1傷寒合病並病辨
凡傷寒合病,兩經三經齊病,病之不傳者也。並病者,先見一經病,一二日又加一經病,前證不罷兩經俱病也。若先見一經病,更變他證者,又為傳經矣。夫三陽合病,必互相下利。(《傷寒論》合病止三證。———眉批)如太陽與少陽合病,脈浮而弦,自下利者,黃芩湯。
太陽與陽明合病,脈浮而長,自下利者,葛根湯。喘而胸滿者,不可下,麻黃湯。若心下滿,腹痛,宜下之,調胃承氣湯。陽明與少陽合病,脈弦而長,必下利,其脈不負者順也,小柴胡湯加葛根、白芍。若脈不長而獨弦,利不止,不食者,名曰負,負者失也,土敗木賊則死也。
若脈兼滑而數者,有宿食也,宜大承氣湯,急從下奪,乃為解圍之善著。若脈不滑數而遲弱,方慮上敗垂亡,尚敢下之乎?宜小柴胡湯合痛瀉要方,或可救之。太陽與陽明並病,太陽未罷,面色緣緣正赤,或煩躁者,桂枝麻黃各半湯。若太陽己罷,潮熱大便實,手足濈濈汗出,此內實也,調胃承氣湯。
若脈弦而長,口苦、胸滿、壯熱者,小柴胡湯加葛根、白芍。若脈弦洪大,熱盛舌燥,口渴飲水者,小柴胡湯合白虎。若太陽與少陽並病,頭項強痛,眩冒,如結胸狀,心下痞硬,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刺大椎,瀉手足三陽經也。刺肺俞,使肺氣下行,而膀胱之氣化出也。
刺肝俞,所以瀉膽邪也。)不善刺者,宜小柴胡湯加栝樓、黃連、枳實、桔梗,或柴苓湯,慎不可下。若下之,便成結胸痞氣、下利不止等證。(《傷寒論》並病止二證。——眉批)凡三陽合病,身重腹滿,難以轉側,口不仁、面垢、譫語、遺尿、自汗者,白虎湯。若一發汗,則津液內傷,譫語益甚。
若一下之,則陽邪內陷,手足厥冷,熱不得越,故額上汗出也。惟有白虎湯主解熱而不礙表裡,在所宜用耳。大抵治法,某經同病,必以某經之藥合而治之,如人參敗毒散、沖和湯,乃三陽經藥。麻黃湯、桂枝湯、大青龍湯,乃太陽經藥;葛根湯、白虎湯,乃陽明經藥;小柴胡湯,乃少陽經藥。凡太陽經未罷,當先解表。
若表已解,而內不瘥,大滿大實,方可用承氣等湯攻之也。(按:今傷寒多合病並病,未見單經挨次相傳者,亦未見表證悉罷止存里證者,況多溫病,烏能依經如式,而方治相符乎?)《緒論》曰:傷寒合病,多由冬月過溫,少陰不藏,溫氣乘虛入里,然後更感寒邪,閉鬱於外,寒熱錯雜,遂至合病。其邪內攻,必自下利,不下利即上嘔,邪氣之充斥奔迫,從可識矣。
必先解表,後清裡。其傷寒合病,仲景自有桂枝加葛根湯、葛根加半夏湯、葛根湯、麻黃湯等治法,觀仲景治例可見矣。余謂冬月溫氣乘虛入里,雖曰非其時有其氣,到底是天地常氣,所以傷寒合病名曰冬溫,即此而推。所謂風溫、暑溫、濕溫、秋溫,亦皆時氣也,與溫病雜氣所得根源不同。
【傷寒合病與並病的辨別】
凡是傷寒「合病」,指的是兩經或三經同時發病,屬於病情未傳變的狀況。而「並病」則是先出現某一經的症狀,一兩天後又增加另一經的症狀,兩經的證候同時存在而未消除。如果先出現某一經的症狀,後來轉變為其他證候,則屬於「傳經」。
三陽合病必定會相互影響而導致下利。(《傷寒論》中合病僅列三種——眉批)
- 太陽與少陽合病:脈搏浮而弦,自行下利者,可用黃芩湯。
- 太陽與陽明合病:脈搏浮而長,自行下利者,可用葛根湯;若出現喘而胸滿,不可用下法,應改用麻黃湯;若感到心下脹滿、腹痛,則適合下法,用調胃承氣湯。
- 陽明與少陽合病:脈搏弦而長,必定下利,若脈象未顯示陽明過盛(不負),病情較順,可用小柴胡湯加葛根、白芍。若脈不長而僅弦,下利不止且不思飲食,稱為「負」,代表病情惡化,可能因脾虛肝盛(土敗木賊)而致命。
- 若脈兼滑數,表示有宿食內積,宜用大承氣湯急下攻邪,解除危機。
- 若脈不滑數而遲弱,則需考慮正氣虛衰,不可貿然攻下,宜選用小柴胡湯合痛瀉要方,或有輓救餘地。
太陽與陽明並病:
- 若太陽證未解,面色持續潮紅或煩躁,可用桂枝麻黃各半湯。
- 若太陽證已退,出現潮熱、大便堅實、手足汗出,表示內有實熱,可用調胃承氣湯。
- 若脈弦而長,伴隨口苦、胸悶、高燒,可用小柴胡湯加葛根、白芍。
- 若脈弦洪大,高熱、口乾舌燥、渴欲飲水,可用小柴胡湯合白虎湯。
太陽與少陽並病:
頭項強痛、頭暈目眩、類似結胸症狀(心下痞硬),可針刺大椎、肺俞、肝俞。
- 針刺大椎:瀉三陽經之熱。
- 針刺肺俞:助肺氣下行,疏通膀胱氣化。
- 針刺肝俞:瀉膽經邪氣。
若不擅針法,可用小柴胡湯加栝樓、黃連、枳實、桔梗,或柴苓湯,切記不可攻下,否則可能引發結胸、痞證或下利不止等變證。(《傷寒論》並病僅列兩種——眉批)
三陽合病的綜合表現:
若身重、腹脹、行動困難、口舌麻木、面色晦暗、譫語、遺尿、自汗,宜用白虎湯。此證若誤發汗,會加重津液耗損,譫語更劇;若誤攻下,則熱邪內陷,導致手足冰冷、額上出汗。唯有白虎湯能清熱而不傷表裡,最為適宜。
治療原則:
某幾經同病時,須結合對應經絡的方藥治療,例如:
- 人參敗毒散、沖和湯:適用三陽經共病。
- 麻黃湯、桂枝湯、大青龍湯:專治太陽經病。
- 葛根湯、白虎湯:專治陽明經病。
- 小柴胡湯:專治少陽經病。
太陽證未解時,應先解表;表證解除後,若仍有內實(如腹滿便硬),才可用承氣湯類攻下。(按:現今傷寒病多為合病或並病,少見單經依次傳變,或表證全無僅存裡證者,更遑論夾雜溫病,難以完全依經絡理論套用方藥。)
《緒論》提到,傷寒合病多因冬季過暖,少陰不固,溫邪乘虛入裡,再感寒邪外束,寒熱交雜,形成合病。邪氣內攻常導致下利或嘔吐,反映邪勢猖獗。治法宜先解表,後清裡。仲景對傷寒合病的治法包括桂枝加葛根湯、葛根加半夏湯、葛根湯、麻黃湯等,詳見其醫案。
個人見解:冬季溫邪入裡雖屬異常氣候,仍是天地常氣所致,故傷寒合病又稱「冬溫」。由此推論,風溫、暑溫、濕溫、秋溫亦屬時氣致病,與溫病(雜氣致病)的根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