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訂通俗傷寒論》~ 第十章 傷寒壞證 (6)
第十章 傷寒壞證 (6)
1. 第三節，傷寒房復（附陰陽易）
【因】喻嘉言云：傷寒瘥後，熱毒遺於精髓中者，無由發泄，驟難消散，故新瘥人與不病人交媾，而無病之人反得病也。男病新瘥，婦人與之交合而得病，名曰陽易；婦人病新瘥，男子與之交合而得病，名曰陰易。所以呼為易者，以陰陽相感動，其毒遺著於人，如換易然也。
若新瘥人，因交合而自病復發，不遺傳與人，謂之房勞復。錢天來云：男女一交之後，自然元氣空虛，餘邪錯雜於精氣之中，走入精隧，溢入經絡，乘其交後虛隙之中，入而浸深於臟腑、筋骨、脈絡、俞穴之間，則正氣因邪而益虛，邪氣因虛而益盛，故有此陰盛陽衰之諸證也。
邪入陰經，身體必重，真陽虧虛，三焦不運，宗氣不行，所以少氣；邪從陰竅而溜入少陰厥陰，故少腹裡急；若裡急之甚，或引陰中拘攣，皆陰邪之所致也。陰邪在下，而虛陽上走，故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花，下焦虛冷，所以膝脛拘急也。此真所謂陰陽之患，故以燒裩散主之。
白話文：
傷寒痊癒後，如果還有熱毒留在精髓中無法排出，就很容易再次感染疾病。當一個已經恢復健康的人和沒有生病的人發生性行為時，就會導致對方染病。男性患者剛好轉，女性和他發生關係並因此患病，稱作「陽易」；女性患者剛好轉，男性和她發生關係並因此患病，稱作「陰易」。「易」這個詞是因為陰陽相互影響，病毒會留下痕跡，就像更替一樣。
如果是剛好轉的人自己又重新患上疾病，不會傳染給他人，這叫做「房事過度引起的病情加重」。男女在一起做愛後，自然會感到疲憊不堪，剩餘的毒素混入到精子和卵子中，進入到生殖道和血管中，在他們做完愛後的虛弱狀態中侵入內臟、骨骼、神經系統和穴位等部位，使正氣更加虛弱，邪氣更加強大，因而產生各種病症。
如果病毒入侵陰經，身體會變得沈重，真正受到損失的是陽氣不足，三個器官不能正常工作，宗氣也不能流暢地通過，所以呼吸困難；如果小腹部緊張疼痛，或者嚴重的情況下引起陰莖收縮，都是由於陰邪所造成的。陰邪在下面，但虛假的陽氣卻向上移動，所以熱量上升至胸部，頭部感覺很重，眼睛出現模糊不清的現象，下半身寒冷，所以膝蓋和小腿肌肉緊繃。這些都是一些關於陰陽疾病的問題，需要用燒裂散治療。
【證】其候身重氣乏，百節解散，頭重不舉，目中生花，熱上衝胸，火浮頭面，憎寒壯熱。在男子則陰腫，少腹絞痛；在婦人裡急，連腰胯內痛。甚者，手足冷攣蜷，男子卵陷入腹，婦人痛引陰中，皆難治也。其有不即死者，筋脈緩弱，血氣虛，骨髓竭，恍恍翕翕（《千金方》作「噓噓吸吸」），氣力轉少，著床不能動搖，起止仰人，或牽引歲月方死矣。舌出數寸者死。
若卵縮入陰，手足拳亦死。
【脈】虛弱者，脈微；四肢逆冷者，脈沉；離經脈見者死。
【治】《傷寒蘊要》云：房勞復，陰陽易，仲景治以燒裩散（治男子病，用婦人裩襠近陰處，一般樣，剪取一塊，燒灰，調入藥服，或白湯下；亦治婦人，取男子裩襠如前法），水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陰頭微腫，此為愈矣。（方義）錢天來云：男女之交媾，《易》所謂「二氣感應，以相與」也。
白話文：
症狀是身體沈重、疲倦乏力、全身關節痠痛、頭部沈重抬不起來、眼睛出現視物模糊的情況、熱氣往上沖到胸部、火氣浮現在臉頰部位、畏寒發熱。男性會出現陰莖脹大疼痛、腹部抽搐疼痛；女性則會出現腰部和臀部內部疼痛。嚴重時，手腳冰冷僵硬，男性的睪丸收縮進入腹部，女性感到陰道疼痛，這些都是很難治療的病症。那些沒有立即死亡的人，因為筋脈鬆弛柔軟、血液氣息衰弱、骨骼脊椎耗盡精力，精神渙散，氣力越來越少，躺在牀上無法移動，甚至需要別人幫忙才能起身行走，或者拖延好幾個月才死去。如果舌頭伸出幾英吋長的話，那也是必死無疑了。
如果男性的睪丸收縮進去陰囊，同時手腳呈握拳狀態，也會導致死亡。
脈象方面，如果是虛弱的病人，脈搏細微；四肢冰涼的病人，脈搏下沈；離開正常血管範圍的脈象顯示病情危急，可能會致命。
治療方法可以參考《傷寒蘊要》，其中提到因性生活過度而引起的疾病，稱為“房事後遺癥”，可以用“燒裩散”這種草藥進行治療。服用的方法是在水中加入一小勺粉末，每天三次，這樣可以使尿液排泄順暢，並且使生殖器稍微腫脅，這就表示已經開始康復了。“燒裩散”的配方如下：
材料：
- 婦人的內褲靠近陰部的部分一片；
- 一般的布料一片。
做法：
- 將婦人的內褲按照上述方法剪下一小塊，燒成灰燼；
- 調配進藥物裏一起服用，也可以用水沖服；
- 同樣適用於男性，使用同樣的方法取得男性的內褲進行治療。
錢天來認爲：“男女之間的交往，正如《周易》所說‘陰陽感應相互作用’。”
以未淨之邪隨交合之情，精神魂魄，無不動搖，翕然而感，感而遂通，混入於少陰之裡。故以近陰處之裩襠，引出其陰中之邪，所謂「物從其類，同氣相求」之義也。
炳章按，王士雄云：陰陽二易，余謂之熱入血室症。第陰易較重於陽易，以女人病熱之氣，本從陰戶出也。古人用燒裩之義最精，取其能引熱邪，仍由原路去，故陰易須剪所交接女人未浣裩襠。《千金》用月經赤帛，亦從此脫胎。《活人書》治房勞頭重眼花，小腹絞痛，用豭鼠糞湯（鼠糞兩頭尖者十四粒、韭白根一握，水二鍾煎），不可熱服，隨症加減，有黏汗為效。或調燒裩散，同服。女勞復，頭重目花，腹中絞痛有熱者，用刮青竹皮半升，煎服，隨症加減，調燒裩散、赤衣散（治女勞復，並陰易，以室女月經布近陰處，剪一方，燒灰，調藥服下）。虛弱脈微者，以四君子湯，送燒裩散；或人參三白湯，調赤衣散服之。小腹裡急，脈沉逆冷，當歸四逆湯加附子、吳萸，送赤衣散，仍以吳萸一升，酒炒熨少腹。大便不通，昏亂驚惕者，宜妙香丸（辰砂三錢，冰片三分，膩粉、麝香、牛黃各三分，金箔五張，巴豆霜一錢，上為末，另研入黃蠟三錢、蜜一匙，同煉勻，和藥為丸，每兩作三十丸）。弱者服三丸，壯者五丸，米湯送下，大便通即止。若婦人病未平復，有犯房事，小腹急痛，連腰胯痛，四肢不仁，無熱者，宜當歸白木散（當歸、白朮、附子、桂枝、炙甘、白芍、黃耆、人參、薑、棗，水煎），調服燒裩散。陰陽易病，熱氣上衝，胸中煩悶，手足攣拳，搐搦如風狀者，宜瓜蔞竹茹湯（瓜蔞根、青竹茹，水煎），吞服燒裩散。易老則分寒熱而治：若傷在少陰腎經，有寒無熱者，以附子湯，調下燒裩散；若傷在厥陰肝經者，以當歸四逆湯，加吳茱萸、附子，送下燒裩散主之：如有熱者，以鼠屎竹茹湯之類，送下燒裩散主之。要在審察脈證，分其寒熱而治矣。《陰證略例》云：陰陽房勞，果得陰脈，當隨證用之。若脈在厥陰，當歸四逆湯，送下燒裩散；若脈在少陰，通脈四逆湯，送下燒裩散；若脈在太陰，四順理中丸，送下燒裩散。王肯堂曰：嘗治傷寒病未平復，犯房室，命在須臾，用獨參湯，調燒裩散。凡服參一二斤余，得愈者三四人。信哉，用藥不可執一也。
白話文：
以未經清凈的邪氣隨著交合的情緒，精神、魂魄，無不受影響，這種相互感應會導致邪氣混入少陰之中。因此，利用接近陰部的褲襠，引出陰道中的邪氣，這正是「物從其類，同氣相求」的道理。
按王士雄的說法，陰陽二易是指熱入血室的症狀。不過，陰易的情況比陽易更嚴重，因為女性熱病的氣息本來就從陰戶發出。古人在使用燒褲的方法上非常精確，他們認為這種方法能引導熱邪回到原路，所以對於陰易，必須剪掉與女性交合後未清洗的褲襠。《千金方》中使用月經的紅色布料，就是從這個原則演化出來的。《活人書》對房勞導致的頭重眼花、小腹絞痛，提供了一種治療方法：使用豭鼠糞湯（用十四粒兩頭尖的豭鼠糞、一把韭白根，用水煎煮），不能熱服，根據症狀增減藥量，有黏汗出現效果。或者可以調製燒褲散，與湯一起服用。對於勞累後復發的女性，出現頭重目花、腹中絞痛且伴有熱感的狀況，可以使用刮青竹皮煎湯，根據症狀增減藥量，同時服用燒褲散、赤衣散（用室女月經布靠近陰部，剪下一塊，燒成灰，調藥服用）。對於虛弱、脈象微弱的人，可以使用四君子湯配合燒褲散；或者用人參三白湯調赤衣散服用。若小腹緊縮，脈象沈逆冷，可使用當歸四逆湯加入附子、吳萸，配合赤衣散服用，同時使用吳萸一升，與酒一起炒熱敷在小腹。如果大便不通暢、意識混亂驚惕，適合使用妙香丸（用辰砂、冰片、膩粉、麝香、牛黃各三分，金箔五張，巴豆霜一錢，所有材料研磨成粉末，再加入黃蠟三錢、蜜一匙，混合均勻，與藥一起製成丸，每兩製成三十丸）。體弱的人服用三丸，體壯的人服用五丸，用米湯送服。大便通暢後，停止服用。如果婦女病尚未痊癒，卻犯了房事，導致小腹緊痛連及腰部、胯部，四肢麻木，無熱感的，可以使用當歸白木散（用當歸、白朮、附子、桂枝、炙甘、白芍、黃耆、人參、薑、棗，用水煎煮），配合燒褲散服用。陰陽易病中，熱氣上衝，胸中煩躁，手腳抽搐如風的，可以使用瓜蔞竹茹湯（用瓜蔞根、青竹茹，用水煎煮），吞服燒褲散。對於年老的患者，需要分寒熱進行治療：如果傷害在少陰腎經，只有寒無熱，可以使用附子湯配合燒褲散；如果傷害在厥陰肝經，可以使用當歸四逆湯加入吳茱萸、附子，配合燒褲散治療；如果有熱感的，可以使用鼠屎竹茹湯等類型的藥物，配合燒褲散治療。關鍵在於仔細觀察脈象和症狀，分別對待寒熱。《陰證略例》指出：陰陽房勞，如果得到陰脈，應根據症狀使用相應的治療方法。如果脈象在厥陰，使用當歸四逆湯配合燒褲散；如果脈象在少陰，使用通脈四逆湯配合燒褲散；如果脈象在太陰，使用四順理中丸配合燒褲散。王肯堂曾治療過傷寒病未痊癒，又犯房事，生命垂危的案例，使用獨參湯配合燒褲散，結果有多達三四人因此獲救。確實，使用藥物不能固執於一種方法。
廉勘，病後氣陰兩虛，早犯房事，真元大傷，而復觸外邪，深入下焦陰分，銷爍陰精，為病極重。其症頭重不舉，目中生花，腰脅痛，小腹裡急絞痛，憎寒發熱，或陰火上衝，頭面烘熱，胸中煩悶是也。宜用吳氏六味飲，加麥冬、豆豉、梔子，煎湯，調下燒裩散。若小腹急痛，脈灶足冷，須用當歸四逆，加吳茱萸湯，煎成，調下燒裩散。
炳章按，余嘗治溫熱瘥後房復，頭重眼花，腰背痛，小腹裡急絞痛，串胯筋攣，身熱，心胸煩悶，便閉溲短，用鼠屎二錢、人中白三錢、晚蠶砂三錢、鮮生地五錢、搗生錦紋一錢、蜣螂蟲一錢、桃仁錢半、冬葵子三錢、川黃柏一錢、木通錢半、甘草梢八分，取其以濁導濁，效如桴鼓。經治驗多人，而不用燒裩散亦能取效。王士雄云：竹茹、花粉、韭白、滑石、白薇、川楝子、槐米、綠豆、甘草梢、土茯苓等藥，亦可採用。考古人房勞復，多為不治之症，如《千金方》曰：魏督郵顧子獻，傷寒瘥後，請華佗視脈曰，雖瘥，尚虛來得復，陽氣不足，慎勿勞事尚可，女勞則死，當吐舌數寸，其婦聞其夫瘥，從百餘里來省之，經數交接，三日發熱，口噤，臨死舌出數寸。凡大病新瘥，未滿百日，氣力未平復，而房室者，略無不死。有蓋正者，疾愈後六十日，已能射獵，以房室即吐涎而死。近一大夫，小得傷寒，瘥已十餘日，能乘馬往來，自謂平復，以房室即小腹急痛，手足拘攣而死。龐安常曰：新痙精髓枯燥，故犯房事必死，如前舉之類是也。
白話文：
病情描述：
病人在疾病痊癒之後，因過度性行為導致身體受到嚴重損傷，並且又接觸到外部致病因素，這些因素侵入了下腹部深處，消耗了大量的陰液和精血，因此病情非常嚴重。主要表現為頭部沈重無法抬起，眼睛出現模糊不清的情況，腰部和肋骨疼痛，小腹部緊張且劇烈疼痛，畏寒發熱，或者陰火上升引起面部潮紅，胸部感到煩躁不安等等。
治療方案： 可以使用吳某人的“六味飲”，加入麥門冬、大豆皮、梔子，煮成湯水服用，再配合“燒裩散”一起服用。如果小腹部疼痛難忍，腳底冰涼，還需使用當歸四逆加上吳茱萸的配方，煮成湯水後，再配合“燒裩散”一起服用。
根據我的經驗，曾經有一個患者，在感染溫熱性疾病康復後再次進行性生活，出現頭暈眼花、腰背部疼痛、小腹部收縮疼痛、大腿內側肌肉抽搐、身體發熱、心情煩躁、排尿困難等症狀。當時使用的藥物包括鼠李糖苷、人中白、晚蠶沙、鮮生地黃、搗碎錦紋、蜣螂蟲、桃仁、冬葵子、四川黃柏、木通、甘草梢等，這些藥具有清熱解毒的作用，並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經過多次治療後發現，即使沒有使用燒裩散也能取得良好的療效。根據其他醫生的經驗，還可以考慮使用竹茹、天花粉、韭菜白、滑石、白薇、川楝子、槐米、綠豆、甘草梢、土茯苓等多種藥材進行治療。
古人認爲，過度勞累會導致身體虛弱甚至死亡。例如，《千金方》記載了一個病例：一個名叫顧子獻的人患上了傷寒病，華佗爲他把脈時說雖然已經康復但仍很虛弱不能過勞，否則會危及生命。他的妻子聽說他已經恢復健康，從一百英里的地方趕來探望他，結果他們發生了幾次性行爲之後，他就突然發熱並出現舌頭伸出數英吋的症狀。一般來說，患有嚴重疾病的患者在治癒後的頭幾個月內應該避免性活動，因爲他們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有一個叫蓋正的人，在患病六個月後就已經能夠狩獵並且進行了性交，結果就因為這樣吐出了口水並去世了。最近有一位大夫得了輕微感冒，已經恢復了一週左右的時間，他認爲自己已經恢復正常，於是就開始頻繁地進行性生活，但很快就出現了小腹部緊縮疼痛以及手腳痙攣的情況，最終不幸離世。這些都是由於新的病症導致陰氣枯竭所引起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