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訂通俗傷寒論》~ 第三編　證治各論 (17)

1. 第十九節，發狂傷寒

【因】胃熱蒸心，陽盛發狂，其主因也。傷寒少，溫熱病多，溫熱病夾癍毒、夾痰火者尤多，其先夾醉飽、夾驚、夾怒者亦多。此皆謂之陽狂，他如作汗發狂、蓄血發狂、陰躁發狂、心風發狂，此皆謂之如狂。病源既異，病狀自殊，故治病必求其受病之源。

【證】傷寒化熱傳裡，及溫熱病裡熱亢盛，症皆目赤唇焦，齒燥舌乾，大渴飲水，始得少臥，不安，妄語悲嘆，繼即棄衣狂奔，罵詈叫喊，不避親疏，甚則逾垣上屋，登高而歌。舌苔深黃厚膩，甚則老黃焦黃，或夾灰黑，多起芒刺。

夾癍毒者，胸悶心煩，起臥無定，靜躁不常，癍點隱隱，壯熱無汗，舌苔純黃邊黑，中見紅點；夾痰火者，痰壅氣逆，胸悶嘔吐，靜則迷濛昏厥，躁則狂妄舞蹈，舌苔黃厚而滑，或黃白相兼，或夾灰膩，捫之濕潤；夾醉飽者，或歌或罵，或笑或哭，噯腐難聞，酒氣噴人，舌色深紫而黯，捫之滑潤，或中見黃膩，或後根黃厚；夾受驚者，痰涎壅塞，牙關緊急，躁則狂言多驚，臥起不安，靜則短氣心悸，神識如癡，舌苔多黃而滑，或夾紅星；夾觸怒者，兩目斜視，勢欲殺人，見人慾齧，咬牙齘齒，發則怒狂罵詈，醒則歌哭吁嘆，舌多焦紫，或鮮紅起刺。此皆陽狂之本證夾證，有實無虛。

白話文：

胃火旺盛，導致心神不寧，發狂，這是陽狂的主要原因。傷寒少見，溫熱病多發，其中夾雜著癍毒、痰火者尤其多，還有一些患者在發病前曾經歷醉飽、驚嚇、憤怒等情況。這些都屬於陽狂，其他如因出汗過多、瘀血積聚、陰虛燥熱、心風所致的發狂，則被稱為如狂。由於病因不同，症狀也有所差異，因此治療必須針對病因。

陽狂的表現包括眼睛紅赤、嘴唇乾裂、牙齒乾燥、舌頭乾渴，患者非常口渴，即使喝了水也無法安睡，心神不寧，胡言亂語，哭泣嘆息，進而脫衣狂奔，辱罵叫喊，不分親疏，甚至翻牆上房，登高唱歌。舌苔深黃厚膩，嚴重者甚至呈現老黃焦黃，或夾雜灰黑色，舌面上還可能出現芒刺。

夾雜癍毒者，胸悶心煩，坐臥不安，時而躁動，時而靜默，身上出現斑點，發熱但不出汗，舌苔純黃色，邊緣發黑，中間出現紅點；夾雜痰火者，痰多氣逆，胸悶嘔吐，安靜時昏昏沉沉，甚至昏厥，躁動時則胡言亂語，手舞足蹈，舌苔黃厚而滑，或黃白相間，或夾雜灰膩，摸起來濕潤；夾雜醉酒飽食者，患者可能唱歌或辱罵，可能大笑或哭泣，口中噯氣難聞，酒氣熏人，舌頭顏色深紫而暗，摸起來濕潤，舌頭中間可能出現黃膩，或舌根部黃厚；夾雜驚嚇者，痰涎阻塞，牙關緊閉，躁動時胡言亂語，驚恐不安，臥立不寧，安靜時則氣短心悸，神志恍惚，舌苔多呈黃色而滑，或夾雜紅點；夾雜觸怒者，雙眼斜視，像是要殺人，看見人就想咬，咬牙切齒，發作時怒氣狂躁，辱罵叫喊，清醒時則唱歌哭泣，嘆息不已，舌頭多呈焦紫色，或鮮紅色，舌面上出現芒刺。這些都是陽狂的本證和夾證，屬於實證，並非虛證。

若作汗發狂，其人慾食，大便自調，溺反不利，骨節作痛，翕然發熱，奄然發狂，濈然汗出而解，舌苔薄白微黃；蓄血發狂，太陽病不解，熱在下焦，少腹硬滿而痛，小便自利，大便反黑，瘀熱在裡，其人發狂，舌色多紫而黯，捫之滑潤；陰躁發狂，初起無頭痛，不煩悶，但手足逆冷，陰極發躁，欲坐臥於泥水井中，或欲陰涼處坐，或煩渴而不能飲水，躁亂不安，如發狂狀，舌多灰而淡白，或灰黑而嫩滑；心風發狂，發則牙關緊急，痰涎上塞，口吐白沫，迷悶恍惚，醒則狂言多驚，喜怒不常，甚則或歌或哭，舌色純絳鮮澤，略有垢濁薄苔，或紅而上罩黏膩，似苔非苔。此皆如狂之陰陽錯雜證，虛實皆有。

白話文：

如果出現發汗、發狂，患者想吃東西，大便正常，小便不暢，骨頭關節疼痛，突然發熱，突然發狂，大量出汗後症狀緩解，舌苔薄白微黃，可能是汗証導致的狂躁。如果患者出現太陽病久治不愈，熱在下焦，小腹硬滿疼痛，小便通暢，大便發黑，這是瘀熱內積導致的狂躁，患者舌頭顏色偏紫且暗，摸起來光滑。如果患者出現初期沒有頭痛、不煩躁，但手腳冰冷，陰氣極盛，想要坐在泥水井裡或陰涼處，口渴卻不想喝水，躁動不安，像是發狂一樣，舌頭多是灰白色或灰黑色且光滑，可能是陰虛導致的狂躁。如果患者突然牙關緊閉，痰涎阻塞，口吐白沫，神志不清，清醒時胡言亂語，喜怒無常，甚至唱歌哭泣，舌頭顏色鮮紅，略有薄薄的垢濁苔，或舌頭泛紅，表面覆蓋著黏膩的苔狀物，可能是心風導致的狂躁。這些都是狂躁症的陰陽錯雜表現，既有虛症也有實症。

【脈】右浮大而數者，此由表裡俱熱，熱結在胃，陶節庵所謂「熱鬱不得汗出則發狂」，汗出者生，不汗出者死；右洪數而實者，此由中下皆熱，熱結胃腸，《難經》所謂「重陽者狂」，乃里熱蒸心，逼亂神明，急宜大下之候也；右關尺沉數，兩寸陷下似伏者，陶節庵所謂「陽毒發狂」，頭面胸背狀如錦紋，或如豌豆，與陽盛發狂相同是也；右滑數有力，左沉弦而結者，此由痰熱互結，乘於心則神明狂亂，乘於胃則神氣狂暴，世俗通稱為「痰水熱狂」是也；右洪盛搏數，左弦數有力者，此王節齋所謂「大醉過飽，膏粱厚味，填塞胸脘而發狂」，吳又可所謂「醉後狂言妄動，醒後全然不知」，世俗通稱為「酒狂」是也；左乍數乍疏，右忽浮忽沉者，此由大驚傷膽，膽涎沃心，或由傷寒無汗，醫以火逼取汗，遂發驚狂是也；左弦勁搏數，右沉弦堅大者，《內經》所謂「陽厥怒狂」，又稱「大癲」是也；左浮緊有力，右浮滑而數者，陶節庵所謂「穀氣與汗相併，故發狂，脈緊則汗出而愈」是也；左沉弦而澀，右沉數而實者，《內經》所謂「蓄血下焦，其人如狂」，《傷寒論》所謂「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下者愈」是也；左沉細，右沉微，或數大而空者，陶節庵所謂「陰證發躁，如狂而實非狂」也；左沉弦而滑，右滑大而虛者，此由痰迷心竅，或瘀塞心孔，阻其神氣出入，世俗通稱為「心風」是也。

白話文：

脈象

右脈浮大而跳動頻繁，表示表裡同時發熱，熱氣聚集在胃中。陶節庵說：「熱氣鬱結無法發汗，就會發瘋。」發汗後就能生還，不發汗的就會死亡。

右脈洪數而有力，表示中下焦都發熱，熱氣聚集在胃腸裡。《難經》說：「重陽之脈會發瘋。」這是裡面發熱蒸到心臟，擾亂神志，需要緊急大便通下。

右關脈和尺脈沉重而頻繁，兩寸的脈位低陷伏藏，陶節庵說：「陽毒發作會發瘋。」頭面胸背上出現像錦紋一樣的紋路，或者像豌豆，與陽盛發瘋的症狀相同。

右脈滑數有力，左脈沉細而弦且結實，表示痰熱互結，侵犯到心臟則神志發狂，侵犯到胃腸則神氣狂暴，世俗稱之為「痰水熱狂」。

右脈洪盛而有力，左脈弦細有力，王節齋說：「大醉過飽，吃太油膩，塞住了胸脘而發瘋。」吳又可說：「醉後胡言亂動，醒來後完全不知。」世俗稱之為「酒狂」。

左脈時而頻繁時而稀疏，右脈忽浮忽沉，表示受到大驚嚇損傷了膽氣，膽汁上湧侵犯心臟，或者是由於傷寒沒有發汗，醫生用火逼汗，導致發驚發狂。

左脈弦勁而搏動頻繁，右脈沉細而堅實，在《內經》裡叫做「陽厥怒狂」，又稱「大癲」。

左脈浮緊而有力，右脈浮滑而頻繁，陶節庵說：「穀氣與汗氣一起發作，所以會發瘋，脈緊則發汗而痊癒。」

左脈沉細而澀，右脈沉數而有力，在《內經》裡叫做「蓄血下焦，其人如狂」，《傷寒論》裡叫做「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下者愈」。

左脈沉細，右脈沉弱，或數大而空虛，陶節庵說：「陰證發作躁動，像發瘋卻不是真正的發瘋。」

左脈沉細而滑，右脈滑大而虛弱，表示痰迷亂了心竅，或者堵塞了心孔，阻礙神氣的出入，世俗稱之為「心風」。

【治】發狂無汗者，新加白虎湯加蔥、豉，涼泄鬱熱以出汗。汗仍不出，而熱甚狂亂者，三黃石膏湯（川連、條芩、川柏各一錢，石膏八錢，知母四錢，生山梔、淡香豉各三錢，麻黃六分，雪水煎藥）加辰砂、連翹心各一錢，竹葉捲心三錢，大發其汗以泄熱。熱泄汗出，其狂自止。

發狂便結者，白虎承氣湯加蘆筍、竹葉心，涼瀉實火以通便。便仍不暢，而熱閉狂昏者，牛黃瀉心湯（西牛黃、辰砂各五分，生大黃三錢，梅冰一分，共研，先用生薑汁一滴，白蜜兩小匙，和開水調服），兩清心胃以瀉火。火泄熱清，其狂自愈。陽毒發狂，解毒承氣湯加紫雪丹八分（藥湯調下）、活水蘆筍二兩、大青葉八錢（與方中綠豆煎湯代水），峻逐毒火以瀉陽。

白話文：

治療發狂無汗者 [新加白虎湯]裡加入蔥、豆豉，散熱解鬱發汗。如果還是不出汗，熱度高且狂亂，則用[三黃石膏湯]（川連、條芩、川柏各一錢，[石膏]八錢，[知母]四錢，生山梔、淡香豉各三錢，[麻黃]六分，雪水煎藥），再加上辰砂、[連翹]心各一錢，[竹葉]捲心三錢，發汗散熱。熱度散發、汗液排出，發狂症狀就會自然停止。

發狂便祕者 [白虎承氣湯]裡加入[蘆筍]、[竹葉心]，涼下實火，通便潤腸。如果還是不便，熱度不退，狂亂昏迷，則用[牛黃瀉心湯]（西[牛黃]、辰砂各五分，生[大黃]三錢，梅冰一分，共研，先用[生薑]汁一滴、白蜜兩小匙，和開水調服），清心降胃，瀉去惡火。火去熱清，發狂症狀也會自行痊癒。

陽熱發狂者 [解毒承氣湯]裡加入[紫雪]丹八分（藥湯調服）、活水蘆筍二兩、[大青葉]八錢（與方中[綠豆]煎湯代水），猛力驅逐毒火，瀉去陽熱。

陽毒雖解，而癍發未透，神識昏迷者，犀地清絡飲加三黃瀉心丸（川連三錢、青子芩、煨甘遂各二錢，西牛黃、廣鬱金各錢半，豬心血一枚為丸，重一錢，硃砂為衣，藥湯調下），開竅透癍以清神。神清癍透，其病自痊。

痰火發狂，輕則陷胸承氣湯，重則加味涼膈煎，調下安神滾痰丸（煅礞石、風化硝、辰砂各一兩，沉香、珠粉各五錢，研細，竹瀝、薑汁、皂莢膏為丸，如芡實大，每服三丸），峻下痰火以除狂。狂除而神識迷濛者，玳瑁鬱金湯去紫金片，調下《局方》妙香丸，清涼芳烈以開竊，肅清痰火以醒神。神識清醒，其根自除。

白話文：

陽毒雖然已解，但癍發未透，神識昏迷的人：

• 使用「犀地清絡飲」加「三黃瀉心丸」（川連三錢、青子芩、煨甘遂各二錢、西牛黃、廣鬱金各錢半，豬心血一枚為丸，重一錢、硃砂為衣，藥湯調下）。
• 開竅透癍，以清神。神清癍透，其病自然痊癒。

痰火發狂，輕者：

• 使用「陷胸承氣湯」。

重者：

• 使用「加味涼膈煎」。
• 再調下「安神滾痰丸」（煅礞石、風化硝、辰砂各一兩、沉香、珠粉各五錢，研細，竹瀝、薑汁、皁莢膏為丸，如芡實大，每服三丸）。
• 峻下痰火，以除狂。狂除而神識迷濛者：

調下「玳瑁鬱金湯」（去掉紫金片），再調下《局方》「妙香丸」：

• 清涼芳烈，以開竊；肅清痰火，以醒神。神識清醒，其根自除。

醉飽發狂，先以炒鹽湯調下瓜蒂末一錢吐之；繼以枳實導滯湯加檳榔三錢、枳椇子五錢下之；終以葛花解酲湯加減（生葛花一錢，枳椇子四錢，青皮八分，廣皮錢半，生於術一錢，赤苓、豬苓、澤瀉各錢半，六神麯三錢，廣木香、春砂仁各六分，鮮青果二枚），解其酒毒，調其脾胃以善後。

白話文：

如果喝醉酒吃得太飽，導致神志不清、行為失常，首先可以用炒鹽湯調和瓜蒂末一錢，催吐；接著服用枳實導滯湯，加入檳榔三錢、枳椇子五錢，幫助排泄；最後用葛花解酲湯加減（生葛花一錢，枳椇子四錢，青皮八分，廣皮錢半，生於術一錢，赤苓、豬苓、澤瀉各錢半，六神麯三錢，廣木香、春砂仁各六分，鮮青果二枚），解酒毒、調理脾胃，以助恢復。

觸驚發狂，先與蒿芩清膽湯，調下許氏驚氣丸（鐵粉、橘紅、姜南星、南木香、白殭蠶、白花蛇、麻黃、天麻各五錢，蘇子一兩，全蠍、辰砂各一錢，龍腦、麝香各一釐，同研極勻，蜜丸如龍眼大，每服一丸），鎮肝清膽以定狂；終與十味溫膽湯（潞黨參、辰茯神、淡竹茹、熟地、枳實各錢半，姜半夏、廣皮各二錢，炒棗仁、遠志肉各一錢，炙甘草五分，生薑一片，紅棗一枚），補虛壯膽以善後。

白話文：

恐懼過度導致發狂

初期：

• 先服用蒿芩清膽湯，
• 再服用許氏驚氣丸（將鐵粉、橘紅、姜南星、南木香、白殭蠶、白花蛇、麻黃、天麻各五錢研成粉末，蘇子一兩，全蠍、辰砂各一錢，龍腦、麝香各一釐研勻，蜜成龍眼大小的丸子，每次服一丸）。
• 此方能清肝膽之火，鎮定發狂。

後期：

• 最後服用十味溫膽湯（潞黨參、辰茯神、淡竹茹、熟地、枳實各半錢，姜半夏、廣皮各二錢，炒棗仁、遠志肉各一錢，炙甘草五分，生薑一片，紅棗一枚）。
• 此方能補虛壯膽，改善後遺症。

大怒發狂，便通而痰氣上逆者，生鐵落飲加減（生石膏八錢，天竺黃、青龍齒、辰茯神各三錢，制香附、元參心各二錢，淡竹瀝兩瓢，石菖蒲汁二匙同沖，先用生鐵落一兩同生石膏煎湯代水），墜痰鎮肝以定狂。便閉而火勢大盛者，白虎承氣湯去粳米，加川連一錢、鐵粉三錢（同石膏先煎清湯代水），瀉火解結以除狂。欲汗發狂，只與蔥豉荷米煎，和中解肌以助汗，或但飲沸水以發汗，汗出則狂自止。

白話文：

若患者大怒發狂，伴隨腹瀉和痰氣上逆，可用生鐵落飲加減，以清熱降火、鎮肝息風，緩解狂躁；若患者便秘，火勢旺盛，可用白虎承氣湯去米加川連、鐵粉，以瀉火解結，消除狂躁；若患者欲發汗而狂躁，可用蔥豉荷米煎，或單純以熱水發汗，汗出則狂躁自止。

蓄血如狂，輕則犀角地黃湯加味（方載傷寒變證蓄血條），重則代抵當湯加減（酒浸生川軍四錢，光桃仁十粒，風化硝、酒炒莪朮、歸尾各一錢，鮮生地一兩炒，穿甲八分，官桂三分，青糖一錢拌炒䗪蟲五隻），搜逐瘀積以消之。瘀消血行，如狂自止，終與四物絳覆湯，養血活絡以善後。

陰躁如狂，脈沉細而肢冷煩躁者，真武湯加辰砂一錢沖，冷服，回陽攝陰以除之；脈數大而空，陰盛格陽而躁者，通脈四逆湯去蔥白，加別直參三錢冷服，破陰回陽以救之；若仍躁不得眠，脈伏不出者，回陽急救湯，生脈回陽以固其脫。

白話文：

積血如狂

輕微症狀：使用[犀角地黃湯]加減（參閱傷寒變證蓄血條）。 嚴重症狀：使用[代抵當湯]加減（生川軍四錢浸酒，光[桃仁]十粒，風化硝一錢、酒炒[莪朮]一錢、歸尾一錢，鮮生地一兩炒，穿甲八分，官桂三分，青糖一錢拌炒大蟲五隻），搜逐瘀積以消除之。瘀血消除，血行通暢，狂症自然止息，最後與[四物絳覆湯]合用，養血活絡以善後。

陰躁如狂

脈沉細，肢冷煩躁者，使用[真武湯]加辰砂一錢沖服，冷服，回陽攝陰以消除之；脈數大而空，陰盛格陽而躁者，使用[通脈四逆湯]去掉[蔥白]，加別直參三錢冷服，破陰回陽以救之；如果仍躁不得眠，脈伏不出者，使用[回陽急救湯]，生脈回陽以固其脫。

心風如狂，參珀茯神湯（西洋參、炒棗仁各錢半，茯神四錢，石菖蒲、遠志肉各一錢，乳香六分，琥珀、辰砂各五分，二味和勻同沖）調下金箔鎮心丸（金箔五片，人參、茯神、犀角各一錢，西牛黃、天竺黃、青龍齒、龍膽草、生地、遠志、硃砂、鐵粉各七分，為細末，蜜丸如桐子大，每服七丸），鎮心宣竅以安神，神安則如狂自止。總之發狂一證，雖有虛實寒熱之不同，畢竟實證多，虛證少。

白話文：

心生風邪，發狂暴躁，服用參珀茯神湯（西洋參和炒棗仁各半錢，茯神四錢，石菖蒲和遠志肉各一錢，乳香六分，琥珀和辰砂各五分，二味研磨均勻，一起沖水服用），幫助調和，再服用金箔鎮心丸（金箔五片，人參、茯神和犀角各一錢，西牛黃、天竺黃、青龍齒、龍膽草、生地、遠志、硃砂和鐵粉各七分，磨成細末，用蜜調成像桐子般大小的丸子，每次服用七丸），幫助鎮定心神，疏通竅道，讓心神安定下來，狂躁症狀自然就會停止。總體來說，發狂症狀雖然有虛實寒熱的區別，但臨牀上實證居多，虛證較少。

治此者，總以瀉火為先，參以消痰、理氣、涼血、通絡，察其孰輕孰重而兼治之，此為治狂之要訣。若夫似狂非狂，則求其病源而分治之。若誤作陽狂實熱，驟用涼瀉，反速其死，臨證者務詳審而明辨之。

當其狂勢正盛之時，莫妙於病人處生火一盆，用醋一碗，傾於火上，使其氣衝入病人鼻內，再將冷姜水，噴於病人頭面心胸，狂即暫安，方可審察病機，色脈合參，以辨其陰陽虛實，對證發藥，庶免草率誤人之弊。一面囑病家洞開窗戶，揭起床帳，放入清爽之氣，使病人心氣豁然開朗，亦為要務。

秀按，熱結在胃，胃熱蒸心，竄入陽絡則發狂，竄入陰絡則發厥，多兼痰氣鬱結。治以辛涼清胃，芳香開結為首要。予治狂證，每用內外兼施。外治以芒硝一斤，用開水一盆烊化，將青布方圓一尺許三五塊，浸於硝水中，俟冷，微攪半乾，搭在病人胸膛並後心上，頻易冷者搭之，如得睡汗，狂勢即輕；內治以陶氏解結湯（即三汁寧絡飲，用竹瀝薑汁調下），開竅透絡，兩清心胃之熱，以解其痰結氣結，服後，作寒戰汗出，狂勢即定，陶氏謂：發狂得汗出者生，不得汗出者死。誠心得之言也。但此就傷寒失汗，病轉陽狂而言。若伏氣溫熱，時行溫疫，多因失清失下，以致陽盛發狂。失清者，以白虎合黃連解毒湯清之；失下者，以白虎承氣湯下之；痰盛者，佐以礞石滾痰丸；火盛者，佐以當歸龍薈丸。皆狂證應用之正方。惟熱結胸口噤不能言，陽毒狂言不得汗，溫熱病狂妄不得汗，熱毒壅閉，精神將竭者，每以人參竹瀝飲（吉林參錢半、淡竹瀝兩瓢，重湯燉好，去參渣，沖熱童便一杯）調下狂證奪命丹（釜底墨、灶突墨、梁上倒掛塵、青子芩、小麥奴、寒水石、麻黃各一兩，川連一兩五錢，雄精三錢，辰砂二錢，西牛黃錢半，珍珠粉一錢，各為細末，同研極勻，煉蜜為丸，每重一錢，曬乾蠟匱，每服一丸。尋常以新汲水一盞，研一丸放水中，令化盡服之。若病人渴欲飲水者與之，多飲為妙），須臾，當發寒戰汗出，其狂即止。若服一時許不作汗，再服一丸，以汗出狂定為止。此皆予從陶氏歷治多驗之方法，節錄之，以備後學採用。至若如狂諸證，俞君治法盡善盡美，學者信用之可也。

白話文：

治療發狂的要訣

治療發狂，首先要清泄體內火熱，同時配合消痰、理氣、涼血、疏通經絡等方法。根據病情的輕重緩急，兼顧治療。這是治療狂躁症的重要要訣。

類似發狂而非發狂的疾病

如果患者類似發狂但並非發狂，則需要找出病因，對症下藥。如果誤認為陽火旺盛的實熱狂症，而倉促使用寒涼瀉火的方法，反而會加速病人的死亡。臨牀診斷時，務必詳細審察並明辨病情。

發狂時的急救措施

當患者發狂症狀正盛時，最有效的辦法是讓病人面前生一盆火，再倒入一碗醋，讓醋氣衝入病人的鼻腔。同時用冷姜水噴灑在病人頭面和胸口，狂症就會暫時減輕。此時可以仔細觀察病人的病情，結合面色和脈象，辨別其陰陽虛實，對症用藥，避免草率用藥而誤傷病人。另外，囑咐病人家屬打開窗戶，揭起牀帳，讓清新的空氣進入室內，使病人心情開朗，也是很重要的。

秀按

火熱鬱結在胃中，胃熱上蒸至心臟，竄入陽經就會發狂，竄入陰經就會昏厥，大多合併痰氣鬱結。治療以辛涼瀉胃為主，芳香化痰通結為主要首要。我治療狂症，常常內外兼施。外治用芒硝一斤，開水一盆溶化，將青布方圓一尺許三五塊，浸在硝水中，等冷後，稍微攪拌半乾，敷在病人胸前和後心上，經常更換冷的敷。如果病人能睡出汗來，狂症就會減輕。內治用陶氏解結湯（即三汁寧絡飲，用竹瀝、薑汁送服），開竅通絡，清心降胃熱，以解除痰結和氣結。服藥後，會發作寒戰和出汗，狂症就會平定。陶氏說：發狂能出汗的會生，不出汗的會死。這真是發自內心的話。但這只是針對傷寒失汗，病情轉為陽狂而言。如果是伏氣溫熱，或流行的溫熱病，大多是因為失清氣和失下利，導致陽盛發狂。失清氣的，可以用白虎合黃連解毒湯清熱；失下利的，可以用白虎承氣湯治療。痰氣盛的，佐加礞石滾痰丸。火熱盛的，佐加當歸龍薈丸。這些都是用於狂症的正方。

只有熱邪鬱結在胸口導致不能言語，陽毒狂言不得汗，溫熱病狂妄不得汗，熱毒壅閉，精神將盡的人，常常用人參竹瀝飲（吉林人參三錢半，鮮竹瀝兩瓢，用濃湯燉好，去除人參渣，沖入熱童便一杯）送服狂證奪命丹（釜底煙灰、竈孔煙灰、樑上倒掛的灰塵、青子芩、小麥奴、寒水石、麻黃各一兩，川連一兩五錢，雄精三錢，辰砂二錢，西牛黃錢半，珍珠粉一錢，製成細末，全部研磨均勻，用蜂蜜製成丸藥，每個重一錢，曬乾用蠟包裹，每次服用一丸。平時用新汲的水一盞，研磨一丸放入水中，讓其完全溶解後服用。如果病人口渴想喝水，讓他多喝，多喝越好），須臾，就會發寒戰出汗，狂症就會停止。如果服藥一會兒還不出汗，再服一丸，以出汗狂定為止。這些都是我從陶氏處學得的多種驗證的方法，節錄下來，以備後人採用。至於各種類似發狂的疾病，俞君的治療方法很完善，學者們可以相信並採用。

廉勘，前哲皆謂胃熱蒸心乃發狂，余獨謂胃熱蒸腦則發狂，胃熱蒸心則發厥。蓋頭為六陽之首，腦在其間，而為元神之府。包絡為手厥陰經，心居其中，而為藏神之臟。神明被逼而內亂，故邪熱入陽則狂，入陰則厥。前哲又謂：陽盛發狂。固已。余謂：胃陽盛乃發狂，肝陽盛亦發狂。何則？胃為臟腑之海，其清氣上注於目，其悍氣上衝於頭，循咽喉，上走空竅，循眼系入絡腦，腦被胃熱蒸騰，故發神經諸病。肝脈挾胃貫膈，循咽喉，上目系，與督脈會於巔頂，巔頂之內，即腦之神經中樞，腦被肝火熏灼，故亦發神經諸病。狂特神經病之一證耳，其發時種種不同，有殺人狂、自盡狂、放火狂、憂悶狂、情欲狂、快樂狂，總由神明內亂使然，其致病之由，外感多由於陽盛，《內經》曰：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熱盛於身，則棄衣而走。《難經》所謂「重陽者狂也」，故通稱為「陽狂」。內傷多由於鬱怒。石頑曰：陽厥暴怒發狂者，以陽氣暴折，鬱而多怒，則發狂。《內經》所謂「狂病善怒也」，故通稱為「怒狂」。治陽狂法，李氏《入門》以大承氣湯加黃連主之；治怒狂法，張氏《緒論》以大承氣湯加鐵落主之。此即龔商年所謂「狂之實者，以承氣白虎等湯，直折陽明之火；生鐵落飲，重製肝膽之邪」是也。俞東扶曰：發狂實證十居八九。故予治狂，多用吐、下、清、鎮四法。吐法以紫雪九分、品三物白散一分，通神明以湧痰涎；下法，以尤氏瀉狂湯（生大黃、青龍齒、煅牡蠣各三錢，炒蜀漆一錢，小川連五分），瀉實火以劫驚痰；清法以羚熊清狂湯（羚角片錢半、老竺黃三錢、寒水石四錢、小川連八分、九制膽星五分、金汁一兩、鮮石菖蒲汁兩小匙同沖、熊膽一分，藥湯調下），消痰熱以熄風火；鎮法以生鐵落飲，平肝火以墜痰涎；吐下並治法，輕則遂心丸（煨甘遂二錢、豬心血一枚為丸，分作四粒，鮮石菖蒲葉一錢、鮮竹葉心五十支、燈心三小帚，煎湯調下），重則龍虎丸（白石、辰砂各二兮，西牛黃、巴霜各三分，共研極勻，作二十丸，辰砂為衣。輕者一丸，重者二三丸，溫開水送下。約半時許，非吐即瀉，武者即愈，文者較遲。如年遠者，須服十餘丸，方見效。愈後，忌食豬肉二年），吐盡胸膈之痰濁，攻下腸胃之宿垢。此治實狂之方法也，歷治多驗。然虛狂亦不鮮，余每作神經衰弱，驟有感觸，五志之火，上爍腦髓，神經頓失其常性，遂發似狂非狂之證，東醫所謂「性情之狂」，通稱為「精神病」是也，與感證之陽盛發狂迥異，自制牛馬二寶散（西牛黃、馬寶各一錢，共研勻細，每服二分，一日二服），用人參竹瀝飲調下，歷治多驗。此外以六味地黃湯加犀角汁約磨六分至八分，清童便一杯同沖，治快樂狂（其人時發狂笑，手舞足蹈，倏而狂言，倏而狂跳）；以新加甘麥大棗湯（生白芍、山萸肉各錢半，淮小麥、紅棗肉、白石英各三錢，清炙草一錢。此葉氏治驗方）治悲苦狂（其人數欠伸，喜悲傷欲哭，像如神靈所作，婦女最多此病，《金匱》名曰「臟燥」，日醫名曰「臟躁」）；以加減散花去癲湯（生白芍一兩，當歸、麥冬各五錢，焦梔、元參、辰茯神、杜牛膝各三錢，川柴胡二錢，生甘草、白芥子、鮮石菖蒲各一錢，當門子五釐沖）治情欲狂（婦女思慕男子不得，忽然發狂，見男子抱住不放，以為情人，罔識羞恥，甚至裸體奔走，脈必弦出寸口，此名「花癲」，俗稱「發花呆」），皆有特效。惟憂悶狂多由失望而來，必如其願而病始痊，非無情之草木所可療。前哲謂：藥逍遙而人不逍遙，何益之有？誠哉是言！昔吾老友趙晴初君曾對予言，耶溪胡在茲先生，善治狂證。其自述云：狂病或善食，或不食，若聲音壯厲，面色黃赤，目神郁忿，氣力逾常，二便秘澀黃赤者，只須別其氣機之清濁，而決治法。面色清皎者，多從忿鬱暴怒上逆，而為狂躁笑哭。若大便通調者，宜加味鐵落飲（生石膏三兩，青龍齒、辰茯神、青防風各一兩五錢，元參、秦艽各一兩，鮮生地四兩，先用鐵落八兩，長流水一斗，煮取五升，並以上七味，加竹瀝半升、羚角五錢，入鐵汁中，煮取二升，去渣，和入竹瀝，溫分五服，一日服盡），以泄肝陽。如面色濁悶，二便結澀者，多從醇酒厚味，種熱蒸痰，或乘天氣極熱，盛怒不釋，而為狂妄罵詈歌笑，甚則逾垣上屋，宜加減大承氣湯（生川軍、風化硝、枳實各五錢，煅礞石、皂莢各二錢，煎成，衝入豬膽汁、米醋各兩小匙，調服西牛黃二分），以下濁穢。若面色板鈍，目神滯頓，迷妄少語，喜陰惡陽，飲食起居若無病者，多從屈郁不伸，而為失志癡呆，宜癲狂霹靂散（雄黃、雌黃、冰片、西牛黃各五分，生山梔二十枚，白急性子一錢，生白砒四分，生綠豆百八十粒，將綠豆冷水浸少頃，去皮，同餘各生曬為末，另研入冰黃），大人可服一錢，十五六歲者用四分，白湯下。再令食粉面糕餅等少許，當吐。如一時未吐，以硬鵝毛蘸桐油攪喉探吐，吐後人倦，安臥半日。欲食，少少進微溫米飲，切勿多，亦勿熱，越日方進米粥。吐後每多口渴，不可飲茶，即取清童便飲之，或服自已小便，名輪迴酒，皆能洗滌余濁，兼解毒藥。

白話文：

原典：

廉勘，前哲皆謂胃熱蒸心乃發狂，餘獨謂胃熱蒸腦則發狂，胃熱蒸心則發厥。蓋頭為六陽之首，腦在其間，而為元神之府。包絡為手厥陰經，心居其中，而為藏神之臟。神明被逼而內亂，故邪熱入陽則狂，入陰則厥。前哲又謂：陽盛發狂。固已。餘謂：胃陽盛乃發狂，肝陽盛亦發狂。何則？胃為臟腑之海，其清氣上注於目，其悍氣上衝於頭，循咽喉，上走空竅，循眼系入絡腦，腦被胃熱蒸騰，故發神經諸病。肝脈挾胃貫膈，循咽喉，上目系，與督脈會於巔頂，巔頂之內，即腦之神經中樞，腦被肝火燻灼，故亦發神經諸病。狂特神經病之一證耳，其發時種種不同，有殺人狂、自盡狂、放火狂、憂悶狂、情慾狂、快樂狂，總由神明內亂使然，其致病之由，外感多由於陽盛，《內經》曰：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熱盛於身，則棄衣而走。《難經》所謂「重陽者狂也」，故通稱為「陽狂」。內傷多由於鬱怒。石頑曰：陽厥暴怒發狂者，以陽氣暴折，鬱而多怒，則發狂。《內經》所謂「狂病善怒也」，故通稱為「怒狂」。治陽狂法，李氏《入門》以大承氣湯加黃連主之；治怒狂法，張氏《緒論》以大承氣湯加鐵落主之。此即龔商年所謂「狂之實者，以承氣白虎等湯，直折陽明之火；生鐵落飲，重製肝膽之邪」是也。俞東扶曰：發狂實證十居八九。故予治狂，多用吐、下、清、鎮四法。吐法以紫雪九分、品三物白散一分，通神明以湧痰涎；下法，以尤氏瀉狂湯（生大黃、青龍齒、煅牡蠣各三錢，炒蜀漆一錢，小川連五分），瀉實火以劫驚痰；清法以羚熊清狂湯（羚角片錢半、老竺黃三錢、寒水石四錢、小川連八分、九制膽星五分、金汁一兩、鮮石菖蒲汁兩小匙同沖、熊膽一分，藥湯調下），消痰熱以熄風火；鎮法以生鐵落飲，平肝火以墜痰涎；吐下並治法，輕則遂心丸（煨甘遂二錢、豬心血一枚為丸，分作四粒，鮮石菖蒲葉一錢、鮮竹葉心五十支、燈心三小帚，煎湯調下），重則龍虎丸（白石、辰砂各二兮，西牛黃、巴霜各三分，共研極勻，作二十丸，辰砂為衣。輕者一丸，重者二三丸，溫開水送下。約半時許，非吐即瀉，武者即愈，文者較遲。如年遠者，須服十餘丸，方見效。愈後，忌食豬肉二年），吐盡胸膈之痰濁，攻下腸胃之宿垢。此治實狂之方法也，歷治多驗。然虛狂亦不鮮，餘每作神經衰弱，驟有感觸，五志之火，上爍腦髓，神經頓失其常性，遂發似狂非狂之證，東醫所謂「性情之狂」，通稱為「精神病」是也，與感證之陽盛發狂迥異，自制牛馬二寶散（西牛黃、馬寶各一錢，共研勻細，每服二分，一日二服），用人參竹瀝飲調下，歷治多驗。此外以六味地黃湯加犀角汁約磨六分至八分，清童便一杯同沖，治快樂狂（其人時發狂笑，手舞足蹈，倏而狂言，倏而狂跳）；以新加甘麥大棗湯（生白芍、山萸肉各錢半，淮小麥、紅棗肉、白石英各三錢，清炙草一錢。此葉氏治驗方）治悲苦狂（其人數欠伸，喜悲傷欲哭，像如神經所作，婦女最多此病，《金匱》名曰「臟燥」，日醫名曰「臟躁」）；以加減散花去癲湯（生白芍一兩，當歸、麥冬各五錢，焦梔、元參、辰茯神、杜牛膝各三錢，川柴胡二錢，生甘草、白芥子、鮮石菖蒲各一錢，當門子五釐沖）治情慾狂（婦女思慕男子不得，忽然發狂，見男子抱住不放，以為情人，罔識羞恥，甚至裸體奔走，脈必弦出寸口，此名「花癲」，俗稱「發花呆」），皆有特效。惟憂悶狂多由失望而來，必如其願而病始痊，非無情之草木所可療。前哲謂：藥逍遙而人不逍遙，何益之有？誠哉是言！昔吾老友趙晴初君曾對予言，耶溪胡在茲先生，善治狂證。其自述雲：狂病或善食，或不食，若聲音壯厲，面色黃赤，目神鬱忿，氣力逾常，二便祕澀黃赤者，只須別其氣機之清濁，而決治法。面色清皎者，多從忿鬱暴怒上逆，而為狂躁笑哭。若大便通調者，宜加味鐵落飲（生石膏三兩，青龍齒、辰茯神、青防風各一兩五錢，元參、秦艽各一兩，鮮生地四兩，先用鐵落八兩，長流水一斗，煮取五升，並以上七味，加竹瀝半升、羚角五錢，入鐵汁中，煮取二升，去渣，和入竹瀝，溫分五服，一日服盡），以泄肝陽。如面色濁悶，二便結澀者，多從醇酒厚味，種熱蒸痰，或乘天氣極熱，盛怒不釋，而為狂妄罵詈歌笑，甚則逾垣上屋，宜加減大承氣湯（生川軍、風化硝、枳實各五錢，煅礞石、皁莢各二錢，煎成，衝入豬膽汁、米醋各兩小匙，調服西牛黃二分），以下濁穢。若面色板鈍，目神滯頓，迷妄少語，喜陰惡陽，飲食起居若無病者，多從屈鬱不伸，而為失志癡呆，宜癲狂霹靂散（雄黃、雌黃、冰片、西牛黃各五分，生山梔二十枚，白急性子一錢，生白砒四分，生綠豆百八十粒，將綠豆冷水浸少頃，去皮，同餘各生曬為末，另研入冰黃），大人可服一錢，十五六歲者用四分，白湯下。再令食粉面糕餅等少許，當吐。如一時未吐，以硬鵝毛蘸桐油攪喉探吐，吐後人倦，安臥半日。欲食，少少進微溫米飲，切勿多，亦勿熱，越日方進米粥。吐後每多口渴，不可飲茶，即取清童便飲之，或服自已小便，名輪迴酒，皆能洗滌餘濁，兼解毒藥。

廉勘，此方較龍虎丸稍烈，比張天池紅白斷狂丸稍輕。方用生白砒、巴豆霜、硃砂各一錢，麵糊為丸，如芥菜子大，每服七八丸，新汲井花水送下，以吐頑痰濁涎。如面色赤亮，或色青赤不常，日夜不寐，月餘遂發狂言，逾垣上屋，經閉三月，脈搏長大有力，多從心火熾盛，燔胃燒肝，而為狂惑哭詈，宜犀羚三黃湯（犀角、川連各一錢，羚角、鐵粉、桃仁各二錢，鮮生地、丹參、石決明各五錢，琥泊、青黛各五分，西牛黃二分調服。此方治男子多五六日而愈，治婦女必半月經至而定），以清心而瀉肝。發狂雖有陰陽虛實、經絡臟腑新久之異，要皆必經心肝兩臟而發。以心藏神，主知識；肝藏魂，主云為。未有神魂清醒，而昏狂迷妄至於此極者也。噫，胡君能立此鎮、下、吐、清四大劑，可謂大手筆矣。即其補法兩方，亦頗穩健。一參茯安神丸（人參、茯神、炒棗仁、當歸、生地、酒炒川連、橘紅、姜南星各一兩，天竺黃五錢，雄黃、西牛黃各二錢，為末蜜丸，梧子大，硃砂為衣，米飲下五十丸，忌動風辛熱葷濁甜膩之物），治失志驚狂，經吐下後，大勢已瘥，尚有目神昏鈍，迷妄無定之狀，以此鎮心安神，滌痰清火而痊；一柔肝息風煎（制首烏、黃甘菊、辰茯神、歸身、石斛、川斷、廣鬱金各三錢，白蒺藜、遠志肉各錢半，川芎、明礬各八分），治肝陰虛，內風上冒神明，兼挾涎沫，而為失心癲狂，延久不愈，以此柔肝育陰，熄風除涎而愈。趙晴老謂其善治狂證，洵不愧焉。總之外感發狂，一時之狂也，其死速，其愈亦速；內傷發狂，終年之狂也，其死緩，其愈亦緩。俞氏分辨陽狂如狂，雖為狂病之正治，然藥力之峻，效驗之速，尚不逮胡君在茲手筆之大，故節述之。

白話文：

廉勘 此方藥力較龍虎丸稍強，比張天池紅白斷狂丸稍弱。配方使用生白砒、巴豆霜、硃砂各一錢，以麵糊製成丸劑，其大小如芥菜子。每次服用七八丸，以新鮮井水送服，以催吐頑痰和濁涎。

若患者面色紅亮，或青赤交替，日夜不眠，超過一個月會發狂亂語，翻牆上屋，經閉三月，脈搏強有力，多是心火旺盛，灼燒胃腑，導致瘋狂、哭罵。宜使用犀羚三黃湯（犀角、川連各一錢，羚角、鐵粉、桃仁各二錢，鮮生地、丹參、石決明各五錢，琥珀、青黛各五分，西牛黃二分調服），以清心降肝。發狂雖然有陰陽虛實、經絡臟腑新舊之別，但總歸會經過心、肝兩臟而發作。因為心臟收藏神明，主司智慧；肝臟收藏魂魄，主司行動。沒有神魂清醒，卻迷妄瘋狂到如此地步的。

噫，胡君能創製鎮、下、吐、清四大劑，可謂氣度恢弘。他所補充的兩方也頗為穩健。

一、參茯安神丸（人參、茯神、炒棗仁、當歸、生地、酒炒川連、橘紅、姜南星各一兩，天竺黃五錢，雄黃、西牛黃各二錢，研為細末，用蜂蜜製成丸劑，如梧子大小，以硃砂為外衣，用米湯送服五十丸，忌食辛熱、葷濁、甜膩之物），治療瘋狂失志，在吐下之後，病情已大致康復，但仍有眼目昏鈍、迷妄不定之狀，可用此方鎮心安神，化痰清火，以求痊癒。

一、柔肝息風煎（制首烏、黃甘菊、辰茯神、歸身、石斛、川斷、廣鬱金各三錢，白蒺藜、遠志肉各錢半，川芎、明礬各八分），治療肝陰虛弱，內風上擾神明，兼有涎沫，導致瘋狂失心，久治不癒，可用此方柔肝養陰，熄風化涎，以求痊癒。趙晴老者說此方善治瘋證，的確名不虛傳。

總之，外感致狂，是暫時的瘋狂，死亡和痊癒都較快；內傷致狂，是長期的瘋狂，死亡和痊癒都較慢。俞氏分辨陰狂、陽狂，雖然是瘋病的正確治療方法，但是藥力的猛烈，療效的迅速，還不及胡君在這裡的妙手大作，故節錄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