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訂通俗傷寒論》~ 第三編 證治各論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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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編 證治各論 (46)

1. 第十五節,大頭傷寒(一名大頭瘟,俗稱大頭風,通稱風溫時毒)

毒去熱減,終與清燥養營湯加鮮茅根一兩、西洋參二錢,清養氣液以善後。若少厥並受,時毒大盛,風火交煽,痙厥兼臻者,速與羚角鉤藤湯加犀角汁二瓢、金汁二兩、童便一杯沖、紫雪五分至八分,瀉火熄風以消毒;繼與七鮮育陰湯,清滋津液以善後。

外治:以細針遍刺腫處(用繡花極細引針三十六支,用線紮成圓大空靈一支,醫必預備應用),先放紫血,繼放黃涎,泄出血毒以消腫,即用清涼救苦散(芙蓉葉、二桑葉、白芷、白及、白蘞、生軍、川連、川柏、腰黃、乳香、沒藥、杜赤豆、草河車、制月石各二錢,共為末,蜜水調,腫處頻掃之),塗敷腫處以退火。

咽痛喉痹者,急用生桐油和皂莢末少許,白鵝翎蘸以掃喉,探吐痰涎以開痹;繼吹加味冰硼散以退腫;終用土牛膝汁二瓢和開水一碗,調入制月石二錢、紫雪二分,俟其煬化,頻頻含漱以祛腐。總之此毒先腫鼻,次腫耳,從耳至頭上,絡腦後,結塊則止。不散,必成膿。故必內外兼治,始能消散。

切忌驟用苦寒,如東垣普濟消毒飲之芩、連並用;亦禁浪用辛熱,如節庵荊防敗毒散之羌、獨二活。貽誤頗多,學者慎毋拘守成方也。

秀按,元泰和二年四月,民多疫病。初覺憎寒壯熱體重,次傳頭面腫甚,目不能開,咽喉不利,氣逆上喘,口燥舌乾。俗云:大頭傷寒,染之多不救。醫以承氣湯加藍根,屢下莫能愈。東垣遂創制一方,名普濟消毒飲。施其方,全活甚眾。方下自詮,謂:身半以上,天之氣也。疫毒既客於心肺之間,上攻頭面為腫,故用芩、連各五錢,苦寒瀉心肺之火;元參二錢,連翹、馬勃、鼠黏子、板藍根各一錢,苦辛平清火散腫消毒;殭蠶七分,清痰利膈;甘草二錢以緩之;桔梗三分以載之;升麻七分,升氣於右;柴胡五分,升氣於左。氣虛而滯者,用人參二錢以補虛,佐陳皮二錢以疏氣;便閉者加酒煨大黃,共為細末,半用湯調,時時服之,半用蜜丸噙化,以適其病所。其方意服法均巧,宜乎刻石以傳世。厥後羅謙甫仿製一方,名既濟解毒湯,只多一味當歸,少元參、馬勃、牛蒡、板藍根四味,與李方大同小異。惟遵《難經》「蓄則腫熱,以注射之法於腫上,約正十餘刺,血出紫黑如露珠狀,頃時腫痛消散」,足為後學師範,洵堪效法。故俞君內外並治,奏功愈捷。

廉勘,普濟消毒飲吳鞠通去升、柴、芩、連,加銀花一味,新定用量以治內(銀花、連翹、元參、桔梗各一兩,板藍根、殭蠶、生甘草各五錢,荊芥、薄荷各三錢,牛蒡子六錢,馬勃四錢,共為粗末,輕服六錢,重服八錢,鮮蘆根湯煎去渣,約二時一服),外用水仙膏(水仙花根剝去老赤皮與根鬚,入小石臼內搗如膏,敷腫處,中留一孔,出熱氣,干則易之,以皮上生黍米大小黃瘡為度)、三黃二香散(川連、川柏、生大黃各一兩,乳香、沒藥各五錢,共研細末,初用陳茶汁調敷,干則易之,繼用香油調敷,以瀉火定痛)以治外。神昏譫語者,先與安宮牛黃丸、紫雪丹之屬,繼以清宮湯(元參心、連心麥冬各三錢,竹葉捲心、連翹心、犀角磨汁各二錢,蓮子心五分。熱痰盛,加竹瀝、梨汁各五匙;咳痰不清,加瓜蔞皮錢半;熱毒盛,加金汁一兩、人中黃錢半;漸欲神昏,加銀花三錢、荷葉二錢、鮮石菖蒲一錢)。程鍾齡謂:風火鬱熱成大頭瘟,初起宜以加味甘桔湯(甘、桔、荊、薄、蒡、貝、柴胡、丹皮)清散之,散而不去,則用普濟消毒飲以清之。若腫勢極盛,兼用砭法。觀此二說,治法尚穩,但不及俞法之約而賅,效力速。

白話文:

第十五節,大頭傷寒(一名大頭瘟,俗稱大頭風,通稱風溫時毒)

病情好轉,發熱減退後,可用清燥養營湯,再加鮮茅根一兩、西洋參二錢,清熱養陰,調理身體。如果出現少陰經症狀且病情嚴重,風火交熾,抽搐痙攣,需立即服用羚角鉤藤湯,並加入犀角汁二瓢、金汁二兩、童尿一杯,以及紫雪五到八分,以瀉火熄風,殺菌消毒;之後再服用七鮮育陰湯,滋陰清熱,調理身體。

外治:用細針密集刺入腫脹處(用三十六根極細的繡花針,用線紮成一個圓形空心的針筒,醫生必須預先準備好),先放出紫色的血液,再放出黃色的膿液,排出血液毒素以消腫,然後用清涼救苦散(芙蓉葉、桑葉、白芷、白芨、白蔹、生薑、川連、川柏、黃柏、乳香、沒藥、赤小豆、車前草、牡蠣各二錢,研磨成粉末,用蜂蜜水調和,頻頻塗抹在腫脹處),塗敷腫脹處以清熱消腫。

如果出現咽喉腫痛,需立即用生桐油和皂莢粉末少許,用白鵝毛蘸取塗抹咽喉,引出痰液,以緩解腫痛;然後再吹入加味冰硼散以消腫;最後用土牛膝汁二瓢和開水一碗,加入牡蠣二錢、紫雪二分,加熱溶解後,反覆含漱以清除腐敗之物。總之,這種疾病先腫鼻子,然後腫耳朵,再從耳朵蔓延到頭頂,到達後腦勺,形成腫塊後便停止蔓延。如果不消散,就會化膿。因此必須內外兼治,才能消腫散毒。

切忌驟然使用苦寒之藥,例如東垣普濟消毒飲中的黃芩、黃連同時使用;也禁止濫用辛熱之藥,例如節庵荊防敗毒散中的羌活、獨活。這些用藥錯誤常導致延誤治療,學習者應謹慎,不可拘泥於成方。

(秀按)元泰和二年四月,許多百姓患疫病。初期症狀是畏寒發熱,身體沉重,然後頭面腫脹嚴重,眼睛睜不開,咽喉腫痛,氣逆上喘,口乾舌燥。俗稱「大頭傷寒」,感染此病者多難治愈。醫生曾用承氣湯加藍根治療,多次服用卻無效。東垣(李東垣)於是創造了一個新的方劑,名為普濟消毒飲。應用此方,挽救了許多人的生命。此方劑的組成和使用方法都非常巧妙,值得流傳後世。後來羅謙甫仿製了一個方劑,名為既濟解毒湯,只比李東垣的方劑多了一味當歸,少用了元參、馬勃、牛蒡、板藍根四味藥,與李東垣的方劑大體相同。但是按照《難經》「蓄則腫熱,以注射之法於腫上,約正十餘刺,血出紫黑如露珠狀,頃時腫痛消散」的記載,在腫脹處進行注射療法,大約刺十幾針,排出紫黑色像露珠一樣的血液,腫痛很快就能消散,這可以作為後學者的典範,值得效仿。因此俞君(俞氏醫生)內外兼治,療效更加迅速。

(廉勘)吳鞠通將普濟消毒飲中的升麻、柴胡、黃芩、黃連去掉,加了金銀花,重新調整了用量來治療內在疾病(金銀花、連翹、元參、桔梗各一兩,板藍根、殭蠶、生甘草各五錢,荊芥、薄荷各三錢,牛蒡子六錢,馬勃四錢,研磨成粗粉,輕症服用六錢,重症服用八錢,用鮮蘆根煎湯服用);外用用水仙膏(將水仙花根去除外皮和鬚根,搗成膏狀,敷在腫脹處,中間留一個孔,排出熱氣,乾燥後更換,直到皮膚長出黃色膿皰為止)、三黃二香散(川連、川柏、生大黃各一兩,乳香、沒藥各五錢,研磨成細粉,初期用陳茶水調和敷用,乾燥後更換,然後改用香油調和敷用,以瀉火止痛)來治療外在疾病。神志不清,胡言亂語者,先服用安宮牛黃丸、紫雪丹等藥物,然後服用清宮湯(元參心、連翹心、麥冬各三錢,竹葉心、連翹心、犀角磨汁各二錢,蓮子心五分。痰熱盛者,加竹瀝、梨汁各五匙;咳嗽痰多者,加瓜蔞皮半錢;熱毒盛者,加金汁一兩、人中黃半錢;病情加重,將要昏迷者,加金銀花三錢、荷葉二錢、鮮石菖蒲一錢)。程鍾齡認為:風火鬱熱導致大頭瘟,初期宜用加味甘桔湯(甘草、桔梗、荊芥、薄荷、牛蒡子、貝母、柴胡、丹皮)清熱散邪;若散邪無效,則用普濟消毒飲清熱。如果腫脹非常嚴重,可以配合針灸療法。這兩種說法治療方法都比較穩妥,但是不如俞氏醫生的方法簡潔有效,療效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