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訂通俗傷寒論》~ 第一編 傷寒要訣 (4)
第一編 傷寒要訣 (4)
1. 第七節，六經舌苔
太陽表證初起，舌多無苔而潤，即有亦微白而薄，甚或苔色淡白。惟素多痰濕者，苔多白滑，舌色淡紅；素稟血熱者，苔雖微白，舌色反紅。若傳入本腑，膀胱蓄溺，苔多純白而厚，卻不幹糙；膀胱蓄熱，苔多白兼微黃，薄而潤滑。
秀按，太陽氣化主水，而性本寒，寒為陰邪，白為涼象，故苔色多白，白潤白薄，是其本象。若白滑者，風寒兼濕也；白滑而膩者，風寒兼濕夾痰也；或薄或厚者，視其痰濕之多少也。惟苔色淡白，白而嫩滑，素體虛寒也。
廉勘，苔色白而薄者，寒邪在表，固已。然必白浮滑薄，其苔刮去即還者，太陽經表受寒邪也；若全舌白苔，浮漲浮膩，漸積而干，微厚而刮不脫者，寒邪欲化火也；如初起白薄而燥刺者，溫病因感寒而發，肺津已傷也；白薄而黏膩者，濕邪在於氣分也。故同一苔色薄白，一主寒邪在表，一主氣鬱不舒，一主肺津受傷。
白話文：
太陽經外感病症初期，舌頭大多沒有苔或苔質濕潤，即使有苔也微白而薄，甚至苔色淡白。只有本來體內痰濕較多的人，苔質才會白滑，舌色淡紅；平時血熱體質的人，苔質雖然微白，但舌色反而紅潤。
如果病邪傳入太陽經的腑，膀胱蓄積小便，苔質多為純白色且厚，但不會乾硬；膀胱蓄熱，苔質多為白色兼微黃，薄而潤滑。
秀按
太陽經氣化作用主管水，性質偏寒，寒性屬陰邪，白色屬涼性，所以苔色多為白色。白色潤澤、白色薄，是苔色的基本現象。如果苔質白滑，表示風寒夾雜濕邪；白滑而膩，表示風寒夾痰夾濕；苔質厚薄，則取決於痰濕的多寡。只有苔色淡白，白而光滑細嫩，表示體質虛寒。
廉勘
苔色白而薄，表示寒邪在表，這是確定的。但是一定要白浮滑薄，而且苔刮掉後再生，表示太陽經表層受到寒邪侵襲；如果整個舌頭都有白苔，苔質浮腫浮膩，逐漸積聚變乾，微厚且刮不掉，表示寒邪將化為火熱；如果一開始白薄而乾燥刺痛，表示溫熱病因寒涼而起，肺津液已受損；白薄而黏膩，表示濕邪在氣分中。因此，同為苔色薄白，有的表示寒邪在表，有的表示氣鬱不舒，有的表示肺津液受損。
少陽主半表半裡，偏於半表者，舌多苔色白滑，或舌尖苔白，或單邊白，或兩邊白；偏於半里者，舌多紅而苔白，間現雜色，或尖白中紅，或邊白中紅，或尖紅中白，或尖白根黑，或尖白根灰。若白苔多而滑，黃灰苔少者，半表證多；紅舌多而白苔少，或雜黃色灰色者，半里證多。
如邊白滑潤，雖中心黃黑，仍屬半表半裡。惟白苔粗如積粉，兩邊色紅或紫者，溫疫伏於膜原也；苔白如鹼者，膜原伏有濁穢也。
秀按，手少陽經，外主腠理，內主三焦膜原，故《傷寒論》曰：胸中有寒，丹田有熱，舌上苔白者，不可攻之。蓋胸中即上焦，丹田即下焦，若有苔白而滑膩及滑厚者，寒飲積聚膈上，伏熱積於下焦。但宜苦辛和解，不可純攻其里也。故尖白根黃，或根黑，或中黃，或半邊苔灰，半邊苔白，皆半表半裡證。但看白色之多少，白色多者，表邪尚多，宜和解兼表，張氏柴胡桂薑湯、俞氏柴胡枳桔湯，皆使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則津津自汗而解；若黃黑灰多，或生芒刺，或黑點乾裂，苔色雖白，縱表邪未盡，而裡熱已結，急宜和解兼下，張氏大柴胡湯、俞氏柴胡陷胸湯，正為此設，使其邪從下泄也；若足少陽經，純乎膽火用事，舌多鮮紅，即白中帶紅，亦多起刺，急宜和解兼清，俞氏柴胡白虎湯、俞氏蒿芩清膽湯，皆清相火而泄膽熱也。
白話文：
少陽經主司半表半裡的病症，偏向表證的，舌苔多白而滑潤，可能是舌尖、舌側單邊或兩邊都白；偏向裡證的，舌頭多偏紅，苔色偏白，間或夾雜其他顏色，可能是舌尖白而舌根紅、舌側白而舌根紅、舌尖紅而舌根白、舌尖白而舌根黑、舌尖白而舌根灰。如果白苔多而滑潤，黃灰苔少，說明表證較多；如果舌頭偏紅，白苔少，或夾雜黃色、灰色，說明裡證較多。
如果舌側白而滑潤，即使舌頭中央有黃色或黑色，也屬於半表半裡的病症。但是，如果白苔粗糙如積粉，舌側偏紅或偏紫，說明溫疫邪氣侵入膜原；如果白苔像鹼一樣，說明濁穢之氣侵犯膜原。
手少陽經外連皮膚腠理，內通三焦膜原，因此《傷寒論》說：胸中有寒、丹田有熱，舌苔發白的，不能攻之。因為胸部即上焦，丹田即下焦，如果舌苔發白而滑膩或厚實，說明寒飲停滯於膈膜之上，伏熱積聚於下焦。應該使用苦辛之品來和解，不可單純攻裡。所以舌尖白而舌根黃、舌根黑、舌頭中央黃、舌側一半白一半灰，都是半表半裡的病症。只要觀察白色苔的多少，白色多則表邪尚多，宜用和解兼表的方法治療，張仲景的柴胡桂薑湯、俞氏的柴胡枳桔湯，都能使上焦通暢，津液下降，胃氣和調，則會自然出汗而解；如果黃色、黑色、灰色苔多，或生出芒刺，或出現黑色乾裂，雖然舌苔發白，但裡熱已經積聚，應該用和解兼下方法治療，張仲景的大柴胡湯、俞氏的柴胡陷胸湯，就是針對這種情況而設，讓邪氣從下焦排出；如果足少陽經病變，純屬膽火旺盛，舌頭多為鮮紅色，即使是白中帶紅，也會出現芒刺，應該用和解兼清的方法治療，俞氏的柴胡白虎湯、蒿芩清膽湯，都能清瀉相火，泄除膽熱。
廉勘，凡寒邪已離太陽之表，未入陽明之裡，正手少陽經也，故謂之半表半裡，故凡白苔浮滑而帶膩帶漲，刮之有淨有不淨者，乃寒邪已傳手少陽經，正半表半裡之部分也，故俞氏柴胡枳桔湯適合此證。若舌苔粗如積粉，捫之糙澀，刮之不盡，濕熱已結於胸膈腹膜之原，故謂之膜原。原指膜中空隙處言，外通肌肉，內近胃腑，為內外交界之地，實一身之半表半裡也。故在外之邪，必由膜原入內；在內之邪，必由膜原達外。吳又可創制達原飲，具有卓識，惟知母直清陽明之熱，白芍疏泄厥陰之火，與少陽經殊未愜合。俞氏去知母、白芍二味，加枳、桔、柴、青四味，較原方尤為精當。蓋枳、桔輕苦微辛，輕宣上焦，厚撲、草果溫通中焦，青皮、檳榔直達下焦，柴胡達膜以疏解半表，黃芩瀉火以清泄半里，使一味甘草以和諸藥也。為治濕溫時疫初起之良方，即尋常濕熱類瘧，用之亦有殊功。惟伏邪內舍於營，由少陰而轉出少陽者，如春溫證，少火皆成壯火，舌如淡紅嫩紅，或白中帶紅，尚為溫病之輕證；一起即純紅鮮紅，甚則起刺，此膽火熾而營分化熱，則為溫病之重證矣。
白話文：
廉勘
當寒邪已經離開太陽經的表層，但尚未進入陽明經的內層時，正位於手少陽經上。所以稱為半表半裡。這時，舌苔通常是白色、浮滑、帶有黏膩和脹的感覺。刮舌苔時，有些部位乾淨，有些部位不乾淨。這表明寒邪已經傳到了手少陽經的半表半裡部位。因此，俞氏的「柴胡枳桔湯」適合治療這種情況。
如果舌苔粗糙如積粉，摸起來粗糙澀滯，刮不乾淨，表示濕熱已經聚集在胸膈和腹膜原。原指膜中的空隙處，外通肌肉，內近胃腑，是內外交界的部位，實際上是人體的半表半裡。因此，外來的邪氣必定通過膜原進到體內；體內的邪氣也必定通過膜原到達體外。吳又可是創制「達原飲」的高明醫家，但「知母」直清陽明之熱，「白芍」疏泄厥陰之火，與少陽經並不相應。俞氏去掉了「知母」和「白芍」兩味，加入「枳」、「桔」、「柴」、「青」四味，比原方更精準。
因為「枳」、「桔」味偏苦微辛，能輕宣上焦；「厚撲」、「草果」溫通中焦；「青皮」、「檳榔」直達下焦；「柴胡」達於膜原，疏解半表；「黃芩」瀉火，清泄半裡。再配以「甘草」調和諸藥。這是治療濕溫時疫初起期的良方，即使是常見的濕熱類瘧疾病，使用此方也有很顯著的效果。
但是，如果伏邪內寄於營分，由少陰轉而出少陽，像「春溫證」，輕微的火熱會變成壯火，舌頭會呈現淡紅色或嫩紅色，或白色中帶紅色，這些都還是溫病的輕症；如果一開始舌頭就呈現純紅色或鮮紅色，甚至起了刺，則說明膽火熾盛，營分化熱，這是溫病的重症了。
陽明居里，舌苔正黃，多主裡實。黃白相兼，邪猶在經；微黃而薄，邪淺中虛；黃而糙澀，邪已入腑；淺黃薄膩，胃熱尚微；深黃厚膩，胃熱大盛；老黃焦黃，或夾灰黑，或起芒刺，胃熱已極；黃滑痰火；黃膩濕熱；黃而垢膩，濕熱食滯；黃起黑點，溫毒夾穢；黃厚不燥，舌色青紫，多挾冷酒，或挾冷食；黃而晦黯，多挾痰飲，或挾寒瘀。
秀按，苔黃而滑者，為熱未結，不可便攻；黃而燥者，為熱已盛，峻下無疑；黃而生芒刺黑點者，為熱已極；黃而生瓣裂紋者，為胃液干，下證尤急；亦有根黃厚膩，舌尖白而中不甚干，亦不滑，而短縮不能伸出者，此膠潺宿食鬱伏胃中也；又有苔卻黃厚，甚則紋裂，而舌色青紫，舌質不幹者，此陰寒夾食也。諸黃苔雖屬冒熱，但須分緩急輕重下之，且有佐溫、佐熱、佐消、佐補之不同，臨證者尤宜細辨。
白話文：
胃火旺盛，舌苔正黃，多表示體內的熱氣很盛。黃白摻雜，表示邪氣還在經脈間；淡黃而薄，表示邪氣淺，但體內虛弱；黃而粗糙，表示邪氣已深入臟腑；淺黃薄而膩，表示胃火尚不厲害；深黃厚而膩，表示胃火很盛；深黃焦黃，或夾雜灰黑色，或起芒刺，表示胃火極盛；舌苔黃滑，表示有痰火；舌苔黃膩，表示有濕熱；舌苔黃而垢膩，表示有濕熱導致食物停滯；舌苔黃色中有黑點，表示溫毒夾雜穢氣；舌苔黃厚而不乾燥，舌色青紫，多表示與冷酒或冷食有關；舌苔黃而晦暗，多表示與痰飲或寒瘀有關。
秀按
，舌苔黃而滑的，表示熱氣未凝結，不可急於攻下；舌苔黃而乾燥的，表示熱氣已盛，宜峻下無疑；舌苔黃色上長芒刺或黑點的，表示熱氣極盛；舌苔黃色上有瓣狀裂紋的，表示胃液乾燥，下症尤其嚴重；還有舌苔根部黃厚膩，舌尖白而中間不太乾燥也不滑，縮短而伸不出的，表示黏稠的宿食鬱結在胃中；還有舌苔黃厚，嚴重時有裂紋，而舌色青紫，舌體不乾燥的，表示陰寒夾雜食物。各種黃苔雖都屬於熱證，但必須分清緩急輕重，下法不同，還有佐溫、佐熱、佐消、佐補等不同，臨證時應仔細辨別。
廉勘，白苔主表，亦主半表半裡；黃苔雖專主裡，然有帶白之分。臨證時，但看舌苔帶一分白，病亦帶一分表。故黃白相兼，或灰白微黃，慎不可輕投三黃，一味苦泄。其中每有表邪未解，裡熱先結者，或氣分鬱熱，或濕遏熱伏，雖胸脘痞悶，宜從開泄，宣暢氣機以達表。即黃薄而滑，亦為無形濕熱，中有虛象，尤宜芳淡輕化，泄熱透表。必純黃無白，邪方離表而入里；如老黃，或深黃，或焦黃，邪方離經而入腑。然黃色不一，亦當詳辨。試述劉吉人《察舌新法》以明辨之：（一）正黃色苔，乃胃熱正色，為傷寒已傳陽明之裡，為溫病始傳之候，其為濕溫、溫熱，當以脈之滑澀有力無力，分別用藥。（二）嫩黃色苔，由白而變為黃，為嫩黃色，為胃濁初升之候，亦為胃陽初醒之候。（三）老黃色苔，為胃陽明盛之候。若厚腐堆起，此飲食濁氣上達之候，為濕溫化熱之始，為溫熱灼液之候。（四）牙黃色苔，胃中濁腐之氣始升，牙黃無孔，謂之膩苔，中焦有痰也。（五）水黃色苔，如雞子黃白相間染成之狀，乃黃而潤滑，為痰飲停積濕溫證候，或為溫熱病而有水飲者，或熱入胃誤服燥藥變生此苔者，宜以脈證分別斷之。（六）黃腐苔，苔色如豆渣炒黃堆鋪者，下證也。如中有直裂，氣虛也，亦不可下，當補氣，以氣不足運化也。（七）黃如蠟敷苔，濕溫痰滯之候，故苔無孔而膩。（八）黃如虎斑紋苔，乃氣血兩燔之候。（九）黃如粟米色苔，顆粒分明，乃胃陽亢盛之候。（十）黃如炒枳殼色苔，為胃陽盛極，陽亢陰虛之候，胃汁乾槁，故苔色如枳殼炒過狀，枯而不潤。（十一）黃如沉香色苔，為胃熱極盛，胃液將枯之候。（十二）黃色兼灰色苔，此風溫兼濕，陽氣抑鬱，故苔無正色，先當疏氣開鬱。（十三）黃黑相間如鍋焦粑苔，摸之刺手，看之不澤，為胃中津液焦灼，口燥舌乾之候。然有陽氣為陰邪所阻，不能上蒸而化津液者，當以脈診斷之。脈滑有力鼓指者，火灼津也；脈澀無力鼓指者，痰飲瘀血阻抑陽氣，不能化生津液也。
白話文：
舌苔
白色舌苔主證在表，或表裡兼半；黃色舌苔雖主證在裡，但有帶白的區別。臨牀上，只要看到舌苔帶一點白色，病情也會帶一點表證。所以黃白相兼，或灰白微黃，不能輕易使用三黃（大黃、黃連、黃芩）等苦寒瀉下之藥。
其中常見表邪未解，裡熱先結的，或氣分鬱熱，或濕邪遏制熱邪潛伏，雖然胸腔和腹腔痞悶，宜從開泄入手，宣暢氣機以達表。即使舌苔黃薄而滑，也屬於無形的濕熱，中間有虛證表現，更宜芳香淡化、泄熱透表。必須純黃無白，邪氣才離開表層進入裡層；如果老黃或深黃或焦黃，邪氣已經離經入腑。
但是黃色舌苔不只一種，也應詳加辨別。以下摘錄劉吉人的《察舌新法》加以說明：
- 正黃色舌苔：這是胃熱的本色，為傷寒傳入陽明的裡證，或溫病開始傳變的徵兆。若是濕溫、溫熱，應根據脈搏滑澀有力或無力，分別用藥。
- 嫩黃色舌苔：由白轉黃為嫩黃色，表示胃濁初升，也是胃陽初醒的徵兆。
- 老黃色舌苔：表示胃陽明熱盛。如果舌苔厚腐堆積，表明飲食濁氣上達，是濕溫化熱的開始，或溫熱灼傷津液的徵兆。
- 牙黃色舌苔：胃中濁腐之氣開始上昇，牙黃無孔，稱為膩苔，表示中焦有痰。
- 水黃色舌苔：如雞蛋黃白相間染成的顏色，黃而潤滑，表示痰飲停積有濕溫證候，或溫熱病中有水飲，或熱入胃誤服燥藥造成這種舌苔，應根據脈象和證狀分別診斷。
- 黃腐苔：舌苔顏色如黃色豆渣堆積，是下焦證候。如果有直裂紋，表示氣虛，也不可瀉下，應補氣，因為氣不足以運化。
- 黃如蠟敷苔：濕溫痰滯的徵兆，因此舌苔無孔而膩。
- 黃如虎斑紋苔：表示氣血兩燔的徵兆。
- 黃如粟米色苔：顆粒分明，表示胃陽亢盛。
- 黃如炒枳殼色苔：表示胃陽盛極，陽亢陰虛，胃液乾枯，因此舌苔顏色如炒過枳殼，枯燥而不潤。
- 黃如沉香色苔：表示胃熱極盛，胃液將乾的徵兆。
- 黃色兼灰色苔：表示風溫兼濕，陽氣抑鬱，所以舌苔沒有正色，應先疏通氣機、化解鬱結。
- 黃黑相間如鍋焦餅苔：觸摸刺手，視之不澤，表示胃中津液焦灼，口乾舌燥的徵兆。但是有可能是陽氣被陰邪阻滯，不能上升蒸化津液，應根據脈象診斷。脈滑有力鼓指者，是火氣灼傷津液；脈澀無力鼓指者，是痰飲瘀血阻抑陽氣，不能化生津液。
太陰主濕，舌多灰苔，甚則灰黑。灰而滑膩，濕重兼寒；灰而淡白，脾陽大虛；灰而糙膩，濕滯熱結；灰而乾燥，脾陰將涸；灰生膩苔而舌質粗澀乾焦，刮之不能淨者，濕竭化燥之熱證也；灰黑膩苔而舌質嫩滑濕潤，洗之不改色者，濕重夾陰之寒證也。凡舌苔或灰或黑，或灰黑相兼，病多危篤，切勿藐視。
秀按，灰如草灰，黑如墨黑，雖同為濕濁陰邪，然舌已結苔，畢竟實熱多而虛寒少。除舌灰而潤，並無厚苔，亦不變別色，舌色淡黑，黑中帶白，舌質滑潤者，為陰寒證外，余如黃苔而轉灰黑者，不論尖灰尖黑，中灰中黑，根灰根黑，純灰色，純黑色，凡舌質乾澀及生刺點裂紋，起瓣起暈，均為傷寒傳經之熱證，亦為溫熱傷臟之火證，不拘在根、在中、在尖，均宜急下以存津液，佐消佐補，臨證酌用可也。惟夏月中暑，苔多灰黑，或灰滑厚膩，或黑滑膩厚，均為濕痰鬱熱，亦不可與傳經證同論。如屢下而灰黑不退，屢清而灰黑愈增，其舌或潤或不潤，而舌形圓大胖嫩，更有苔不甚燥，而舌心雖黑或灰，無甚苔垢，均為傷陰之虛證，急宜壯水滋陰，固不得用硝、黃，亦不可用薑、附。
白話文：
太陰主掌濕氣，舌頭上常會出現灰色的舌苔，若情況嚴重則會變成灰黑色。舌苔灰色且滑膩，說明濕氣重而且有寒意；若是灰色且淡白，則代表脾陽虛弱；灰色且粗糙濕濕的，表明有濕熱阻滯；灰色且乾燥，則顯示脾陰快要枯竭。舌頭如果出現灰色的膩苔，且舌質粗糙、乾燥，颳去後仍然無法潔淨，就是濕氣消耗轉化為熱的證據；而灰黑的膩苔，如果舌質嫩滑而濕潤，洗去後仍然不改變顏色，則是濕氣重夾雜寒氣的證狀。凡是舌苔出現灰色或黑色，甚至有灰黑相夾的，病情通常都很危重，切勿掉以輕心。
根據分析，灰色像草灰，黑色像墨黑，雖然都是濕濁的陰邪，但舌苔已經形成，實熱會相對多而虛寒較少。若舌頭上只有灰色的苔而且濕潤，並沒有厚重的舌苔，也不會出現其他顏色，舌色淡黑、黑中帶白且舌質滑潤者，就屬於陰寒的證狀。其餘像黃苔轉變成灰黑的情況，不論是舌尖或舌根呈現灰或黑，場閤中有灰有黑，無論是純灰色、純黑色，凡是舌質乾澀並且出現刺點、裂紋或暈圈的，都是由於傷寒所致的熱證，也可能是由於溫熱損傷臟器的火證，不論位於舌根、中部或舌尖，均宜急速下藥以保持津液，並輔助消腫和補充。尤其是夏天中暑時，舌苔出現灰黑，可能是灰滑厚膩，或者黑滑厚膩的，都是濕痰壅積的熱，也不可與傳經的證狀相提並論。如果屢次下藥而灰黑不退，屢屢清理卻灰黑愈加，舌頭或潤或不潤，且舌形圓大肥嫩，還有苔不特別乾燥的情況，舌心雖然呈現黑或灰，但沒有太多的苔垢，這都是傷陰的虛證，必須急速增強水分以滋陰，需避免使用硝、黃的藥物，也不應使用薑和附子。
少陰主熱，中藏君火，多屬血虛，舌色多紅。淡紅淺紅，血虧本色；深紅紫紅，血熱已極；鮮紅灼紅，陰虛火劇；嫩紅乾紅，陰虛水涸；舌紅轉絳，血液虛極；絳潤虛熱；絳乾燥熱；絳而起刺，血熱火烈；絳而燥裂，陰傷液竭。
秀按，心開竅於舌，故舌紅為心之正色，舌絛為心之真臟色，真臟脈現者病多危，真臟色現者病尤危，故不論脈證如何，見絳舌多不吉。凡心經血熱則舌正紅，色如紅花；熱毒重則舌深紅，色如紅緞；熱毒尤重則舌嬌紅，色如桃花；熱毒重而血瘀則舌紫紅，色如胭脂，此皆為紅色舌。尖紅者心火上炎也；根紅者血熱下爍也；通紅無苔及似有苔黏膩者，血熱又挾穢濁也；紅星、紅斑、紅裂、紅碎者，熱毒盛極也；紅中兼有白苔者，客寒包火也；紅中兼有黑苔者，邪熱傳腎也；紅中夾兩條灰色者，濕熱兼夾冷食也；紅中起白疱點者，心熱的肺也；紅中兼黃黑有芒刺者，心熱轉入胃腑也；若淡紅者血虛也；淡紅無苔，反微紅兼黃白苔者，氣不化液也；甚則淡紅帶青者，血分虛寒也；惟紅色柔嫩，如硃紅柿，望之似潤，捫之無津者，此為絳色舌，多由汗下太過，血液告竭，病多不治，張長沙炙甘草湯，用之亦多不及救。
白話文：
少陰經主掌熱能，內藏君火，多與血虛有關，舌色常呈現紅色。淡紅色或淺紅色，是血虧的本色；深紅色或紫紅色，表示血熱已極；鮮紅色或灼紅色，說明陰虛火旺；嫩紅色或乾紅色，表示陰虛水液虧竭；舌色由紅轉暗紅色，表明血液極度虛空；暗紅色且濕潤，表示虛熱；暗紅色且乾燥，表示熱乾；暗紅色並生起刺，說明血熱火烈；暗紅色且乾燥龜裂，代表陰液受損嚴重。
注釋
- 心臟通過舌頭來感知外界，所以舌頭發紅是心火的正常表現。
- 舌頭呈現出心臟的真臟色，表示疾病嚴重，更不用說出現真臟脈了，所以無論脈象如何，見到暗紅舌大多不吉利。
- 心經血熱時，舌頭會正紅色，顏色如紅花。
- 熱毒嚴重時，舌頭會深紅色，顏色如紅緞。
- 熱毒極重時，舌頭會嬌紅色，顏色如桃花。
- 熱毒重且血瘀時，舌頭會紫紅色，顏色如胭脂。
- 以上都是紅色舌的表現。
- 舌尖發紅，是心火上升的緣故。
- 舌根發紅，是血熱下行所致。
- 通紅無苔或類似有苔但黏膩的情況，說明血熱還兼有穢濁。
- 紅星、紅斑、紅裂、紅碎，都是熱毒極盛的表現。
- 紅色舌中兼有白苔，說明外寒包絡著火熱。
- 紅色舌中兼有黑苔，說明邪熱傳輸到了腎臟。
- 紅色舌中夾雜兩條灰色，說明濕熱夾雜著冷食。
- 紅色舌中生起白色泡點，說明心熱影響到了肺。
- 紅色舌中兼有黃黑色並生出芒刺，說明心熱轉移到了胃腑。
- 淡紅色是血虛的表現。
- 淡紅色無苔，反而微微發紅並伴有黃白苔，說明氣血無法轉化為津液。
- 淡紅色帶青色，說明血虛兼有寒證。
- 舌頭呈紅色但柔軟濕潤，如硃紅色柿子，看起來濕潤，摸上去沒有津液，這稱為暗紅色舌。往往是汗液過度流失，導致血液耗竭，多數難以治癒。張長沙的「炙甘草湯」，用於這種情況也難以奏效。
厥陰氣化主風，風從火化，舌多焦紫；亦有寒化，舌多青滑。舌見青紫，其病必凶；深紫而赤，肝熱絡瘀或陽熱酒毒；淡紫帶青，寒中肝腎或酒後傷冷。
秀按，舌色見紫，總屬肝臟絡瘀。因熱而瘀者，舌必深紫而赤，或干或焦；因寒而瘀者，舌多淡紫帶青，或滑或黯。他如痰瘀郁久，久飲冷酒，往往現紫色舌，惟紫而干晦。如煮熟豬肝色者，肝腎已壞，真臟色現也，必死。
廉勘，肝多絡脈而藏血，血色青紫。凡皮膚上現青筋者，皆絡脈也，故舌現青紫，確為厥陰肝病之正色。惟手厥陰包絡，其舌仍現紅色。
白話文：
厥陰經氣化主導風，風氣從火氣化生，舌頭就會呈現焦黑帶紫色；也可能從寒氣化生，舌頭就呈現青色光滑。舌頭出現青紫色，病況一定很凶險；深紫色帶紅色，可能是肝火熱絡瘀阻或陽熱酒毒；淡紫色帶青色，可能是寒氣侵入肝腎或酒後受寒。
舌頭呈現紫色，總體來說都是肝臟經絡瘀阻。因熱氣而瘀阻的，舌頭必然深紫色帶紅色，並且乾燥或焦黑；因寒氣而瘀阻的，舌頭多半是淡紫色帶青色，並且光滑或黯淡。其他如痰瘀積聚久久不散，或長期飲用冰酒，也常常出現紫色舌頭，只是呈現紫色且乾燥晦暗。如果舌頭顏色像煮熟的豬肝一樣，就表示肝腎已經壞死，內臟的顏色顯露出來了，必死無疑。
肝臟經絡多而藏血，血液的顏色是青紫色。凡是皮膚上出現青筋的，都是經絡，所以舌頭出現青紫色，確實是厥陰肝病的典型症狀。但是手厥陰包絡經的舌頭，仍然呈現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