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四 (1)

1卷四

2日數

凡疾疢之於淺深緩急也,莫不脈證之盡焉。然又因日之多少,或為之轉機,則日數何不舉也?所以系之以日數也。雖則系之以日數乎,亦惟概舉以為法焉爾。乃其不曰一日、二日、三日,而曰一二日、二三日者,豈非概舉乎?夫既雖概舉曰一二日、二三日乎,因日之多少,或為之轉機,則何可視以忽諸哉?於是乎知其曰一二日、二三日者,以其初發之位,與發汗之過不及言之也。如其曰四五日、五六日、六七日,則以其既轉者言之也。

然又不無至此而猶不轉,至八九日或十日以上者。論曰:「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此當發其汗。」又曰:「病過十日,脈但浮,無餘證者,皆宜麻黃湯。」此皆既至八九日、十日以上,猶不轉者也。當是時也,猶行發汗之方,此為法也。又曰:「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一日二三度發,宜桂枝麻黃各半湯。若輕於前證一等,而日再發,宜桂枝二麻黃一湯。若又不及其再三,宜桂枝二越婢一湯。」此亦皆既至八九日,猶不轉者也。故曰:「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當是時也,亦猶行發汗之方,此為法也。」

若其既轉也,在五六日,或為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宜小柴胡湯。既與小柴胡湯,嘔不止,心下急,鬱郁微煩,宜大柴胡湯。若前證已愈但渴,宜白虎湯;而其小便不利,宜豬苓湯;若微發熱,宜五苓散。此亦為法也。其在六七日,或為身熱、為惡熱、為潮熱、多汗、口燥舌乾而渴、欲大飲水,宜白虎加人參湯。若其脈滑疾、讝語煩躁、小便濁而數、不大便或難或鞕,於是先與小承氣湯,審其燥屎之候,然後與大承氣湯。假令與大承氣湯,明日不大便,脈反微澀,不可更與之。此亦為法也。是皆其既轉者也。

論又曰:「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宜麻黃附子細辛湯。」又曰:「二三日與麻黃附子甘草湯,以二三日無里證,故微發汗也。」此以其發熱為表證也。然則其指為里證者,何謂也?曰:「心中煩而不得臥,此其里證之一也。」曰:「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此其里證之二也。」曰:「下利不止,便膿血,此其里證之三也。」乃其始在二三日,未有如此三里證者,而反發熱脈沉,其所以為無里證也。此其未轉者也。

至於二三日之後,見此三里證,於是:一則曰「二三日以上,以與黃連阿膠湯」;一則曰「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以與真武湯」;一則曰「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明其既與真武湯不愈,以與桃花湯」。此亦為法也。是皆其既轉者也。凡此等之類,皆概舉日之多少,系之脈證,示其轉機焉爾。雖日數之不可強拘乎,其不可視以忽諸,大抵為然。

白話文

【病程日數觀察法則】

疾病發展的深淺緩急,都能從脈象和症狀全面掌握。然而病情也會隨病程日數長短出現轉折變化,因此觀察病程日數至關重要。但這些日數標記(如一二日、二三日等)僅是概括性指引,並非嚴格限定具體天數,而是依據發病初期階段與發汗治療是否得當來劃分。

病程標記為四五日、五六日、六七日時,表示疾病已進入轉變階段。不過也有病程延至八九日甚至十日以上仍未轉變的情況: ■ 太陽病若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痛持續八九日未解,表證仍在,仍應發汗 ■ 病程超過十日仍見脈浮且無其他兼證,仍可使用麻黃湯 ■ 太陽病八九日後出現瘧疾般寒熱交替(發熱惡寒、熱多寒少、每日發作二三次),宜用桂枝麻黃各半湯;若症狀較輕且每日發作兩次,用桂枝二麻黃一湯;症狀更輕者用桂枝二越婢一湯。此類情況只要無嘔吐、二便正常,仍可繼續發汗治療。

當病程轉變時,治療方法隨之調整: ■ 五六日出現寒熱往來、胸脅脹滿、食慾不振、心煩嘔吐等,宜用小柴胡湯;若嘔吐加劇伴隨胃部脹悶、輕度煩躁,改用大柴胡湯 ■ 前述症狀消失僅餘口渴,用白虎湯;兼小便不利用豬苓湯;輕微發熱用五苓散 ■ 六七日出現高熱、怕熱、潮熱、多汗、口乾舌燥等,用白虎加人參湯 ■ 脈象滑疾、譫語煩躁、小便混濁頻數、便秘或排便困難時,先試用小承氣湯確認燥屎症狀,再投大承氣湯;若服大承氣湯後次日未排便且脈轉微弱,則不可繼續使用

少陰病初期(二三日內)出現發熱但脈沈,屬表證未轉變階段: ■ 可用麻黃附子細辛湯 ■ 二三日內無裡證(如心煩失眠、腹痛尿少、四肢沈痛腹瀉、持續便膿血等)時,改用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

病程超過二三日出現裡證時: ■ 心煩失眠持續二三日以上,用黃連阿膠湯 ■ 症狀延續至四五日未愈(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沈痛腹瀉),用真武湯 ■ 若投真武湯無效且持續腹瀉便膿血,改用桃花湯

總之,這些日數標記是透過歸納臨床經驗,將病程階段與脈症變化相結合,以揭示病情轉化規律。雖不可機械拘泥於具體天數,但完全忽視日數觀察也是不恰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