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之研究》~ 卷三 (11)

1. 下利六道

下利之為證，雖區以眾多，而其所統，亦惟在寒之與熱。寒之與熱二者之所以為下利者：寒始受之於裡者，而其為吐利腹痛，固其所也。惟熱雖始受之於表乎，遂內及於胃，則亦能為嘔為下利，勢之使然也。頗似寒而異，何以見其異乎？此則惟熱是主之為異，寒則不主乎熱矣。

雖下利之相似，而寒熱之果異，豈可混乎？寒熱也者，陰陽之謂也。此二者之於綱，歧以為六焉。有合病之自下利者；有並病之自下利者；或本不可下而反下之，利遂不止，猶在於陽位也；或未可下而數下之，利不止，遂之於陰位也；或因裡熱也；或因裡寒也。此之為六綱也。

而其目則四十有二焉。是乃隨其轉機而制之者也，不可不辨矣。合病之自下利者凡三焉。論曰：「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曰：「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黃芩湯主之。曰：「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其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大承氣湯主之。此三者，皆合病之自下利者也。

並病之自下利者凡五焉。論曰：「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下痞鞕，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曰：「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鬱郁微煩，先此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曰：「若自下利，脈反和者，此為內實也。」宜調胃承氣湯。曰：「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曰：「傷寒汗出解之後，心下痞鞕，乾噫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此五者，皆並病之自下利者也。本不可下而反下之，利遂不止，猶在於陽位者凡二焉。論曰：「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連黃芩湯主之。曰：「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穀不化，腹中雷鳴，心下痞鞕而滿，乾吐心煩不得安。」甘草瀉心湯主之。此二者，皆本不可下而反下之，利遂不止，猶在於陽位者也。未可下而數下之，利不止，遂之於陰位者凡五焉。論曰：「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鞕，表裡不解者。」桂枝人參湯主之。曰：「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心中痞鞕，服瀉心湯已，復以他藥下之，利不止，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曰：「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穀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里。」曰：「脈浮而遲，表熱裡寒，下利清穀者，皆宜四逆湯。」曰：「假令已下之，脈數不解，而下不止，協熱而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此五者，皆未可下而數下之，利不止，遂之於陰位者也。因裡熱者凡十焉。論曰：「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曰：「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苓湯主之。曰：「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曰：「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曰：「下利讝語者，有燥屎也。」小承氣湯主之。曰：「下利脈平，按之心下鞕者。」

白話文：

腹瀉這種病症，雖然可以區分為很多種，但歸根究底，都是寒和熱這兩種原因造成的。寒和熱是導致腹瀉的兩大因素。寒氣引起的腹瀉，通常是身體內部受寒，會出現上吐下瀉、腹痛等症狀，這是很正常的。熱氣引起的腹瀉，雖然一開始可能是身體外部受熱，但熱氣會侵入胃部，也會導致嘔吐、腹瀉，這是病勢發展的必然結果，雖然看起來很像寒氣引起的腹瀉，但其實是不同的。它們的不同之處在哪裡呢？關鍵在於熱是主因，而寒則不會導致熱。

雖然腹瀉看起來很相似，但寒熱的確是不同的，怎麼可以混淆呢？寒和熱，就是陰和陽的表現。這兩大類原因，又可以細分為六種情況。有的是因為多種疾病合併引起的腹瀉，有的是多種疾病同時發作引起的腹瀉，有的是本來不該用瀉藥卻用了，導致腹瀉不止，這屬於陽位的問題；有的是不應該多次使用瀉藥卻用了，導致腹瀉不止，這屬於陰位問題；有的則是身體內部有熱，有的是身體內部有寒。這就是六種腹瀉的大綱。

而每種大綱下，又有四十二種具體情況，這些都是隨著病情的轉變而產生的，必須仔細辨別。因為多種疾病合併引起的腹瀉有三種。一種是太陽病和陽明病合併，必定會導致腹瀉，可以用葛根湯治療。一種是太陽病和少陽病合併，也會導致腹瀉，可以用黃芩湯治療。一種是陽明病和少陽病合併，必定會腹瀉，如果脈象滑數，表示腸胃有宿食，可以用大承氣湯治療。這三種都是屬於多種疾病合併引起的腹瀉。

多種疾病同時發作引起的腹瀉有五種。一種是傷寒發熱，出汗後沒有好轉，心下痞硬，嘔吐又腹瀉，可以用大柴胡湯治療。一種是太陽病經過十多天，心下溫溫的想吐，胸口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稍微脹滿，心情煩悶，之前有吐瀉過，可以用調胃承氣湯治療。一種是如果腹瀉，脈象反而平和，表示是體內有實熱，應該用調胃承氣湯治療。一種是陽明病，出現潮熱，大便稀溏，小便正常，胸脅脹滿不舒服，可以用小柴胡湯治療。一種是傷寒出汗痊癒後，心下痞硬，打嗝有腐臭味，脅下有水氣，肚子裡有雷鳴聲並伴隨腹瀉，可以用生薑瀉心湯治療。這五種都是屬於多種疾病同時發作引起的腹瀉。

本來不該用瀉藥卻用了，導致腹瀉不止，這屬於陽位問題的有兩種。一種是太陽病，有桂枝證的症狀，醫生卻用了瀉藥，導致腹瀉不止，脈象急促，表示表證還沒有解除，喘氣又出汗，可以用葛根黃連黃芩湯治療。一種是傷寒或中風，醫生卻用了瀉藥，導致病人一天腹瀉幾十次，吃下去的食物都沒消化就拉出來，肚子裡有雷鳴聲，心下痞硬脹滿，想吐又吐不出來，心煩意亂無法安睡，可以用甘草瀉心湯治療。這兩種都屬於本來不該用瀉藥卻用了，導致腹瀉不止，屬於陽位問題。

不應該多次使用瀉藥卻用了，導致腹瀉不止，屬於陰位問題的有五種。一種是太陽病，外證還沒解除就多次使用瀉藥，導致熱邪與體內邪氣結合而腹瀉，腹瀉不止，心下痞硬，表裡證都沒有解除，可以用桂枝人參湯治療。一種是傷寒服用湯藥後，腹瀉不止，心中痞硬，服用瀉心湯後，又用了其他瀉藥，導致腹瀉不止，醫生用理中湯治療，腹瀉反而更嚴重，可以用赤石脂禹餘糧湯治療。一種是傷寒醫生用了瀉藥，之後持續腹瀉，拉出來的全是未消化的食物，身體疼痛，這時候應該趕緊治療裡虛。一種是脈象浮而遲緩，表示表有熱，裡有寒，腹瀉拉出未消化的食物，都應該用四逆湯治療。一種是假設已經用了瀉藥，脈象數但不緩解，腹瀉不止，並伴隨膿血便，可以用桃花湯治療。這五種都屬於不應該多次使用瀉藥卻用了，導致腹瀉不止，屬於陰位問題。

因為身體內部有熱導致的腹瀉有十種。一種是少陰病，腹瀉拉出來的是清水，顏色純青，心下一定疼痛，口乾舌燥，應該趕緊用瀉藥，可以用大承氣湯治療。一種是少陰病，腹瀉六七天，咳嗽、嘔吐、口渴、心煩無法入睡，可以用豬苓湯治療。一種是少陰病，出現四肢厥冷，病人可能咳嗽、心悸、小便不順、腹痛、腹瀉或里急後重，可以用四逆散治療。一種是熱性腹瀉，伴隨里急後重，可以用白頭翁湯治療。一種是腹瀉伴隨胡言亂語，表示腸胃有燥屎，可以用小承氣湯治療。一種是腹瀉，脈象平和，按壓心下感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