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下第三
徑一寸,重五銖。)利過不止,進冷粥一杯者,冷物能解毒故也。(通鑑·後治質帝紀載:帝少而聰慧,嘗因朝會,目梁冀曰:「此跋扈將軍也。」冀深惡之,使左右置毒於煮餅以進帝。若煩甚,召李固。固入前問。帝曰:「食煮餅腹悶,得水尚可活。」冀曰:「恐吐,不可飲水。」語未絕而崩。
遇讀漫記,亦載朱子中烏喙毒,煩懣身黑欲死,多飲新水,嘔泄而解之事。是皆與進冷粥之義同矣。)
按:中西惟忠《服法辨》云:「白散、十棗、四逆之三方,有強人羸者之辨。所謂強人羸者,當就病而辨,不宜以常論也。」大凡人之於常,各有其稟;稟有厚薄強弱之差,不可得而一也。及其受病也,未必不失其常。既已失其常,則向之強人,今反為羸者,而向之羸者,猶保其薄。故曰:「
強人羸者,當就病而辨,不宜以常論也。」病有輕重緩急,藥有大毒小毒,劑有大小多少。參伍之而察其機,商量之而適其宜,是醫之術也。惟忠此言甚非,不可從矣。何也?有強人得病而為羸者,豈有羸者得病而反為強人之理哉?矧強人羸者之稱,皆指其平常之辭,而絕非言病之輕重緩急乎?
有人於茲,平素羸弱,當其得病也,反有強壯之勢者,謂之實則可也,稱為強人,豈理也哉?
〔百五十一〕太陽與少陽並病,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硬者,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讝語。脈弦五六日,讝語不止,當刺期門。
此條王叔和敷演之文,非仲景氏之言矣。
〔百五十二〕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讝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取之。(成本『取』作『瀉』;玉函、脈經,俱同宋板。)
《本草綱目》時珍曰:「女子,陰類也,以血為主。其血上應太陰,下應海潮。月有盈虧,潮有朝夕,月事一月一行,與之相符,故謂之月水、月信、月經。經者,常也,有常軌也。」
《甲乙經》曰:「期門,肝募也,在第二肋端,不容傍一寸五分,上直兩乳。」
正珍曰:「『經水適來』四字,當在『得之七八日』之下。血室謂胞,即子宮也。」(張介賓《類經·三焦命門辨》曰:「子戶者,即子宮也,俗名子腸。醫家以衝任之脈盛於此,則月事以時下,故名之曰血室。」〇明程氏《醫彀》曰:「子宮,即血室也。」)《金匱》云:「婦人少腹滿如敦狀,小便微難而不渴,
生後者,此為水與血俱結在血室也。」可見血室,果是子宮矣;不則何以有少腹滿、小便微難之理乎?成無己、方有執、喻昌之徒,皆以為衝脈之異名;錢潢以為衝任二脈;希哲以為血分,皆非也。何者?經絡之說,仲景氏固所不據;且下條明言『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其指子宮而言者,
益可以無疑焉。凡云『某結』者,皆就其地位言之,而無一以經絡者。所謂熱結膀胱(中篇)、邪結在胸中(厥陰篇)、冷結在膀胱(同上)、熱結在裡、水結在胸脅(並本篇)之類,是也。劉棟云:「『熱入血室』者,法言也。」是其意似不深拘者,不知所謂胃中有燥屎而用大小承氣。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第三
關於強人與羸弱者的區別
中西惟忠在《服法辨》中說:「白散、十棗湯、四逆湯這三種藥方,有強壯者和虛弱者的區分。所謂強壯或虛弱,應當根據病情來判斷,不應以平常的狀態來論斷。」一般來說,人的體質各有不同,稟賦有厚薄強弱之別,不能一概而論。等到生病時,往往會失去平常的狀態,原本強壯的人可能會變得虛弱,而原本虛弱的人可能仍保持其薄弱的體質。因此說:「強壯或虛弱,應根據病情來分辨,不該以平常的狀況來論斷。」
病有輕重緩急,藥有大毒小毒,劑量也有大小多少之分。綜合考慮這些因素並觀察其變化,適當調整治療方法,這是醫術的關鍵。然而,惟忠的說法並不合理,不值得採信。為何?因為有強壯者生病後變虛弱,哪有虛弱者生病後反而變得強壯的道理?況且,「強人」或「羸者」都是指平常的狀態,而非指病情的輕重緩急。
如果有人平常虛弱,生病時反而表現出強壯的症狀,可以說是「實證」,但稱之為「強人」,這合理嗎?
病症與治療
第一百五十一條:太陽與少陽合病
患者頭頸僵硬疼痛,或眩暈時,症狀類似結胸、心下痞硬,應針刺大椎第一間和肺俞穴。切記不可發汗,發汗則會導致譫語。若脈弦持續五六天,譫語不止,則應針刺期門穴。
(此條內容被認為是王叔和補充的文字,並非張仲景的原話。)
第一百五十二條:婦人中風熱入血室
婦女因受風寒而發熱惡寒,正逢月經來潮,七八天後熱退但脈搏變慢、身體轉涼,胸脅下脹滿如結胸狀,並出現譫語,這是「熱入血室」的表現,應針刺期門穴,根據實證情況施治。
(《本草綱目》李時珍說:「女子屬陰,以血為主,其血液上應月亮,下應潮汐。月經每月一次,與月亮盈虧、潮汐漲落相應,因此稱為『月水』『月信』或『月經』。」)
(《甲乙經》記載:「期門穴是肝的募穴,位於第二肋骨端,距離不容穴旁一寸五分,直上對應兩乳。」)
說明:
- 「經水適來」四字應放在「得之七八日」之後。
- 「血室」即指子宮(胞宮)。
(張介賓《類經》說:「子宮俗稱子腸,因衝任二脈在此旺盛,月經按時來潮,故稱『血室』。」)
(《金匱要略》提到:「婦女少腹脹滿如敦狀,小便稍難但不渴,產後發生此症,是水與血俱結在血室。」)
由此可見,「血室」確實是子宮,否則怎麼會有少腹脹滿、小便困難的情況呢?成無己、方有執、喻昌等人認為「血室」是衝脈的代稱,錢潢認為是衝任二脈,希哲認為是「血分」,這些說法都不正確。
張仲景的醫論並不依賴經絡學說,且下文明確提到「熱入血室,其血必結」,顯然是指子宮而言。凡是提到「某結」的,都是指具體部位,而非經絡,例如「熱結膀胱」(太陽病中篇)、「邪結在胸中」(厥陰病篇)、「冷結在膀胱」(同上)、「熱結在裡」「水結在胸脅」(本篇)等,都是如此。
劉棟說:「『熱入血室』是一種醫學術語。」他的意思似乎不深究具體含義,但這和「胃中有燥屎而使用大小承氣湯」的邏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