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三
〔百十三〕傷寒腹滿。讝語。寸口脈浮而聚。此肝乘脾也。名曰縱刺期門。
〔百十四〕傷寒發熱。嗇嗇惡寒。大渴欲飲水。其腹必滿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
〔百十五〕太陽病二日反躁。凡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熱入胃。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讝語。十餘日振慄自下利者。此為欲解也。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嘔欲失溲。足下惡風。大便硬。小便當數。而反不數。及不多。大便已。頭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熱。穀氣下流故也。
〔百十六〕太陽病中風。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血氣流溢。失其常度。兩陽相熏灼。其身發黃。陽盛則欲衄陰。虛小便難。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讝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劉棟曰。上四條。後人之所記也。
〔百十七〕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驚狂。臥起不安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主之。
金鑑曰。傷寒脈浮。醫不用麻桂之藥。而以火劫取汗。汗過亡陽。故見驚狂起臥不安之證。
正珍曰。以火迫劫之者。謂以溫針強發其汗也。下文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是也。劫與脅古字通用。迫劫。即迫脅也。漢書吳王濞傳云。迫劫萬民。伐殺無罪。後漢書鄭康成傳云。靈帝末。黨禁解。大將軍何進。聞而闢之。州郡以進權威不敢違意。遂迫脅康成。不得已而詣之。
字典云。迫脅。以威力恐人也。是也。又按。臥起成本作起臥。諸注本皆從之。非也。古人唯有臥起之語。未見有起臥之文也。梔子厚朴湯條云。臥起不安。漢書蘇武傳云。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又金日磾傳云。日磾兩子。賞建俱侍中。與昭帝略同年共臥起。黃庭堅詩云。
臥起一床書。是也。此條臥起不安。乃前條胸滿之外候。救逆二字。後人所加。宜刪。按前條論柴胡證而被火攻者。本節論桂枝證而被火攻者也。前言八九日。此言脈浮。其義可見矣。驚狂臥起不安。乃火攻發汗過多。遂亡其陽。火熱乘虛陷脈中上而乘心。心氣為之不鎮也。
故於桂枝方內。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以鎮其躁擾也。成無己云。芍藥益陰。非亡陽所宜。誤矣。再按。此證雖云亡陽。然而未至汗出惡寒四肢厥冷之甚。故無取乎薑附劑也。金鑑云。不用附子四逆輩者。以其為火劫亡陽也。非矣。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甘草(二兩炙),生薑(三兩切),大棗(十二枚擘),牡蠣(五兩熬),蜀漆(三兩洗去腥),龍骨(四兩)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云桂枝湯。今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上七味。成本全書作為末。非。又脫本云以下十六字。)
卷三
一百一十三、傷寒出現腹部脹滿、胡言亂語,寸口脈浮而急促,這是肝氣侵犯脾臟的表現,稱為「縱」,應針刺期門穴治療。
一百一十四、傷寒發熱,怕冷顫抖,極度口渴想喝水,腹部脹滿,但若自行出汗且小便通利,表示病情將緩解。這是肝氣侵犯肺臟的表現,稱為「橫」,應針刺期門穴治療。
一百一十五、太陽病兩天後反而煩躁,若用熱熨背部導致大汗出,過度熱氣入胃,胃中津液耗損,出現煩躁、胡言亂語。十多天後若出現寒戰、自行腹瀉,表示病將好轉。若腰部以下無汗、小便不暢、嘔吐、有失禁感、足底怕風、大便乾硬、小便卻不頻繁且量少,大便後突然頭痛,足心發熱,這是因為穀氣下行所致。
一百一十六、太陽病中風,若誤用火法發汗,邪熱與火劫相結合,使血氣失常,體內火熱過盛,導致身體發黃。陽氣過盛可能出現流鼻血,陰虛則小便困難。若陰陽俱虛,身體會乾燥無津液,僅頭頸出汗,腹部脹滿、微喘,口乾咽喉潰爛,或便秘,時間久了會胡言亂語,嚴重者甚至呃逆、手足躁動不安、抓衣摸床。如果小便通利,患者尚有救治可能。
一百一十七、傷寒脈浮,醫師誤用火法強迫發汗,導致陽氣外亡,出現驚恐狂躁、坐臥不安,應以「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治療。
(註解補充:此條論述桂枝證受火攻後的變證,因火劫過度發汗,使心氣不寧,故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以鎮靜安神。)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甘草(二兩,炙)、生薑(三兩,切片)、大棗(十二枚,剖開)、牡蠣(五兩,熬)、蜀漆(三兩,洗去腥味)、龍骨(四兩)。
煎服法: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至水量減少二升,加入其餘藥物,煮取三升,去藥渣,溫服一升。原註稱此方為桂枝湯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現存版本「為末」說法有誤,且缺「本雲」以下十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