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三 (12)

1卷三

〔百一〕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惡風寒,手足溫。醫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頸項強,小便黃者,與柴胡湯後必下重。本渴飲水而嘔者,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噦。

劉棟曰:「此下傷寒四五日條之註文,後人所攙,誤出干此也。」

〔百二〕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成無己曰:「身熱惡風,頸項強者,表未解也;脅下滿而渴者,里未和也。」

張志聰曰:「陸氏曰:『手足溫者,手足熱也,乃病人自覺其熱,非按而得之也。』不然,何以本論既云身熱,而復雲手足溫?有謂身發熱而手足溫和者,非也。凡《靈素》中言溫者,皆謂熱也,非謂不熱也。」

正珍曰:「太陽病,以三日為期,今乃四五日,為少陽病可知矣。蓋此條證,自太陽葛根證轉來者,故仍身熱惡風而頸項強也。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少陽所兼之證。柴胡本條中所謂:或脅下痞硬,或身有微熱,或渴是也。雖無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等正證,然以其轉入少陽部位,故用柴胡治之也。(《小陽篇》曰:『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若其仍有表證,而不用柴胡桂枝湯者,以少陽證較重,而太陽證不盛也。按『身熱』二字,人或疑其非表證。然上篇已以『身大熱』為熱在皮膚,『身』字蓋指皮膚而言者明矣。況《乾薑附子湯》條,上云『身無大熱』,而下云『無表證』乎?《梔子豉湯》條所謂『身熱不去』亦爾。大氐『身』字,以表言之,如:身黃、身疼、身涼,可以見矣。喻昌、張璐並云:『頸項強,太陽兼陽明證也。』蓋因《葛根湯》條有『太陽陽明合病』之語而誤焉而已。再按,手足溫一證,又見《陽明篇·梔子豉湯》條。成無己定為少陽一證。以予觀之,未必然也。先輩注家,亦有以手足溫為太陰一證者,蓋為《太陰篇》叔和補入之文所誤也。(《島壽》曰:『邪中太陰,則手足自溫,蓋太陰在三陰之表,去陽經尚近也。』)又按,外臺所載之方,雖名小柴胡湯,觀其藥品,則柴胡桂枝乾薑湯也。」

〔百三〕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者,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小柴胡湯主之。(上「者」字,依成本全書補之;小柴胡湯上,成本全書有「與」字,非也。)

發秘曰:「傷寒無嘔,而腹中急痛甚者,宜先與小建中湯以緩其急矣。傷寒有嘔而腹痛微者,宜小柴胡湯。故曰:『嘔家不可用建中湯』,是也。『先』字,有試意、權用之義也。」

正珍曰:「『陽脈』以下八字,叔和所攙。何者?脈分陰陽,非仲景氏所拘。『法當』二字,亦是叔和家言,仲景氏之所不言也。若是仲景氏之語,則下文『痛者』之『者』字,當在『陰脈弦』句下而始成其義,否則不成語矣。按『傷寒』二字,承前條亦指少陽病也。急痛者,拘急而痛也,其證多屬虛寒。」

白話文

〔百一〕

病人得病六七天後,脈象遲緩浮弱,怕風寒,手腳溫暖。醫生多次用瀉下法治療後,病人無法進食,且脅下脹滿疼痛,面部、眼睛及全身發黃,頸部僵硬,小便黃。此時若服用柴胡湯,反而會加重下墜感。原本口渴喝水卻嘔吐的人,不宜用柴胡湯。進食後可能出現呃逆。

劉棟認為此段是後人誤將「傷寒四五日」條的註解混入此處。

〔百二〕

傷寒病四五天後,身體發熱、怕風,頸部僵硬,脅下脹滿,手腳溫暖且口渴的,應以小柴胡湯治療。

成無己解釋:身體發熱、怕風、頸部僵硬,表示表證未解;脅下脹滿且口渴,代表裡證未調和。

張志聰引述陸氏觀點,指出「手足溫」是病人自覺熱感,非觸摸所得,並強調古籍中「溫」多指熱證,而非溫和。

正珍分析此證由太陽病轉入少陽病,雖殘留太陽症狀(如頸項強),但以少陽為主(如脅下滿、口渴),故用小柴胡湯。他反駁「手足溫」專屬少陽的說法,並舉《太陰篇》為誤,認為「身熱」明確指表證,如「身黃」「身疼」皆屬外表症狀。

〔百三〕

發秘指出,無嘔吐但腹痛劇烈者宜先用小建中湯緩急;輕微腹痛伴嘔吐則直接用柴胡湯,強調「先」字具試探意味。

正珍認為「陽脈澀」等八字為王叔和所加,因仲景不強調脈分陰陽,且「法當」非仲景用語。他推測此條承接前文指少陽病,而「急痛」多屬虛寒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