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首卷 (4)

1傷寒雜病論集

舉世昏迷。莫能覺悟。自盲若是。彼何榮勢之云哉。

言彼徒迷惑名利。而不悟禍之在目前。猶瞽者陷阱在前。而不自知也。彼字指名利而言。言彼名利者。何足以謂榮勢。上療君親。下救貧賤。中全己身。是此真榮勢矣。此句有黍稷非馨。明德惟馨語意焉。漢書司馬相如傳封禪頌云。正陽顯見。覺悟黎蒸。

以上譏世人之徒迷名利。而不知方術為何事。及罹疾病。狼狽失機也。余宗族素多。向餘二百。建寧紀年以來。猶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傷寒十居其七。

向。嚮同。稔。年也。字典云。稔。如甚切。音荏。說文谷熟也。左傳僖二年。不可以五稔。襄二十七年。不及五稔。注。年也。谷一熟為一年。是也。建寧。後漢靈帝年號。紀年。紀以為年號也。醫史云。張機字仲景。漢靈帝時。舉孝廉。官至長沙太守。由是觀之。舊本作建安者。

蓋傳寫之誤已若夫建安。獻帝年號。與下文感往昔之文。不合也。又考後漢書五行志。自建寧四年。至光和二年相去僅九年。大疫三流行。與所謂未十稔之文。合苦符契。可見其稱傷寒者。果是天行疫疾。無疑矣。否則未十稔之間。何以至於病且死。若斯已甚乎。故千金方引小品云。

云傷寒是雅士之辭。天行溫疫。是田舍間號耳。外臺天行病門。亦引許仁則云。此病方家呼為傷寒是也。

或問曰。吾子謂傷寒即疫。疫即傷寒。非為二病。然而嘗見疫氣之流行。或自西而東。或自南而北。小則一鄉一里。大則數郡數州。無男女。無老弱。不嬰其氣者幾希矣。若夫傷寒。則一人自病。而不與眾同病。其或染人。亦唯不過三五人。由此觀之。昔人以疫為鬼神所作。

別立之論治。不可謂無其理也。曰。否。此唯由天時之失常。與人氣之失常而已。其為風寒之邪。則同矣。蓋人之腠理。逢溫熱則開。得寒涼則閉。是以自季春至仲秋之際。天時溫熱。腠理常開。若當是時。有非節之暴寒。則腠理不能先之密閉。寒邪乘虛而入。自季秋至仲春之際。

天時寒涼。腠理常閉。若當是時。有非節之暴溫。則腠理為之開發。寒邪窺隙而入。故一鄉有非節之氣。則一鄉同病。一州有非節之氣。則一州同病。若其一人自病。而不與眾同病者。蓋其人適有勞動之事。而腠理為之不密。寒邪乃襲其間而入焉耳。可見傷寒與疫。其名雖異。

實則一病矣。若徒因其一人自病。與眾同病。以為二病。則如瘧痢痘瘡諸疾。或與眾同病。或一人自病。亦復分為二病乎。又其謂疫為鬼神。曹植既辨其妄。予尚何言。(太平御覽。七百四十二曰。曹植說疫氣曰。建安二十二年。癘氣流行。家家有殭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

或闔門而殪。或覆族而喪。或以為疫者。鬼神所作。夫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荊室蓬戶之人耳。若夫殿處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門。若是者鮮焉。此乃陰陽失位。寒暑錯時。是故生疫。而愚民懸符厭之。亦可笑也。),感往昔之淪喪。傷橫夭之莫救。

白話文

《傷寒雜病論集》:

世人皆沈迷名利,無法醒悟,如同盲目自欺,那些虛榮權勢又有何意義?

這段話諷刺人們一味追逐名利,卻不明白即將面臨的災禍,就像瞎子不知前方有陷阱。所謂「榮勢」,應是用醫術上助君王父母、下救貧苦百姓,同時保全自身健康,這才是真正的榮耀。《漢書》司馬相如的《封禪頌》也提到「正陽顯見,覺悟黎蒸」,同樣告誡大眾醒悟。

有人質疑:傷寒與瘟疫是否不同?因瘟疫會大規模蔓延,而傷寒多為個別病例。此說忽略了關鍵:兩者皆因氣候異常與人體失調所致。夏季毛孔開張時突遇寒氣,或冬季毛孔閉合時突遭暖風,邪氣便趁虛而入。若整個地區氣候異常,便成瘟疫;若個人因勞累導致體虛受寒,則發為傷寒。疾病本質相同,不應因感染人數多寡強行區分。曹植曾駁斥「瘟疫乃鬼神作祟」的謬論,指出疫情實因「陰陽寒暑失序」,貧苦者更易染病,絕非迷信可解。

每憶往昔族人枉死,皆因無力救治,令人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