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首卷 (3)

1傷寒雜病論集

權門請託,殘吏放手。唐中宗制云:白簡凝霜,宜屏權豪之氣。晉書段灼傳云:東宮文武將吏,且勿復取豪門子弟。韻會小補孜字注云:說文:孜,汲汲也;周書:孜孜無怠;增韻:勤也;通作孳,孟子:孳孳為善;又作滋,孔叢子:滋滋汲汲。

崇飾其末,而忽棄其本;欲華其外,而悴其內。所以怪止於此。

崇飾其末、華其外,以喻夫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務;忽棄其本、悴其內,以喻夫不知養生之貴,忘身殉物,以消耗其精神。是亦互文言之。

皮之不存,毛將安傅焉?

傅舊作附,今依左傳改之。左傳僖公十四年,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將安傅。皮以喻養生,毛以喻名利。言人不能保身全生,則雖欲名利,是猶無皮而望毛之傅,焉其可得乎?

進不能愛人知物,退不能愛躬知己。

愛人知物,所謂療君親、救貪賤也;愛躬知己,所謂保身養生也。

卒然遭邪風之氣,嬰非常之疾。

嬰音英,觸也。傷寒之病傳變迅速,死生反掌,固不可與他病同日而語矣。是以謂之非常之疾。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邪風之至,疾如風雨。漢書武帝紀云:蓋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功。

患及禍至,而方震慄。

正字通云:方,始也。小雅:燎之方揚。

身居厄地,濛濛昧昧,戇若遊魂。

厄字典云:於革切,艱也,困也;俗用厄,乃五果切,木節也。地猶言所,死地、樂地等語可見也。身居厄地,謂罹篤疾;濛濛昧昧,猶言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戇又作憃,愚也;若遊魂者,言絕無定見也。周易繫辭云:精氣為物,遊魂為變。

晉皇甫謐甲乙經自序云:夫受先人之體,有八尺之軀,而不知醫事,此所謂遊魂耳。蓋本於仲景氏此段語。所謂者,仲景氏所謂也;不則所謂二字,大無著落。人或謂仲景氏自序,叔和偽撰。夫叔和與謐同是晉人,豈有所不知而卻引證之乎?或之妄真可呵笑。

降志屈節,欽望巫祝,告窮歸天。

節,節操也;欽,敬也。贊主人飧神者曰祝,音子六切;在女曰巫,音無。禮記檀弓注云:事盡理屈為窮。史記屈原傳云: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怚,未嘗不呼父母也。

束手受敗,齎百年之壽命,將至貴之重器,委付凡醫,恣其所措。

齎俗作齎,持也;將亦持也。凡者,輕微之稱,猶凡民凡夫之凡。措,倉故切,置也。漢書王吉傳云:數以耎脆之玉體,犯勤勞之煩毒,非所以全壽命之宗也。屈原大招云:永宜厥身,保壽命只。

咄嗟嗚呼!厥身已斃,神明消滅,變為異物,幽潛重泉,徒為啼泣。痛夫!

咄嗟字,出晉書石崇傳,嘆聲也。神明猶言情神。素問靈蘭秘典論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是也。異物謂死。賈誼鵬鳥賦云:忽然為人兮,何足控揣?化為異物兮,又何足患!史記索隱云:死而形化,是為異物。重泉謂地下。左傳隱公元年云: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朱申注云:此生無復相見,至死後,方相見於地下也。

白話文

《傷寒雜病論集》:

當權者受賄徇私,貪官污吏肆意妄為。唐代中宗時期規定:彈劾奏章應杜絕權貴乾預。《晉書·段灼傳》記載:東宮文武官員不得任用豪門子弟。古代字典解釋「孜」字:意指迫切勤勉,《尚書》形容不懈怠,《增韻》解為勤奮;亦通「孳」,如孟子所言努力行善;或作「滋」,如《孔叢子》所述之急切追求。

過度裝飾枝節卻忽略根本,只求外表華麗而損害內在,這種怪象由此而生。

「裝飾枝節、粉飾外表」比喻貪求名利;「忽視根本、耗損內在」暗指不懂養生之道,為外物犧牲自身精神。兩者實為相互呼應的寫照。

若無皮膚,毛髮依附何處?

原用「附」,據《左傳》改為「傅」。以皮膚比喻生命根本,毛髮比喻名利,強調若無法保全性命,追求名利猶如無皮之毛,終究徒勞。

對外不能關愛他人與萬物,對內不能珍惜自身與本心。

「愛人知物」指救治君親、扶助貧弱;「愛躬知己」即是注重養生保健。

驟然遭遇劇烈病邪侵襲,患上危急重症。

「嬰」意為觸及。傷寒病症變化急速,生死轉瞬,遠非普通疾病可比。《素問》記載病邪來勢如暴風驟雨,《漢書》亦言非凡之人方能建非凡之功。

災禍臨頭才驚惶失措。

「方」意指剛開始,如《詩經》描述火勢初旺。

身陷危境時渾噩無知,如遊魂般愚鈍迷茫。

「厄地」指困境;「濛濛昧昧」形容感官麻木;「遊魂」比喻思緒混亂。《周易》以遊魂喻變化無常,皇甫謐《甲乙經》序言更引述:擁有軀體卻不諳醫道,實為行屍走肉。

屈服意志,求告巫祝,直至無計可施便歸咎天命。

「節」指操守;巫祝分指男女神職人員。《禮記》注釋「窮」為理屈技窮,《史記》則載人逢絕境必呼天地父母。

束手待斃,將寶貴生命託付庸醫任意擺佈。

「凡醫」指技藝平庸者。典籍警示:以脆弱之軀承受過度勞損,實違養生之道;《楚辭》亦言護佑自身方能長壽。

可嘆啊!生命消逝,神識湮滅,化為亡魂深埋黃泉,唯剩親人悲泣。何其哀痛!

「咄嗟」為慨嘆之聲;「神明」指精神意識;「異物」代稱死亡;「重泉」即九泉之下。《左傳》「黃泉相見」之說,喻指生死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