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三 (9)

1卷三

方有執曰:「此憑脈,不憑證之大旨。」

宮義方曰:「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也。」

正珍曰:「此是表實裡虛之合病,屬麻黃附子細辛湯證也;非發汗後,身疼痛、脈沉遲之證也。劉棟以為新加湯證,非矣。不差者,既已服藥而無效之辭。外證未解、噫氣不除,皆爾矣。下一百三條云:『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小柴胡湯主之。』亦同一義例矣。」

〔九十五〕太陽病,先下而不愈,因復發汗。以此表裡俱虛,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里朱和。然後復下之。

〔九十六〕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一作微),必先振慄,汗出而解。但陽脈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陰脈微(一作尺脈實)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

〔九十七〕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為營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

上三條並王叔和所攙入,非仲景氏言也。凡稱「所以然者」,蓋叔和家言矣。且脈之分陰陽,及調胃承氣湯本非下劑,而稱「欲下之」;仲景未嘗語營衛,而稱「營弱衛強」者,皆足以發其奸。況文采辭氣,本自不同乎?

〔九十八〕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嘿嘿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小柴胡湯主之。(小柴胡湯上,《成本全書》有「與」字,非也。)

成無己曰:「病有在表者,有在裡者,有在表裡之間者。此邪氣在表裡之間,謂之半表半裡。邪氣在表者,必漬形以為汗;邪氣在裡者,必盪滌以取利。其於不外不內、半表半裡,是當和解則可也。小柴胡,和解表裡之劑。」

錢潢曰:「往來寒熱者,或作或止,或早或晏,非若瘧之休作有時也。」

惟忠曰:「往來寒熱者,寒止即熱,熱止復寒,互而發者也。而其自熱而之寒也,非無間也,惟是為間而復繼發之如初,所以名曰往來寒熱也。」

島壽曰:「半表半裡者,不表不里,正在表裡之中間也。然一身但表裡,別非復有表裡中間之地;故取表分近里之半,與里分近表之半,以定地位。又有表裡俱見者,不與此同。夫表裡俱見者,有頭痛寒熱之表證,而復有口舌乾燥、腹滿等之裡證也;非若所謂半表半裡,寒熱往來、胸脅苦滿等證也。後學不察,誤者亦多,特表而出之。」

正診曰:「『傷寒五六日中風』,宜從全書及張志聰集註,改作『傷寒中風五六日』。論曰:『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又甘草瀉心湯條曰:『傷寒中風,醫反下之。』是也。言其病或自麻黃證而來,或自桂枝證而來,謂不拘其始也。劉棟云:『傷寒五六日,中風八九日,必有小柴胡證鑿矣。』

滿與懣,古字通用,悶也。說見前第二十二條。悶而加苦字,甚之之詞,猶苦病、苦痛、苦患、苦勞之苦。又考《小補註》曰:『苦,《集韻》:困也。』可見苦滿,便是困悶矣。嘿嘿,又作默默。《佩文韻府》云:『默,莫北切,反靜也。』又作嘿。《漢書·匡衡傳》云:『默默不自安。』」

白話文

卷三

方有執說:「這是重視脈象而非症狀的主要依據。」

宮義方說:「少陰病,脈象沈者,需立即溫補。」

正珍說:「此為表實裡虛的合併病,屬於麻黃附子細辛湯的適應症;並非發汗後出現身體疼痛、脈象沈遲的證候。劉棟認為是新加湯證,這是錯誤的。『不差』指的是服藥後仍未見效的說法。外證未解、噫氣不除,都是如此。下第一百零三條提到:『先給予小建中湯,若未見效,則以小柴胡湯為主治。』這也是相同的原則。」

〔九十五〕
太陽病,先使用下法未見效,隨後又發汗。因此導致表裡俱虛,患者出現頭暈目眩的症狀。眩暈的患者,汗出後可自愈。原因是汗出後表氣調和的緣故。內部調和後,再使用下法治療。

〔九十六〕
太陽病未解,脈象陰陽俱停(一說「微」),必先出現顫抖寒慄,隨後汗出而解。若僅陽脈微弱,先汗出而解;若僅陰脈微弱(一說「尺脈實」),則需下法治療。若欲使用下法,宜選用調胃承氣湯。

〔九十七〕
太陽病,出現發熱汗出,此為營弱衛強所致,故導致汗出。若要治療邪風,宜用桂枝湯。
以上三條皆為王叔和所摻入,非張仲景所言。凡稱「所以然者」,多為叔和之言。且脈象分陰陽,以及調胃承氣湯本非下法之劑,卻稱「欲下之」;仲景未曾論及營衛,卻稱「營弱衛強」,皆可證明其偽。此外,文風氣質亦明顯不同。

〔九十八〕
傷寒或中風五六日,出現寒熱交替、胸脅滿悶、沈默不欲飲食、心煩易嘔;或胸中煩躁但不嘔,或口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驚悸動,小便不利,或不渴但身有微熱,或咳嗽者,以小柴胡湯為主治。(《成本全書》中小柴胡湯前有「與」字,此為錯誤。)

成無己說:「病有在表者、在裡者,亦有在表裡之間者。此為邪氣居於表裡之間,稱為半表半裡。邪在表者,需發汗以解;邪在裡者,需通下以除。若邪在不外不內、半表半裡之位,則需和解。小柴胡湯即為和解表裡之劑。」

錢潢說:「寒熱交替者,或發作或停止,時間不定,與瘧疾的規律發作不同。」

惟忠說:「寒熱交替者,寒止即熱,熱止復寒,反覆發作。從熱轉寒並非毫無間斷,而是短暫間隔後再次發作,故稱為往來寒熱。」

島壽說:「半表半裡者,非表非裡,正處於表裡之間。但人體僅分表裡,並無明確的『中間』位置;因此取表分近裡的部分,與裡分近表的部分,以界定其位。另有表裡證狀同時出現者,與此不同。表裡俱見者,如頭痛寒熱等表證,合併口舌乾燥、腹滿等裡證;與所謂半表半裡的寒熱往來、胸脅苦滿等證不同。後學者多未明察,常有誤解,特此說明。」

正診說:「『傷寒五六日中風』應依《全書》及張志聰集註,改為『傷寒中風五六日』。論雲:『傷寒中風,若符合柴胡證,但見一證即可,不必悉具。』又如甘草瀉心湯條曰:『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即為明證。意指疾病可能源自麻黃證或桂枝證,不必拘泥於起始。劉棟雲:『傷寒五六日,中風八九日,必見小柴胡證』之說過於武斷。」

「滿」與「懣」古字通用,意為悶。「苦滿」之「苦」為強調詞,如同「苦病」「苦痛」等用法。另考《小補註》雲:「苦,《集韻》:困也。」可見「苦滿」即困悶之意。「嘿嘿」亦作「默默」,《佩文韻府》載:「默,莫北切,靜也。」《漢書·匡衡傳》亦雲:「默默不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