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三 (3)

1卷三

而下之以湯藥。則亦何身熱不去之有。又按。成無巳。王肯堂。程應旄諸人。皆以本節心中結痛。與下後為結胸者。以為似而非之證。苦口辨其差別。殊不知結胸之為病。惟在心下。而不在心中。病之所位。本自不同矣。若徒以熱之有無論之。則結胸心下硬痛。手不可近而有身熱者。

亦以梔子豉湯乎。可謂杯水救薪火矣。又按。金鑑。改梔子豉湯。為梔子乾薑湯。亦非矣。

〔八十一〕傷寒下後。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者。梔子厚朴湯主之。

此虛煩兼腹滿者。故於梔子豉湯內去香豉加厚朴枳實以主之。心煩。即虛煩臥起不安。即不得眠也。其致腹滿者。以下後內虛。氣澀不痛也。與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之腹滿。同一虛脹已。是以雖滿不堅痛。此所以其不用大黃芒硝等也。成無己云。既煩且滿。則邪氣壅於胸腹之間也。非矣。邪氣實滿。豈此湯之所能治哉。

梔子厚朴湯方

梔子(十四個擘),厚朴(四兩炙去皮),枳實(四枚水浸炙令黃)

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上字。成本全書。作以上二字。非。)

瀨穆曰。方名後人脫枳實二字。

〔八十二〕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去微煩者。梔子乾薑湯主之。

按丸藥。謂大陷胸丸。三物備急類也。(王肯堂曰。丸藥。所謂神丹甘遂也。或作巴豆。)凡傷寒熱盛者。雖有可下證。不可以丸藥下之。何者。丸藥惟盪滌腸胃。而不能除身熱也。今傷寒熱盛者。醫反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去。更加微煩者。內虛而煩也。法當以梔子豉湯主之。

然以其煩微而無心中結痛。及懊憹等證。去香豉加乾薑。一以解熱。一以復虛也。猶胸中有熱胃中有寒者。黃連乾薑。寒熱並施之意。(見太陽下篇黃連湯條)金鑑云。梔子乾薑湯。當是梔子豉湯。斷無煩熱用乾薑之理。(止此)非也。虛煩虛熱。不用幹薑而何。

梔子乾薑湯方

梔子(十四個擘),乾薑(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八十三〕凡用梔子湯。病人舊微溏者。不可與服之。

成無己曰。病人舊微溏者。裡虛而寒在下也。雖煩則非蘊熱。故不可與梔子湯。內經曰。先泄而後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調之。後乃治其他病。

正珍曰。凡用梔子之湯。不問梔子豉湯。梔子甘草豉湯。梔子生薑豉湯。梔子厚朴湯。梔子乾薑湯。其病人大便舊微溏者。不可妄與之。以梔子為寒藥。恐致胃寒下利也。溏者。大便濡甚也。瀨穆云。梔子湯。當作梔子豉湯。非也。(字典。溏字注曰。音唐。博雅。滒溏。淖也。

又淖字注曰。奴教切。說文。泥也。左傳成十六年。有淖於前。乃皆左右相違於淖。又字林。濡甚。曰淖。)

白話文

卷三

使用湯藥來瀉下治療,為何還會有身體發熱不退的情況?此外,成無己、王肯堂、程應旄等人,都認為本節所述的「心中結痛」與瀉下後形成的結胸證狀相似但有差異,花了很多功夫辨別它們的不同。然而他們不明白,結胸這種病症只出現在心下(胃脘部),而不是在心中(心臟部位),這兩種病症的位置本來就不同。如果只用是否有發熱來區分,那麼結胸導致心下硬結疼痛、手不能碰觸並伴有發熱的症狀,難道也要用梔子豉湯治療嗎?這簡直就像用一杯水來撲滅柴火一樣不恰當。《金鑑》一書將梔子豉湯改成梔子乾薑湯,也是不正確的。

八十一條

傷寒病使用瀉下法後,出現心煩、腹部脹滿、坐臥不安的症狀,應當用梔子厚朴湯治療。

這是虛性煩躁兼有腹脹的情況,所以在梔子豉湯的基礎上去掉香豉,加入厚朴和枳實來治療。心煩就是虛性煩躁,坐臥不安就是無法入眠。導致腹脹的原因是瀉下後體內虛弱,氣機不暢但無疼痛。這種腹脹與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治療的腹脹一樣,都是虛性脹滿,所以雖然腹脹但不堅硬疼痛,這就是為什麼不用大黃、芒硝等瀉下藥的原因。成無己說:「既煩躁又腹脹,是因為邪氣壅塞在胸腹之間」,這種說法不對。如果是邪氣實證導致的脹滿,這種湯藥怎麼能夠治癒呢?

梔子厚朴湯方

梔子(十四個,掰開)、厚朴(四兩,炙過去皮)、枳實(四枚,用水浸泡後烤至黃色)

將以上三味藥,用三升半水,煮取一升半藥液,去掉藥渣,分兩次服用。溫熱時服一次,如果出現嘔吐就停止服用後一次。

(瀨穆指出:「方名後面應該有『枳實』二字,後人漏掉了。」)

八十二條

傷寒病,醫生用丸藥大劑量瀉下後,身體發熱不退且輕微煩躁的,應當用梔子乾薑湯治療。

這裡所說的丸藥,指的是大陷胸丸、三物備急丸之類的藥。(王肯堂說:「丸藥是指神丹、甘遂之類的藥物,也有人用巴豆。」)凡是傷寒熱邪盛的人,即使有可以用瀉下法治療的證候,也不宜用丸藥來瀉下。為什麼?因為丸藥只能清除腸胃積滯,而不能消除身體發熱。現在遇到傷寒熱邪盛的病人,醫生反而用丸藥大劑量瀉下,導致身體發熱不退,又增加了輕微煩躁的症狀,這是因為體內虛弱而導致的煩躁。按理應該用梔子豉湯治療,但由於煩躁較輕微且沒有心中結痛、懊惱等症狀,所以去掉香豉加入乾薑,一方面清熱,一方面補虛。這類似於胸中有熱而胃中有寒的情況,用黃連和乾薑同時處理寒熱。(參考《太陽篇下》黃連湯條目)《金鑑》說:「梔子乾薑湯應該是梔子豉湯,因為煩躁發熱不可能用乾薑。」這種說法不對。虛性煩躁和虛熱,不用乾薑用什麼呢?

梔子乾薑湯方

梔子(十四個,掰開)、乾薑(二兩)

將以上兩味藥,用三升半水,煮取一升半藥液,去掉藥渣,分兩次服用。溫熱時服一次,如果出現嘔吐就停止服用後一次。

八十三條

凡是使用梔子湯的病人,如果舊有大便微溏的症狀,就不能服用。

成無己說:「病人舊有大便微溏的症狀,說明體內虛寒在下部。雖然有煩躁但不是實熱所致,所以不能用梔子湯。《黃帝內經》說:『先有腹瀉然後發生其他病症的,要先治療腹瀉,必須先調理好這個根本問題,然後才能治療其他病症。』」

正珍指出:凡是使用梔子的湯藥,不管是梔子豉湯、梔子甘草豉湯、梔子生薑豉湯、梔子厚朴湯還是梔子乾薑湯,只要病人舊有大便微溏的症狀,就不能隨便服用。因為梔子是寒性藥物,恐怕會加重胃寒導致腹瀉。「溏」是指大便非常稀軟。瀨穆說:「梔子湯應該作梔子豉湯。」這種說法不對。(字典中,「溏」字注音為「唐」,《博雅》解釋:「溏」是「滒溏」,意思是「淖」。「淖」字注音為「奴教切」,《說文》解釋:「淖」是「泥」。《左傳·成公十六年》記載:「有淖於前,乃皆左右相違於淖。」《字林》解釋:「濡甚」就是「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