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中第二
成無己曰:衄則熱隨血散,故云自衄者愈。
方有執曰:汗,本血之液。北人謂衄為紅汗,達此義也。
鳥壽曰:衄而頭痛微止者,自愈之衄也,世謂之衄汗。衄而病證依然者,不愈之衄也。可發其汗,麻黃湯主之。
希哲曰:諸本身字下,無疼字,蓋脫落也,今補之。
正珍曰:希哲補疼字,是也。若無疼字,則與但頭汗出證,奚擇焉?友人檆田翼云:和蘭之俗,凡傷寒熱甚者,刺絡取血,其熱乃解。若其自衄者,謂之天然刺絡也。景岳全書·卷二十曰:今西北人,凡病傷寒熱入血分而不解者,悉刺兩手膕中出血,謂之打寒。蓋寒隨血去,亦即紅汗之類也。此暗符自衄者愈之語,可見天下一理,萬國同情矣。
〔四十八〕二陽並病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若太陽病證不罷者,不可下,下之為逆。如此可小發汗。設面色緣綠正赤者,陽氣怫鬱在表,當解之熏之。若發汗不徹,不足言陽氣怫鬱,不得越當汗。不汗,其人躁煩,不知痛處,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氣但坐,以汗出不徹故也。更發汗則愈。何以知汗出不徹?以脈澀故知也。
此條屬陽明以上,陽明篇之文。續自微汗出以下,叔和敷衍之文。何以知之?以文義全同乎《辨脈》、《平脈》二篇,而毫不與本論愜也。
〔四十九〕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脈微,此裡虛,須表裡實,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此條云「法當」,云「所以然」,皆叔和家言。且脈分三部,亦仲景氏之所不取。
〔五十〕脈浮緊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然?以榮氣不足,血少故也。
此條言「法當」,言「假令尺中遲」,言「榮氣不足」,皆非仲景氏辭氣。
〔五十一〕脈浮者,病在表,可發汗,宜麻黃湯。
此條及次條,惟言脈以附主方,非仲景之言明矣。辨已見上。且夫脈之浮者,多雖屬去證哉?主方則隨證區別,豈一麻黃之所總邪?
〔五十二〕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
〔五十三〕病常自汗出者,此為榮氣和。榮氣和者,外不諧以衛氣,不共榮氣諧和,故爾。以榮行脈中,衛行脈外。復發其汗,榮衛和則愈,宜桂枝湯。
此條及次條,皆以榮衛言之,合於《辨脈法》中說,而不合於仲景全論之旨。其為叔和明白。
〔五十四〕病人藏無他病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衛氣不和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
以上七條,叔和補入之語,宜刪。
〔五十五〕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衄者,麻黃湯主之。
島壽曰:江篁南曰:「仲景言衄家不可發汗,亡血家不可發汗,而此用麻黃湯,何也?」曰:「久衄之家,亡血已多,故不可汗。今緣當汗不汗,熱毒蘊結而成衄血,當分其津液乃愈。蓋發其汗,則熱越而出血自止也。」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中第二
成無己說:流鼻血能讓熱氣隨著血液散出,所以說流鼻血會自然痊癒。
方有執說:汗本是由血液轉化而來。北方人稱流鼻血為「紅汗」,就是這個道理。
鳥壽說:流鼻血後頭痛稍減,這是會自癒的衄血,民間稱為「衄汗」。如果流鼻血後症狀依舊,則是不會自癒的衄血,可用麻黃湯發汗治療。
希哲說:原文「頭」字下應有「疼」字,可能是脫漏,現在補上。
正珍說:希哲補「疼」字是對的。如果沒有「疼」字,如何與僅僅頭部出汗的症狀區分?友人檆田翼提到:荷蘭習俗中,凡傷寒高熱的患者,會刺絡放血以退熱。而自然流鼻血,則被視為「天然刺絡」。
《景岳全書·卷二十》記載:西北地區的人若傷寒熱邪深入血分不解,會刺兩手膕部出血,稱為「打寒」。這是因為寒氣隨血排出,與「紅汗」同理。可見不同地方的做法,暗合「流鼻血可自癒」的理論,說明天下道理相通。
條文解析
〔四十八〕太陽與陽明併病時,若最初用發汗法治療,但汗出不透,導致病邪轉入陽明,就會出現持續微汗、不怕冷的症狀。若太陽症狀未完全消失,不可用瀉下法,否則會加重病情。此時應輕微發汗。若面色發紅,表示陽氣鬱滯在表,需用發汗或熏蒸法解表。
若發汗不透,陽氣無法宣散,患者會煩躁不安,疼痛位置不定(或在腹部,或在四肢),觸摸卻無明確痛點,並有氣短、只能坐臥的症狀。這都是汗出不透所致,需再次發汗才能痊癒。如何判斷汗出不透?脈象澀滯即是證據。
此條文前半屬陽明病範疇,後半則是後人補充,文風與《辨脈》《平脈》篇相似,與仲景原論不符。
〔四十九〕脈浮數應以發汗法治癒,若誤用瀉下法,導致身重、心悸,則不可再發汗,需等待自汗而解。因為尺脈微弱表示裡虛,必須等待表裡氣血恢復,津液調和,自然出汗才能痊癒。
此條使用「法當」「所以然」等用語,均屬後人添加,且將脈象分三部,並非仲景風格。
〔五十〕脈浮緊者應身痛,宜發汗解表。但若尺脈遲緩,則不可發汗,因營血不足。
此條的「法當」「尺中遲」「榮氣不足」等詞彙與仲景文風不符。
〔五十一〕脈浮為表證,可用麻黃湯發汗。
此條僅憑脈象附方,與仲景注重症狀辨證的原則相悖。且脈浮的證候多樣,豈能僅用麻黃湯一概而治?
〔五十二〕脈浮數者,可用麻黃湯發汗。
〔五十三〕經常自汗出者,是營氣調和而衛氣失調,導致營衛不和。此時可用桂枝湯發汗,使營衛恢復平衡。
此條與《辨脈法》理論一致,但與仲景整體思想不合,顯為後人託名。
〔五十四〕若患者臟腑無病,卻反覆發熱汗出,是衛氣不和所致。在發作前用桂枝湯發汗即可痊癒。
以上七條均屬後人增補,建議刪除。
〔五十五〕傷寒脈浮緊卻未及時發汗,導致流鼻血,仍可用麻黃湯治療。
鳥壽引述江篁南的疑問:仲景明言「衄家不可發汗」,為何此處用麻黃湯?解釋是:長期流鼻血者因失血過多不宜發汗,但此條是因未及時發汗致熱毒鬱結而衄,故需發汗分流津液,使熱隨汗解而衄血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