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第一
殊是權用。而非主用也。故曰。先此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若不爾者。不可與。又曰。大便當硬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調胃承氣湯主之。(並出太陽中篇)調胃之義。可以見矣。況方中有甘草和緩之品。而其服之。亦不至五合一升之多。
唯少少溫服之。則其專為吐下後胃氣不和者設。而非先攻下之劑也。彰彰乎明矣。今此條言胃氣不和讝語者。必是吐下後之證已。甘草乾薑湯。芍藥甘草湯。俱仲景氏所始制。故各置作字。以分桂枝之古方也。
甘草乾薑湯方
甘草(四兩炙),乾薑(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二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甘草四兩。玉函作二兩。非。二味下。有㕮咀二字。亦非。成本全書。二味作㕮咀。非。成本乾薑二兩下。有炮字。宜從而補矣。)
芍藥甘草湯方
白芍藥,甘草(各四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成本全書。二味下。有㕮咀二字。再服下。有之字。非。)
香川太衝。藥選曰。芍藥甘草湯方中。創加白字。論中止此一項。他所皆無。予以為此後人之所加也。何者。既書芍藥甘草湯。而不書白芍藥甘草湯。惟藥名。添白字。則為一剩字也甚明矣。正珍曰。玉函無白字。
調胃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去皮清酒洗),甘草(二兩炙),芒硝(半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溫服之。(玉函成本全書。三味下。有㕮咀二字。非。芒硝半升。成本作半斤。千金翼作半兩。按大承氣。猶不用半升。宜以半兩為是。外臺秘要。作甘草三兩。)
戶田齋。非藥選云。難曰。古法藥用上行以酒。下行以鹽。緩寒亦以酒炒。不可謂無其理也。齋答曰。予屢試之。未嘗見其效已。且夫酒鹽。固不敵於本味十分之一也。況炒過之本味添味俱減乎。又且中世以上。未有用酒。醋。人溺。鹽水。薑汁。暨塗酥。塗蜜。土炒。麩炒等製法也。
王叔和撰次金匱玉函經。方藥炮製曰。半夏以湯洗十數度。令水清滑盡。洗不熟有毒也。附子大黃之類。或炮。或生。皆去黑皮。厚朴即斜削。如脯法。(下略)可見耳。其調胃承氣湯。抵當湯下。有大黃酒浸酒洗之事者。乃後人之加也明矣。
成無己曰。承。順也。邪氣入於胃也。胃中氣鬱滯。糟粕秘結。壅而為實。是正氣不得舒順也。以湯盪滌使寒者利。而閉者通。正氣得以舒順。是以承氣名之。
正珍曰。承氣湯四方。以大承氣為主。成無己所解甚是也。後世諸家亦皆遵奉之。無敢間言者。雖然古今字書韻書。並未見以承訓順者。於是乎信且疑者數年。庚子夏日。適繙詩之大雅抑篇則云。繩繩子孫。萬民靡不承。鄭玄箋云。言承順也。孔頴達云。天下之眾民。無有不承順而奉行之。
這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而非主要的治療方法。因此提到:若在此前曾自行劇烈嘔吐或腹瀉者,可使用「調胃承氣湯」;若非如此情形,則不可使用。另有一段記載:本應便秘卻反而腹瀉,且脈象平和者,可知是醫師誤用丸藥強行通下所致,此為不當治療,此時應以「調胃承氣湯」為主。(以上均出自《太陽病》中篇)由此可見「調胃」的意義。此外,方劑中加入甘草等緩和之藥,且服用劑量也不超過五合一升。
僅需少量溫服,即表明此方專為嘔吐或腹瀉後胃氣失和者所設,並非用於直接攻下的藥劑,其用意十分明確。當前條文所述「胃氣不和而譫語」者,必定是嘔吐或腹瀉後的症狀。「甘草乾薑湯」與「芍藥甘草湯」均為張仲景首創,故特別標註「作」字,以區別於古方「桂枝湯」。
甘草乾薑湯方
甘草(四兩,炙)、乾薑(二兩)
將以上兩味藥以三升水煎煮,取二升五合,去藥渣後分兩次溫服。(《玉函經》記載甘草為二兩,有誤。原文「二味」下有「㕮咀」二字,亦誤。另《成本全書》記載乾薑二兩後有「炮」字,應予補入。)
芍藥甘草湯方
白芍藥、甘草(各四兩)
將以上兩味藥以三升水煎煮,取一升五合,去藥渣後分兩次溫服。(《成本全書》在「二味」下加「㕮咀」二字,於「再服」後加「之」字,均誤。)
香川太衝於《藥選》中提到:「芍藥甘草湯」方中特加「白」字,僅此一例,其他處均無此寫法。我認為此為後人所加,因方名既稱「芍藥甘草湯」而非「白芍藥甘草湯」,單於藥名前添「白」字實屬多餘。《玉函經》中亦無「白」字。
調胃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去皮後以清酒洗)、甘草(二兩,炙)、芒硝(半升)
將以上三味以三升水煎煮,取一升後去渣,加入芒硝,再稍加熱至沸騰,少量溫服。(《玉函經》《成本全書》於「三味」下加「㕮咀」二字,誤。芒硝半升,《成本》作半斤,《千金翼》作半兩。參考「大承氣湯」尚不用半升,應以半兩為準。《外臺秘要》記載甘草三兩。)
戶田齋在《非藥選》中討論:古法炮製藥材時,上行之藥用酒製,下行之藥用鹽製,緩解寒性亦用酒炒,此說雖有理論依據,但齋回應:「我多次試驗,未見其效。且酒鹽之效遠不及藥材原味的十分之一,更何況炒製後原味與附加效果皆減?」另考證,中世以前並無使用酒、醋、人尿、鹽水、薑汁,或塗抹酥油、蜜糖,及土炒、麩炒等炮製法。
王叔和編纂《金匱玉函經》時提到炮製方法:「半夏需以沸水反覆沖洗十餘次至水清滑盡,未洗淨則有毒。附子、大黃等或炮製或生用,均需削去黑皮。厚朴則斜削如肉脯。」(後略)由是可證,關於「調胃承氣湯」與「抵當湯」中記載大黃以酒浸、酒洗之事,顯為後人增補。
成無己解釋:「承」意為順從。邪氣入侵胃部,導致氣機鬱滯、糟粕積結,形成實證,使正氣無法舒暢。用湯藥滌蕩使寒凝得散、閉塞得通,正氣得以恢復順暢,故命名為「承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