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第一
(按醫統正脈所收之本。欠脈圖歌括。蓋吳勉學亦知其非。而除之乎。非宋板之舊也。)今世所傳傷寒論。便叔和撰次之本。而其辨脈平脈二篇。及傷寒例。皆不與六經本論相愜。其出叔和之手。人所共知也。脈經乃舉平脈法文。題曰張仲景論脈。是不啻不知仲景氏。亦不知叔和者之為。
昭然明矣。徵三也。其他猶可議可疑者。不遑枚舉。此知今之所傳。蓋唐季人。將其散軼之餘。敷演成編者。決非叔和真本也。雖然其書去古未甚遠。間亦有益於參考者。學者擇而採之。亦何坊之有。昔人止辨脈訣之為偽撰。而不知脈經亦不免偽撰也。因摘其尤者。以發其奸。
予豈好辨哉。予豈好辨哉。庚子上巳日。書於杏花園。
桂枝去桂加獲苓白朮湯方
芍藥(三兩),甘草(二兩炙),生薑(切),白朮,茯苓(各三兩)大棗(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小便利則愈。本云桂枝湯今去桂枝加茯苓白朮。
〔二十九〕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煩躁吐逆者。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若厥愈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腳即伸。若胃氣不和。讝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成本。桂枝下。有湯字。煩躁之躁。成本全書。並作燥。非。)
金鑑曰。微惡寒者。表陽虛。不能御也。
方有執曰。厥。謂四肢冷也。
程應旄曰。得之便厥者。真寒也。咽中干煩躁者。假熱也。
正珍曰。傷寒二字。泛稱疫而言。非太陽傷寒也。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即少陰病。而大青蘢條所謂。若脈微弱。汗出惡風之大同小異者。故脈唯言浮之似表。而不言其為緊為緩。證唯言微惡寒之似表。而不言發熱頭痛。當知其汗出惡寒者。乃與附子瀉心之惡寒汗出者。
同為陽虛之病。故此證雖有脈浮惡寒之似表者。決不可攻表。唯宜與薑附扶陽劑。以溫之也。今乃錯認其似表者。以發之。故有厥冷咽乾。煩躁吐逆之變。因作乾薑附子湯。以復其陽氣。若其不用四逆吳茱萸類者何。桂枝之發。徒伐表氣。而裡氣受敗不深。雖有吐逆。未及下利清穀之甚故也耳。
舊本作甘草乾薑湯。大非也。甘草乾薑湯。治肺痿多涎唾者之方。安能挽回陽氣將盡者乎。若胃氣不和以下。至四逆湯主之。蓋他條錯亂而入者。刪之可也。何以知之。以上文序證至腳攣急止。而不及胃氣不和等事已。按此證。始則心煩。後則煩躁。其為主證可知矣。且嘔家不欲甜。
其非四逆所宜。亦可知矣。雖然此證而兼下利清穀。必溫以四逆可也。不可復泥嘔矣。又按心煩微惡寒。與白虎加人參湯似矣。而脈之虛實。口之和不和。大不同矣。再按。論中以承氣命者四方。而調胃承氣。專為吐下後胃中不和者設。所以名調胃也。若其用諸發汗後。若不吐不下心煩者。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第一
現今流傳的《傷寒論》,其實是王叔和整理編次的版本。其中〈辨脈〉、〈平脈〉兩篇及〈傷寒例〉的內容與六經本論並不相符,明顯是王叔和所添加,這點眾所周知。《脈經》甚至直接將〈平脈法〉的文字冠以「張仲景論脈」之名,不僅顯示其不瞭解張仲景的學說,更暴露對王叔和也一無所知。證據確鑿,其他可疑之處更是不勝枚舉。由此可知,現存版本應是唐代後人將散佚殘缺的內容補綴成書,絕非王叔和的原貌。儘管如此,此書年代尚不算太遠,部分內容仍具參考價值,學者若善加取捨,亦無妨礙。過去僅有人指出《脈訣》是偽作,卻不知《脈經》同樣摻雜偽文,特此揭露其中最顯著的謬誤以辨真偽。我並非喜好爭辯,實是不得不為。庚子上巳日,記於杏花園。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方
組成:
芍藥(三兩)、甘草(二兩,炙)、生薑(切片)、白朮、茯苓(各三兩)、大棗(十二枚,剖開)
用法:
將六味藥材以八升水煮至三升,去渣後溫服一升。小便通利即痊癒。原方為桂枝湯,今去桂枝加茯苓、白朮。
〔二十九〕傷寒條文辨析
歷代注家觀點:
- 《金鑑》認為「微惡寒」是表陽虛弱,衛外不固。
- 方有執指出「厥」即四肢冰冷。
- 程應旄分析:「四肢冰冷」是真寒,「咽乾煩躁」為假熱。
補充辨析:
「胃氣不和」以下文字可能是他條錯簡,可刪除。此證以「心煩→煩躁」為核心,且嘔吐者本不宜甘味藥,但若合併下利清穀則須用四逆湯。另需與白虎加人參湯證(脈實、口渴)區分。調胃承氣湯專治吐下後胃氣失和,故名「調胃」,非用於單純發汗後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