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第一
〔二十六〕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千金方。脈經。並作白虎湯。非。)
成無己曰。大汗出。脈洪大而不渴。邪氣猶在表也。可更與桂枝湯。若大汗出。脈洪大而煩渴不解者。表裡有熱。不可更與桂枝湯。可與白虎加人參湯。生津止渴。和表散熱。
金鑑曰。大煩渴。脈洪大者。是邪已入陽明。津液為大汗所傷故也。
劉棟曰。此條承上條。以明治例也。下篇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者。不可與白虎湯之條。與此條。意義相抗衡。
正珍曰。此症其所以異乎豬苓五苓者。以脈之洪大與小便快利也。煩渴。謂渴之甚也。煩字。有主用。有兼用。如煩。心煩。胸煩。內煩。微煩。皆主煩言之。若夫煩躁。煩渴。煩疼。煩熱。煩驚。煩滿。皆不以煩為主。蓋所兼及之客證已。判為二證。非也。故煩字在句首者。
皆帶說之詞而輕。其在句尾者。皆主用之證而重。如安樂。苦痛。憂患。恐懼可見矣。史記倉公傳。生子不生男。緩急無可使者。又袁盎傳。緩急。人所有。今公常從數騎。一旦有緩急。寧足恃乎。柳子厚與韓愈論史書。司馬遷。觸天子喜怒。是其意唯在急與怒。而不在緩與喜。
亦帶說之詞已。諸煩字在句首者。可例而知也。
白虎加人參湯方
知母(六兩),石膏(一斤碎綿裹),甘草(炙二兩),粳米(六合),人參(三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煎法甚粗。不合他方之精。似有闕文。因考外臺秘要。作上五味切。以水一斗二升。煮米熟內藥。煮取六升。去滓。分服一升。日三服。再按。綿古所通用者。蠶綿也。後世有木草二綿。俱不可里物入湯也。諸家無其辨可疑。因按。梔子豉湯條。香豉四合綿裹。金匱梔子豉湯條。
作絹裹。且本草綱目。石膏條。時珍曰。古方惟打碎如豆大。絹包入湯煮之。是以觀之。綿裹之為絹裹也。可以相證矣。(又按外臺作石膏一升非也。蓋斤升字形甚似。所以致傳寫之誤也已。)
〔二十七〕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湯。(發。全書作更。玉函不可發汗。作不可復發其汗。)
無陽。當作亡陽。亡字讀為武夫切。則通有無之無。此所以致斯誤也。太陽中篇。五十八條。亡津液。玉函作無津液可見矣。亡。失也。楚人亡弓之亡。是也。非滅亡也。如亡血亡津液皆爾。大青龍湯方後云。汗多亡陽。救逆湯條云。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驚狂。第二百二十一條云。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本篇甘草乾薑湯條。亦有復其陽之文。皆可以為明徵矣。張璐以無陽。為無津液之通稱。非也。方有執。金鑑。劉棟。惟忠。皆認為無表證之義。亦非也。夫所謂陽者。指元氣言之。人之所藉而運用營為者。表裡上下左右前後。其活潑溫暖。咸是一元氣之發也。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第一】
〔二十六〕
歷代註解:
- 成無己:若大汗後脈洪大但不渴,表示邪氣仍在體表,可再服桂枝湯;若大汗後脈洪大且煩渴不解,則表裡俱熱,不可再用桂枝湯,應以白虎加人參湯生津止渴、調和表裡散熱。
- 《金鑑》:大煩渴、脈洪大是邪入陽明經,因大汗損傷津液所致。
- 劉棟:此條與後文「傷寒脈浮、發熱無汗表未解者不可用白虎湯」相互對照,明辨治法差異。
- 正珍:本證與豬苓湯、五苓散的區別在於脈象洪大且小便通利。「煩渴」指口渴嚴重,「煩」字用法有主次之分:若「煩」置於句首(如煩躁、煩渴)為輕;置於句尾(如心煩、胸煩)則為重證。
白虎加人參湯方
組成:知母(六兩)、石膏(一斤,搗碎以絹布包裹)、炙甘草(二兩)、粳米(六合)、人參(三兩)。
附註:古代「綿裹」實為「絹裹」之誤,因蠶綿不宜入藥煎煮,參見梔子豉湯條及《本草綱目》石膏用法。
〔二十七〕
考證:
- 「亡陽」的「亡」字本義為「喪失」,如「亡血」「亡津液」。書中多處提及「亡陽」(如大青龍湯條、救逆湯條),均指陽氣耗損。
- 後世註家如張璐誤釋「無陽」為無津液;方有執、《金鑑》等解為無表證,皆非正解。「陽」實指人體元氣,為生命活動之根本。
按:此處「無陽」即陽氣虛弱,治法以調和營衛兼清鬱熱為主,切忌強發其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