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九 (7)

1辨厥陰病脈證並治第十二

正珍曰:飲水二字,指渴而言;水字泛言飲物,訓為冷水,非也,說詳於前第七十一條。按下利飲水多,是內有熱邪所致;間亦有津液內竭而然者,或大汗後、或大下若大吐後、或痘瘡灌膿後,往往有之,概為熱邪所致,非也。又因所飲之冷熱,以辨其虛實,亦非也。

〔三百八十三〕下利讝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

金鑑曰:其下利之物,必稠黏臭穢,知熱與宿食合而為之也。此可決其有燥屎也。於此推之,可知燥屎不在大便硬與不硬,而在裡之急與不急、便之臭與不臭也。

正珍曰:少陰篇曰: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辨可下篇曰:下利心下硬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下利脈遲而滑者,內實也,宜大承氣湯;下利不飲食者,有宿食故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是也。雖然,讝語間有屬虛寒者,不可概以為胃實燥屎也。

二百二十一條曰:讝語脈短者死。二百二十四條曰:陽明病讝語,脈反微澀者裡虛也,是也。

〔三百八十四〕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為虛煩也。宜梔子豉湯。

方有執曰:更煩,本有煩不為利除而轉甚也。

正珍曰:凡傷寒發汗吐下者,諸證皆去,但心煩者,是大邪已去,正氣暴虛而餘熱內伏故也。心下濡者,下後無物也。是雖言虛煩,其實非真虛,亦惟一時假虛已。梔子豉湯以解餘熱則愈。按:金鑑以此條為虛煩,以大黃黃連瀉心湯條為實煩,彼豈為實煩乎?不可從矣。

〔三百八十五〕嘔家有癰膿者。不可治嘔。膿儘自愈。

金鑑曰:心煩而嘔者,內熱之嘔也;渴而欲水嘔者,停水之嘔也。今嘔而有膿者,此必內有癰膿,故曰不可治,但俟嘔膿儘自愈也。

正珍曰:不可治嘔句,膿儘自愈句,金鑑以嘔屬下句,非也。此蓋以肺癰證言之。劉棟云:此當在太陽篇服桂枝湯條之下,誤混於此,是未必然。又曰:明萬表萬氏家抄云試肺癰法:凡人胸中隱隱疼,咳嗽有臭痰,吐在水內沉者是癰證,浮者是痰。入門曰:肺癰咳唾膿血腥臭,置之水中則沉。此試肺癰之法,亦不可不知矣。

〔三百八十六〕嘔而脈弱,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既云難治,又處以四逆湯,論中斷無此例,疑非仲景之言。

〔三百八十七〕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沫字下,玉函有而復二字)

成無己曰:乾嘔吐涎沫者,裡寒也;頭痛者,寒氣上攻也。與吳茱萸湯,溫里散寒。

正珍曰:此胃虛寒,而飲水淤蓄者。與少陰篇膈下有寒飲乾嘔、與四逆湯者;差後病篇大病差後喜唾、久不了了、胃上有寒、宜理中丸者,同胃寒有飲之證,故與吳茱萸湯,以溫胃逐水也。又按:吐涎沫,乃是吐痰,古無痰字,詳見瓜蒂散下。再按:此證也,今世所謂痰厥頭痛者。

白話文

【辨厥陰病脈證並治第十二】


正珍說:「飲水」二字意指口渴;「水」字泛指飲品,解釋為「冷水」是錯誤的,詳見前文第七十一條。下利時大量飲水,通常是因體內有熱邪所致;但也有因津液耗竭而引起的,如大汗後、大瀉或大吐後、痘瘡化膿後等情況,不可一概歸因於熱邪。此外,根據飲用冷熱來判斷虛實也是不對的。

〔三百八十三〕下利且胡言亂語者,是因有燥屎,宜服小承氣湯。

金鑑說:下利之物若黏稠臭穢,可知是熱邪與宿食結合所致,由此可斷定存在燥屎。由此推論,燥屎的判斷不在於大便是否乾硬,而在於腹內是否急迫、排泄物是否惡臭。

正珍說:少陰篇提到「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辨可下篇》亦記載:「下利心下硬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下利脈遲而滑者,內實也,宜大承氣湯;下利不飲食者,有宿食故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然而,胡言亂語也可能屬虛寒證,不可一概歸因於胃實燥屎。

如第二百二十一條:「讝語脈短者死」;第二百二十四條:「陽明病讝語,脈反微澀者,為裡虛也」,皆是此類情況。

〔三百八十四〕下利後更加煩躁,按壓心下柔軟者,屬虛煩,宜服梔子豉湯。

方有執說:「更煩」指原本煩躁未因下利緩解反而加劇。

〔三百八十五〕嘔吐帶有膿液者,不可止嘔,待膿吐盡自然康復。

金鑑說:心煩而嘔是內熱所致;口渴欲飲水而嘔是停水引起。若嘔吐含膿,必是體內有癰膿,故不可止嘔,待膿排盡自愈。

正珍說:「不可治嘔」「膿儘自愈」二句,金鑑將「嘔」字連屬下句是錯誤的。此指肺癰證。劉棟認為此條應歸於太陽篇服桂枝湯條之後,誤混於此,但未必如此。《萬氏家抄》記載:胸中隱痛、咳臭痰,吐入水中沈底者為肺癰,浮者為痰。《入門》亦載:肺癰咳吐血膿腥臭,入水即沈。此類診斷方法應知曉。

〔三百八十六〕嘔吐而脈弱、小便通利、身微熱卻四肢厥冷者,難治,宜用四逆湯。既稱「難治」,又開四逆湯,論中無此先例,恐非仲景言論。

〔三百八十七〕乾嘔吐涎沫且頭痛者,宜服吳茱萸湯(《玉函經》「沫」字下多「而復」二字)。

成無己說:乾嘔吐涎沫是裡寒;頭痛是寒氣上攻,用吳茱萸湯溫裡散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