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五
其在魏晉之際乎。痰字始見神農本經常山巴豆二條。至於名醫別錄。則見二十餘條。肘後方。亦有痰癊字。正字通云。古有淡陰之疾。俗作痰飲。痰證在素靈則唯以沫唾涎液涕稱之。詳見厥論。癲狂篇。評熱病論。至真要大論。五癃津液別論。咳論。寒熱病篇。腹中論等。抱朴子極言卷曰。
食過則結積聚。飲過則成痰癖。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熬黃),赤小豆(一分)
上二味。各別搗篩為散。已合治之。取一錢匕。以香豉一合。用熱湯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溫頓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諸亡血虛家。不可與瓜蒂散。
〔百七十六〕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傍。痛引少腹。入陰筋者。此名藏結死。(玉函脈經。俱病字之下。有者字。當補之。)
獨嘯庵漫遊雜記曰。一男子病腹痛。苦楚不可堪。四肢厥冷。額上生汗。脈沉遲。食飲則吐。按其腹。痛連胸脅。繞臍入陰筋。硬滿難近手。諸醫畏縮而歸。余曰。是寒疝。應不死。作附子瀉心與之。夜死。余不知其故。沉思數日。偶讀傷寒論。其所謂藏結也。余當時汛然不精思。誤鑑如此。噫呼。讀傷寒論十五年。甚哉事實難周。
正珍曰。脅下有痞。連在臍傍。是其平素所有俗謂疝積者。是也。痛引小腹入陰筋。是其觸事發動來者。所以名之藏結者。其以藏氣為之結塞不通也。此與厥陰篇所載。冷結在膀胱。小腹滿痛者。頗相類。宜急灸關元。飲以附子湯輩也。按此證。亦不必以傷寒而言。亦唯觸類長之耳。又按厥陰篇。有藏厥證。藏厥。疑即藏結已。俟後考。
〔百七十七〕傷寒。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裡。表裡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成本全書。傷寒下。有病字。非也。宋板玉函外臺俱無之。白虎加人參湯。千金及翼脈經。俱作白虎湯。亦非。)
成無己曰。邪熱結而為實者。則無大渴。邪熱散漫則渴。今雖熱結在裡。表裡俱熱。未為結實。邪氣散漫。重蒸焦膈。故大渴。舌土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與白虎加人參湯。散熱生津。
金鑑曰。傷寒二字之下。當有若汗二字。蓋發汗較吐下。更傷津液為多也。
正珍曰。金鑑之說得之矣。宜補若發汗三字。前第十六條云。已發汗。若吐。若下。第二十三條云。更發汗。更下。更吐。第五十八條云。若發汗。若吐若下。皆有發字。按此條陽明病淺證。未至胃實者。所謂陽明病。汗出多而渴。是也。本當在陽明篇中。以下二章及百八十五條。
皆然矣。熱結在裡。表裡俱熱八字。是因。時時惡風以下。是證也。此傷寒表邪熾盛。不為發汗若吐若下解。入里而結者也。雖然。未至成胃實。故其熱熏蒸於表裡。使人且熱且渴也。其致時時惡風者。亦復以未成結實故也。蓋此條時時惡風與次條背微惡寒。皆因內熱熏蒸。
【卷五】
在魏晉時期,「痰」字首次出現在《神農本草經》的常山、巴豆兩條記載中。到了《名醫別錄》,則有二十多條提及「痰」。《肘後方》亦有「痰癊」一詞。《正字通》說,古代有「淡陰」之病,俗稱「痰飲」。在《素問》和《靈樞》中,痰證僅以沫、唾、涎、液、涕等描述,詳見《厥論》《癲狂篇》《評熱病論》《至真要大論》《五癃津液別論》《咳論》《寒熱病篇》《腹中論》等。《抱樸子•極言卷》提到:
「飲食過度則積聚成病,飲水過量則痰飲停滯。」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熬黃)、赤小豆(一分)
將以上兩味藥分別搗碎過篩,混合後取一錢匕,再用一合香豉、七合熱湯煮成稀粥,去渣取汁,與藥粉調和後溫服。若未嘔吐,可稍增劑量,至快吐為止。失血或體虛者忌用瓜蒂散。
(第一百七十六條)病人脅下原有痞塊,延伸至臍旁,疼痛牽引小腹並波及陰部,此為「藏結」,屬死症。(《玉函》《脈經》中「病」字後有「者」字,應補上。)
《獨嘯庵漫遊雜記》記載:一名男子腹痛劇烈,四肢冰冷,額頭冒汗,脈沈遲,進食即吐。按壓腹部,疼痛從胸脅延伸至臍部,甚至陰部,腹硬難觸。諸醫束手離去。我診斷為寒疝,認為非死症,投以附子瀉心湯,患者當夜死亡。百思不解數日後,翻閱《傷寒論》才知此症為「藏結」。由於當時思慮不周,誤診致命,深感讀《傷寒論》十五年仍難盡知實證。
正珍註解:脅下痞塊連及臍旁,為平日常見的疝積;疼痛牽引小腹至陰部,則是急性發作。稱為「藏結」,是因臟氣結滯不通。此症與《厥陰篇》所述「冷結膀胱、小腹滿痛」類似,宜急灸關元穴並服用附子湯。此證不必限於傷寒,應舉一反三。另《厥陰篇》有「藏厥」,疑為「藏結」異名,待考證。
(第一百七十七條)傷寒經吐、下後七八日未解,熱結在裡,表裡俱熱,時時惡風,口乾舌燥,煩渴欲飲,需大量飲水者,宜用白虎加人參湯。(《成本全書》「傷寒」後有「病」字,有誤;《千金》《翼脈經》誤作「白虎湯」。)
成無己註解:邪熱結實者不會大渴,散漫才致渴。此條熱結在裡但未成實證,邪熱蒸騰,故渴飲不止,用白虎加人參湯清熱生津。
金鑑按語:「傷寒」後應補「若發汗」,因發汗較吐下更傷津液。
正珍補充:此條屬陽明病熱證未成實者,即「陽明病汗多而渴」之例,本應歸於《陽明篇》。熱結在裡導致表裡俱熱,故時時惡風、煩渴。此因表邪未解,入裡化熱但未成胃實,故內熱外蒸。時時惡風與次條「背微惡寒」皆因內熱未結實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