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傷寒纘論卷下
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鞕也,
甘草瀉心湯主之。
此條痞證,傷寒與中風互言,大意具見,可見病發於陰,下之而成痞者,
非指傷寒為陰也,下利完穀,腹鳴嘔煩,皆誤下而胃中空虛之互辭也,設不知此義,
以為結熱而復下之,其痞必益甚,故重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昭揭病因,
方用甘草瀉心湯者,即生薑瀉心湯除去生薑人參,而倍甘草乾薑也,客邪乘虛,
結於心下,本當用人參,以誤而再誤,其痞已極,人參仁柔無剛決之力,故不宜用,
生薑辛溫最宜用者,然以氣薄主散,恐其領津液上升,客邪從之犯上,
故倍用乾薑代之以開痞,而用甘草為君,坐鎮中州,庶心下與腹中,漸至甯泰耳,
今人但知以生薑代乾薑之僣,熟知以乾薑代生薑之散哉,但知甘草能增滿,
孰知甘草能去滿哉。
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
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為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
若心下滿而鞕痛者,此為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為痞,
柴胡湯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
五六日嘔而發熱,為太陽之本證,蓋嘔多屬陽明,然有太陽邪氣未罷,
欲傳陽明之候,有少陽邪氣在裏,逆攻陽明之候,所以陽明致戒云:嘔多雖有明證,
不可攻之,恐傷太陽少陽也,此本柴胡證,誤用下藥,則邪熱乘虛入胃,
而膽卻受寒,故於生薑瀉心湯中,去生薑之走表,君半夏以溫膽,
兼苓連以除胃中邪熱也,瀉心諸方,原為瀉心下痞塞之痰飲水氣而設,此證起於嘔,
故推半夏為君耳。
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
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
大下之後復發汗,先裏後表,顛倒差誤,究竟已陷之邪,痞結心下,證兼惡寒,
表邪不為汗衰,即不可更攻其痞,當先行解肌之法以治外,外解已後,
乃用大黃黃連,攻其濕熱凝聚之痞,方為合法耳。
脈浮而緊,而復下之,緊反入裏,則作痞,按之自濡,但氣痞耳,心下痞,按之濡,
其脈關上浮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心下痞而復惡寒汗出者,附子瀉心湯主之。
傷寒脈浮而緊,即不可下,誤下而緊反入裏,則寒邪轉入轉深矣,外邪與飲搏結,
故心下滿鞕,若按之自濡,而不滿鞕,乃是濁氣挾濕熱,
痞聚於心下,則與外邪無預也,濁氣上逆,惟苦寒可瀉之,上條大黃黃連瀉心之法,
即為定藥,若惡寒汗出,雖有濕熱痞聚於心下,而挾陽陰盛之證,
故於大黃黃連瀉心湯內,另煎附子汁和服,以各行其事,共成傾否之功,
即一瀉心湯方中,法度森森若此。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
《傷寒纘論卷下》:
痞症加重並非熱結,而是胃氣虛損,外邪上逆導致心下硬滿,宜用甘草瀉心湯治療。此段論述痞症,傷寒與中風症狀交互出現,核心在於說明病發於陰經誤下成痞,並非單指傷寒屬陰。下利完谷不化、腹中鳴響、嘔吐煩悶,皆為誤下後胃中空虛的表現。若誤認熱結再行攻下,痞症必更嚴重。因此強調胃虛邪逆為病因,選用甘草瀉心湯(即生薑瀉心湯去生薑、人參,加倍甘草、乾姜)。邪氣乘虛結於心下,本應用人參,但因屢次誤治致痞症極重,人參性柔難破結,故不用;生薑雖宜散寒,但其性散恐引邪上行,故倍用乾姜代以開痞,甘草為君藥鎮守中焦,使心腹漸安。今人多知生薑代乾姜之弊,卻不解乾姜代生薑之妙;只知甘草可能致脹滿,不知其亦能消脹滿。
傷寒五六日,嘔吐發熱屬柴胡湯證,誤用他藥攻下後,若柴胡證仍在,可再予柴胡湯。雖經下法,未成壞證,服藥後可能先發顫繼而汗出熱退。若心下硬滿疼痛為結胸,用大陷胸湯;僅滿悶不痛則為痞症,不宜用柴胡湯,宜選半夏瀉心湯。嘔而發熱本屬太陽證,因嘔多涉及陽明,但有太陽未解欲傳陽明或少陽邪逆犯陽明之別,故陽明篇告誡"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下"。此證原屬柴胡證,誤下後邪熱入胃而膽受寒,故於生薑瀉心湯基礎上去生薑之發散,以半夏為君溫膽,輔以苓連清胃熱。瀉心湯類方本為消心下痰飲水氣之痞而設,此證因嘔而起,故重用半夏。
傷寒大下後復發汗,致心下痞且惡寒,屬表未解,不可先攻痞,當先用桂枝湯解表,表解後再用大黃黃連瀉心湯攻痞。此治序顛倒致邪陷心下,若表邪未除,當先解表再治痞,方為合法。
脈浮緊誤下後,緊脈入裡成痞。若按之柔軟無硬滿,屬氣痞;若心下痞滿、關脈浮,用大黃黃連瀉心湯;若兼惡寒汗出,用附子瀉心湯。浮緊脈本禁下,誤下則寒邪深陷。外邪與痰飲結則心下硬滿;若按之柔軟,則為濕熱濁氣聚痞,與表邪無關。濁氣上逆宜苦寒瀉之,前條大黃黃連瀉心湯即對症之方。若兼陽虛惡寒汗出,則需在瀉心湯中加入附子(另煎兌服),寒熱並用各司其職。一方之中法度嚴謹若此。
傷寒胸中有熱、胃有邪氣致腹痛嘔吐者,用黃連湯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