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傷寒纘論卷上 (49)

1傷寒纘論卷上

下利清穀,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

此條重舉下利清穀不可攻表以示戒,正互明上條所以必先溫裏,然後攻表之義,

見誤表其汗,則陽出而陰氣瀰塞胸腹,必致脹滿而釀變耳,

合用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以溫胃消脹為務也。

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

凡用吳茱萸湯,有三證,一為陽明食穀欲嘔,一為少陰吐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

此則乾嘔吐涎沫頭痛,經絡證候各殊,而治則一者,總之下焦濁陰之氣,

上乘於胸中清陽之界,真氣反鬱在下,不得安其本位,有時欲上不能,但衝動濁氣,

所以乾嘔吐涎沫也,頭痛者,厥陰之經,與督脈會於巔也,食穀欲嘔者,

濁氣在上也,吐利者清氣在下也,手足厥冷者,陰寒內盛也,煩躁欲死者,

虛陽擾亂也,故主吳茱萸湯,以茱萸專主開豁胸中逆氣,

兼人參薑棗以助胃中之真陽,共襄祛濁之功,由是清陽得以上升,

而濁陰自必下降矣。

嘔而脈弱,小便復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

嘔與微熱,似有表也脈弱則表邪必不盛,小便利則裏邪必不盛,

可見其嘔為陰邪上干之嘔,熱為陽邪外散之熱,見厥則陽遭陰掩,其勢駸危,

故為難治,非用四逆湯莫可救也。已上陰進未愈證。

大汗出,熱不去內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主之。

大汗出而熱反不去,正恐陽氣越出,若內拘急四肢疼,更加下利厥逆惡寒,

則在裏先是陰寒急用四逆湯以回其陽,而陰邪自散耳。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此證較上條無外熱相錯,其為陰寒易明,然既云大汗大下利,則陰津亦亡,

但此際不得不以救陽為急,俟陽回尚可徐救其陰,所以不當牽制也。

傷寒六七日不利,便發熱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陰無陽故也。

六七日不利,忽發熱而利,渾是內陰外陽之象,蓋發熱而利,裏虛而外邪內入也,

故曰有陰,汗出不止,表虛而內陽外出也,故曰無陽,此中伏有危機,

所以仲景早為回護,用溫用炙以安其陽,若俟汗出不止,乃始圖之,則無及矣,

可見邪亂厥陰,其死生全關乎少陰也,不然,厥陰之熱深厥,

深何反謂之有陰無陽哉。

吐利汗出,發熱惡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吐利汗出,發熱惡寒,陽氣外脫也,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亡陽不能溫養經脈也,

故主四逆湯以溫之。

既吐且利,小便復利而大汗出,下利清穀,內寒外熱,脈微欲絕者,四逆湯主之。

吐利不止,而且下利清穀,加之小便復利,津液四脫裏之虛寒極矣,

況外熱而汗大出,為陽復外脫脈微欲絕者,陽氣衰微可知,急宜四逆湯復陽為要也,

設四逆不足以殺其勢,其用通脈四逆,具見言外矣。

吐已下斷,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脈微欲絕者,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

白話文

《傷寒纘論卷上》:

腹瀉排出未消化食物時,不可發汗解表,否則出汗後會導致腹脹。此條再次強調腹瀉時禁發汗的禁忌,與前文「須先溫裏再解表」的原則相呼應。誤用發汗會使陽氣外洩,陰寒之氣充斥胸腹,引發腹脹甚至病變,此時宜用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溫胃消脹。

出現乾嘔、吐涎沫伴頭痛時,用吳茱萸湯主治。吳茱萸湯適用三種情況:陽明病進食慾嘔、少陰病吐瀉手足冰冷煩躁欲死,以及本條症狀。雖表現不同,但病機均屬下焦濁陰之氣上逆胸中,導致清陽不升。頭痛因厥陰經與督脈交會於頭頂;欲嘔是濁氣上泛;吐瀉因清氣下陷;手足冰冷為陰寒內盛;煩躁乃虛陽擾動。吳茱萸能開洩胸中逆氣,配合參、薑、棗扶助胃陽,共奏升清降濁之效。

嘔吐而脈弱、小便通利、身微熱卻四肢冰冷者難治,用四逆湯。此症雖似表證,但脈弱小便通利說明表裏邪氣不盛,嘔吐實為陰邪上逆,微熱是陽氣外浮。四肢冰冷顯示陽氣被陰寒遏制,病情危重,非四逆湯不能救治。

大汗後熱不退,兼有腹內拘急、四肢疼痛、腹瀉肢冷惡寒者,用四逆湯。大汗而熱不退恐陽氣外脫,若再現裏寒諸症,需急用四逆湯回陽散寒。

大汗或嚴重腹瀉導致四肢冰冷者,用四逆湯。此症無外熱乾擾,純屬陰寒內盛,雖津液大傷,仍須優先救陽,後續再顧陰液。

傷寒六七日未腹瀉,突發熱瀉且汗出不止者屬死證,因陰盛陽亡。原無腹瀉卻驟然熱瀉,是陰寒內盛、陽氣外越之危候。汗出不止標誌陽氣脫失,仲景早有警示需及早溫灸固陽,待汗出不止時已難輓回。

吐瀉汗出、發熱惡寒、四肢拘急冰冷者,用四逆湯。此為陽氣外脫、經脈失溫之候,急須溫陽。

劇烈吐瀉、小便清長、大汗、完穀不化、內寒外熱、脈微欲絕者,用四逆湯。此乃津液耗竭、真陽衰微之險境,需速用四逆湯回陽。若病勢過猛,則需改用通脈四逆湯。

吐瀉停止後仍汗出肢冷、四肢拘急不緩、脈微欲絕者,用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