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傷寒纘論卷上 (34)

1傷寒纘論卷上

宜於發汗者,尚不可汗,則中風之不可汗不待言矣,傷風之胸滿而煩,痰飲上逆,

似可吐下者,尚不可吐下,則傷寒之不可吐下,更不待言矣,頭痛發熱,

為太陽傷寒之候,以其脈不浮緊而弦細,故知邪入少陽之界矣。脈弦細者,

邪欲入裏,其在胃中之津液,必為熱耗,重復發汗,而驅其津液外出,

安得不讝語乎,胃和者,邪散而津回也,不和者,津枝而飲結,

所以煩而悸也,胸滿而煩,無形之風,與有質之飲,結於胸際,故非吐下所能出,

徒取煩悸而已。少陽主治,全重在陽明,故云此屬胃,胃和則愈,

乃少陽一經之要領也。

傷寒三日,三陽為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為三陰不受邪也。

傷寒三日,少陽脈小者欲已也。

能食不嘔,與胃和則愈互義,脈不弦大,邪微欲解之先徵。

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脇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身熱惡風,太陽證也,頸項強,太陽兼陽明證也,脇下滿少陽證也,

本當從三陽合併病之例而用表法,但其手足溫而加渴,外邪輻湊於少陽,

而向裏之機已著,倘更用辛甘發散之法,是重增其熱而大耗其津也,

故從小柴胡之和法,則陽邪自罷,而陰津不傷,一舉而兩得之矣。

傷寒陽脈濇,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柴胡湯主之。

陽脈濇,陰脈弦,渾似在裏之陰寒,所以腹中急痛,腹中急痛,則陰陽乖於中,

而脾氣不建矣,故以小建中之緩,而和其急,腹痛上而脈不弦濇矣,若不差,

則弦為少陽之本脈,而濇乃汗出不徹,腹痛乃邪傳太陰之候,則用小柴胡以和陰陽,

而升舉其陰分之邪,為的當無疑矣。

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脇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

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脇下痞鞕,或心下悸,

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與小柴胡湯主之。

少陽主半表半裏之間,其邪入而併於陰則寒,出而併於陽則熱,往來寒熱,

無常期也,風寒之外邪,挾身中有形之痰,結聚於少陽之本位,

所以胸脇滿也,胸脇既滿,胃中之水穀亦不消,所以默默不欲食,

即昏昏之意,非靜默也,心煩者,邪在胸脇逼處心間也,或嘔或不嘔,

或渴或不渴,諸多見證,各隨人之氣體,不盡同也,然總以小柴胡和法為主治,

而各隨見證以加減之耳,本方以柴胡為少陽一經之嚮導,專主往來寒熱,

謂其能升提風木之氣也,黃苓苦而不沉,黃中帶青,有去風熱之專功,

謂其能解散風木之邪也,半夏力能滌飲,膽為清凈之府,病則不能行清凈之令,

致寒飲沃於內,熱邪⿰氵䍃於外,非此迅掃涎沫,則膽終不溫,表終不解也,

其用人參甘草補中者,以少陽氣血皆薄,全賴土膏資養,則木氣始得發榮,

白話文

《傷寒纘論卷上》:

適合發汗的情況尚且不可發汗,那麼中風證不可發汗更不用說了。傷風證出現胸悶煩躁、痰飲上逆等看似可用吐法或下法的症狀時,仍不可用吐下法,由此推知傷寒證不可用吐下法更是顯而易見。頭痛發熱雖是太陽傷寒的典型症狀,但若脈象不浮緊而呈弦細,便可知邪氣已傳入少陽。脈弦細表示邪氣欲向內深入,此時胃中津液已被熱邪消耗,若再發汗迫使津液外洩,怎能不引發譫語?胃氣調和則邪散津回;若不調和,津液枯竭而水飲停聚,就會導致心煩心悸。胸悶煩躁是無形風邪與有形痰飲結聚胸膈所致,非吐下法能解,妄用只會徒增煩躁心悸。少陽病的治療關鍵在於陽明胃氣,故雲「此屬胃」,胃氣調和則病癒,此為少陽病治療綱要。

傷寒三日,三陽經傳變已盡,理當傳入三陰經,若患者反能進食且不嘔吐,說明三陰經未受邪侵。傷寒三日少陽脈轉小,是病將癒之兆。能食不嘔與「胃和則愈」相互呼應,脈不弦大是邪氣衰微欲解的徵象。

傷寒四五日,出現身熱惡風(太陽證)、頸項強直(太陽兼陽明證)、脅下脹滿(少陽證),若兼手足溫熱口渴,當用小柴胡湯。此時外邪聚集少陽且有內傳趨勢,若再用辛甘發散藥會加重熱邪耗傷津液,故採用小柴胡湯和解法,既能祛除陽邪又可保全陰津。

傷寒見陽脈澀、陰脈弦,理當腹中急痛,先予小建中湯緩急止痛;若未癒,再予小柴胡湯。脈澀弦類似裏寒證,導致腹中急痛、陰陽失和、脾氣不運。小建中湯可緩急止痛,若無效則說明弦脈屬少陽本脈,澀脈因汗出不徹,腹痛為邪傳太陰之兆,此時用小柴胡湯調和陰陽、升散陰分邪氣最為恰當。

傷寒五六日或中風出現寒熱往來、胸脅脹滿、神情淡漠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伴隨胸中煩悶不嘔、口渴、腹痛、脅下硬滿、心悸、小便不利、微熱、咳嗽等症狀,均以小柴胡湯為主方。少陽居半表半裏,邪入陰分則寒,出陽分則熱,故寒熱往來無定時。風寒外邪夾痰飲結聚少陽,致胸脅滿悶、胃納不佳;心煩因邪擾胸脅近心區域。不同體質者或嘔或渴症狀各異,但均以小柴胡湯加減治療。方中柴胡為少陽引經藥,專治寒熱往來,能升發肝氣;黃芩苦而不沈,善清風熱;半夏滌除痰飲,因膽腑受病則寒飲內停、熱邪外擾,非此藥不能溫膽解表;人參甘草補中益氣,因少陽氣血薄弱,需土氣滋養才能使木氣暢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