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傷寒緒論卷下
用真武湯溫之,此太陽壞病治例,而非少陰陰寒之謂也。如下之後復發汗,
晝日煩躁不得眠,夜而安靜者,用乾薑附子湯亦是暴傷津液之故,非陰證也。
又太陽病,二三日不得臥但欲起,心下結脈微弱者用理中湯,
亦是因寒飲在胸中所以宜溫而不宜下,下之利不止耳,外此皆不可用溫也。汗下後,
虛煩不得眠梔子豉湯。胃中有燥屎大熱錯語喘滿神昏不得眠,大承氣湯急下之。
汗下後,亂夢心煩乏氣,狂言不得眠,酸棗湯。表邪失汗,傷陰身大熱善忘時驚悸,
乾嘔錯語呻吟不得眠,犀角地黃湯。五六日大便不行,腹脹不鞭之不痛,
舌乾微胎而渴者,炙甘草湯。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已上,心煩不得眠,黃連阿膠湯。
咳而嘔,心煩不得臥豬苓湯。中氣虛而寒痰沃膽,胸中時覺怔忡,
晝夜不得眠溫膽湯。傷寒壞病久不愈,常不得眠,或心脾氣血素虧,
而悸不寧不得眠,諸藥不效者,大劑獨參湯,或歸脾湯,並用送下養正丹。
差後虛煩不得眠竹葉石膏湯。
夫衛氣者,晝則行陽,夜則行陰,行陽則寤,行陰則寐,蓋陽虛陰盛,則目瞑多眠,
若始病無表證,而見畏寒嘔泄,知病不在陽分,而為直中陰寒無疑,惟風邪深入,
而見頭痛發熱,神昏多眠者,方為表證,則宜解表為先,若得汗後,脈沉細,
身涼嗜臥者,此陽邪去而陰氣自復,可不藥而愈也,設胸滿脇痛,
風熱內攻而喜睡者,小柴胡加枳桔。少陰病,始得之但欲寐,脈尺寸俱沉細遲弱者,
四逆湯。少陰病欲吐不吐,欲嘔不嘔,心煩多寐,自利而渴,小便色白者,真武湯,
若復煩熱不得臥者,難治。凡脈微細欲絕,或臥惡寒向壁,或身重逆冷,皆屬少陰,
宜附子湯。熱病三陽合病,目合則汗,讝語有熱者,白虎湯。
凡胃中有熱者,亦欲多眠,但神昏氣麤而大熱,原不似少陰之踡臥足冷也。
風溫狐惑多眠,詳本例。
昔人云:雜病吐蚘責於熱,傷寒吐蚘責於寒,殊不知皆是胃虛邪盛,寒熱錯亂所致,
所以仲景烏梅丸,辛熱苦寒補瀉並用,而獨不用甘草者,蓋蚘聞甘即起,聞酸即止,
聞苦即定,見辣則頭伏而下,設不知此,而純用辛熱之藥,則吐逆轉劇,
誤用純苦寒之藥,則微陽頓絕,危殆立至也,然金匱又有甘草粉蜜湯純用甘味者,
此又治久病胃虛不得食,而蚘病之藥,不可因此礙彼也。有初見表證即吐蚘者,
此必夾食所致,但與二陳湯中倍生薑烏梅,加細辛川椒紫蘇廣藿香葉之類自安。
少陽寒熱往來,嘔而吐蚘者,小柴胡去參棗甘草加烏梅黃連,若胸中痞者,
三瀉心湯黃連湯選用。若腹滿不大便,熱甚昏憒而吐蚘者,
當用大柴胡去大棗加黃連烏梅微利之。厥陰病,消渴氣上撞心,飢不欲食,
食即吐蚘,蓋中焦寒極,而無根失守之火,浮於上焦,故能消水,
《傷寒緒論卷下》:
使用真武湯溫補,這是治療太陽病誤治後變證的法則,並非針對少陰虛寒證。若誤下後又發汗,導致白天煩躁無法入睡、夜間卻安靜的情況,用乾姜附子湯治療,這是因津液突然受損所致,並非陰證。
太陽病二三日無法平臥只想坐起,心下痞結而脈微弱的,用理中湯,是因胸中有寒飲,宜溫補不宜攻下,誤下會導致腹瀉不止。除此以外其他情況不宜用溫法。發汗或攻下後出現虛煩失眠用梔子豉湯;胃中有燥屎、高熱譫語、喘滿神昏失眠的,用大承氣湯急下。
汗下後亂夢心煩氣短、狂言失眠的用酸棗湯;表邪未解又傷陰,身熱健忘驚悸、乾嘔譫語呻吟失眠的用犀角地黃湯;五六日未排便、腹脹不硬不痛、舌乾微苔口渴的用炙甘草湯;少陰病二三日以上心煩失眠的用黃連阿膠湯;咳嘔心煩失眠的用豬苓湯;中氣虛寒痰擾膽、胸中悸動晝夜失眠的用溫膽湯。
傷寒壞病久不愈長期失眠,或心脾氣血虧虛驚悸失眠諸藥無效的,用大劑量獨參湯或歸脾湯送服養正丹。病後虛煩失眠用竹葉石膏湯。
衛氣晝行陽分則醒,夜行陰分則眠。陽虛陰盛則嗜睡,若初病無表證見畏寒吐瀉,屬直中陰寒證;唯有風邪深入見頭痛發熱神昏嗜睡的才是表證,當先解表。汗後脈沈細身涼嗜睡是邪退陰復,可不藥而癒。若胸滿脅痛風熱內攻嗜睡的,用小柴胡湯加枳殼桔梗。
少陰病初起嗜睡、脈沈細微弱的用四逆湯;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嗜睡、下利口渴小便清白的用真武湯,若再煩熱失眠則難治。凡脈微細欲絕、畏寒面壁、身冷肢逆皆屬少陰證,宜附子湯。三陽合病閉目則汗、譫語發熱的用白虎湯。
胃熱也會嗜睡,但神昏氣粗高熱,與少陰蜷臥足冷不同。風溫狐惑嗜睡詳見相關條例。
前人認為:雜病吐蛔因熱,傷寒吐蛔因寒,實為胃虛邪盛寒熱錯雜所致。故仲景烏梅丸並用辛熱苦寒,獨不用甘草——因蛔蟲遇甘則動、遇酸則止、遇苦則安、遇辣則伏。若純用辛熱藥會加重嘔吐,純用苦寒藥則陽氣驟絕。但《金匱》甘草粉蜜湯純用甘味治久病胃虛吐蛔,與此不同。
初見表證即吐蛔多因夾食,用二陳湯加生薑烏梅、細辛川椒紫蘇藿香等。少陽寒熱往來嘔吐吐蛔的,用小柴胡湯去參棗草加烏梅黃連;胸痞的選用三瀉心湯或黃連湯;腹滿便秘高熱昏聵吐蛔的,用大柴胡湯去大棗加黃連烏梅輕瀉。
厥陰病消渴氣上衝心、飢不欲食、食即吐蛔,是中焦極寒,無根虛火浮於上焦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