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傷寒緒論卷上 (50)

1傷寒緒論卷上

必無生理大抵沉脈最為關要,以決陰陽寒熱用藥生死在於纖毫得不仔細謹察乎。

夫脈沈細微緩,初起無頭痛,不發熱便四肢厥冷,腹痛嘔吐泄瀉踡臥沈默不渴,

人皆識為陰證矣,至於脈浮而大,但按之無力,

發熱而戴陽渴欲漱水而不能嚥,煩躁時欲坐臥泥水中,此為陰盛格陽,

虛陽上膈之候,人皆不識,認作陽證,誤投寒藥即死,殊不知陰證,不分發熱,

不發熱,脈之浮沈大小,但指下無力重按全無者,便是伏陰,

急與薑附溫經回陽之藥,雖發熱頭痛表證雜出,只宜五積散一服,通解表裏之寒,

切忌發泄誤與發汗,則脈必緊數而發熱誤用涼藥,則脈轉緊盛而躁,

渴愈急也又有內外有熱其脈沈伏不數不洪,但指下沉濇而小急,

此為伏熱不可誤認虛寒,以溫熱治之是益其熱也,大法遲濇微弱可溫,

浮盛洪緊可汗沉細滑實可下,虛細勿吐,遲弱勿下滑實勿汗沉實勿溫貴在辨脈施治,

謂上工矣。

至於結促代伏,皆為傷寒死生關捩并為詳識,夫脈來緩時一止復來,

謂之結此陰盛脈必有寒伏於中,故傷寒脈結,足冷腹中痛宜大建中湯,

又脈來數時一止復來謂之促,此陽盛脈必有熱結於裏,傷寒溫熱發斑發喘,

皆有是脈,大抵皆宜內奪,清理之後,其促漸退則生轉加則死,

又脈來無力動而中止不能自還曰代,雜見病之必死,

傷寒有寒邪水飲停畜而正氣內虛邪伏不解,

故有脈結代心動悸者主以炙甘草湯至於伏脈則有汗下溫解之殊,但初起頭痛發熱,

或一手無脈或兩手俱伏者,庸工便謂陽證見陰脈之死候,

殊不知此因寒邪不得發越急,用麻黃湯汗之,若初起發熱頭痛方除已後,

厥逆無脈者陽厥也,小承氣湯主之,若初起不發熱無頭痛便厥冷吐利無脈者,

直中陰寒也,四逆湯溫之,若初起陽證至六七日或十餘日,

但服表汗藥而未曾攻下別無刑尅證候,

昏冒不知人事六脈俱伏此欲作戰汗而解也,當與熱薑湯助其作汗,

慎勿用藥若誤與湯劑反致變害也。

望而知之謂之神,見其色而知其病也,故傷寒家尤以察色為首務,察其色澤,

問其困苦,辨其聲音,更合之以脈類,無遁情矣,夫肝青象木脾土色黃赤屬心火,

肺白腎黑,皆見於面青主肝藏風寒,青而黑者多寒痛青而白者多虛風也,陰寒極甚,

面與唇口青黑甚則舌卷縮,及夾陰傷寒少腹痛而面青俱宜急溫者也,若夫厥陰熱,

厥亦有唇面爪甲青紫而脈伏者,然細察之脈必附骨有力也,

面赤多熱而有表裏虛實之殊然,亦有陰極似陽者,太陽證頭痛發熱,

喘而面赤者為表證,若面色緣緣正赤,為陽氣怫鬱在表汗出不徹,

故也又熱病煩渴面赤脈洪大表裏俱熱也,陽明府實潮熱汗多面赤不大便者裏證也,

少陰病下利清穀裏寒外熱為陰盛格陽夾陰傷寒,發熱頭痛面赤足冷,脈沈細,

白話文

《傷寒緒論卷上》:

脈象沈細微緩,初期沒有頭痛、不發燒,卻四肢冰冷、腹痛嘔吐、腹瀉蜷臥、沈默不渴,人們通常能辨認這是陰證。但若脈浮而大,按壓卻無力,發熱伴隨面頰潮紅、想漱水卻無法下嚥,煩躁到想躺臥泥水中的情況,這是陰寒內盛、虛陽浮越的「陰盛格陽」證候,常被誤認為陽證,若誤用寒藥會致命。關鍵在於:無論是否發熱,只要脈象輕按無力、重按全無,就是「伏陰」,應立即用薑附等溫陽藥物。即使出現發熱頭痛等表證,也只宜用「五積散」兼解表裏寒邪,切忌發汗(誤汗會使脈轉緊數而熱更盛)或涼藥(誤用會加重躁渴)。

另有內外俱熱但脈沈伏不洪大,僅指下感覺沈澀緊急的情況,屬於「伏熱」,不可誤當虛寒溫補。基本原則:遲澀微弱脈可溫補,浮盛洪緊脈可發汗,沈細滑實脈可攻下,虛細脈忌吐,遲弱脈忌下,滑實脈忌汗,沈實脈忌溫——關鍵在精準辨脈施治。

關於結脈(緩中帶停頓)、促脈(數中帶停頓)、代脈(無力中止不復)、伏脈(深藏不顯)的生死判斷:

  • 結脈多因陰寒內伏,傷寒見此脈伴足冷腹痛,宜「大建中湯」。
  • 促脈多因裏熱壅結,常見於傷寒溫病發斑喘證,需清裏熱;若促脈加劇則危殆。
  • 代脈屬元氣虛衰,多預後不良。傷寒若因寒邪水飲內停致「脈結代、心悸」,可用「炙甘草湯」。
  • 伏脈需分情況:初期頭痛發熱時單手或雙手無脈,是寒邪鬱閉,宜「麻黃湯」發汗;若熱退後厥冷無脈屬「陽厥」,用「小承氣湯」;無熱直接厥冷吐瀉無脈屬「直中陰寒」,用「四逆湯」;若病後脈伏伴昏沈可能是「戰汗」前兆,只需熱薑湯助汗,誤用藥物反致危症。

診病首重望色:

  • 青色主肝病風寒,青黑多寒痛,青白多虛風;若面唇青黑、舌卷縮,或夾陰傷寒(少腹痛面青),需急溫。但厥陰熱厥也可能唇甲青紫,需細辨脈象(必沈而有力)。
  • 赤色多屬熱,但有表裏虛實之分:太陽病頭痛發熱面赤為表證;若滿臉持續赤紅是汗出不透;裏熱可見煩渴面赤脈洪大;陽明腑實則潮熱便秘面赤;少陰病下利面赤足冷脈沈細屬「陰盛格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