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傷寒緒論卷上 (40)

1傷寒緒論卷上

重復發熱,甚至讝語躁狂,舌短目瞪,變證而出,

況復醫者不察病之表裏先後,標本虛實,或當先解表,而反兼治其裏,或當急治本,

而反先治其標,橫行逆施,往往多致不救,可不慎歟,至於食積不化,證類傷寒,

外證亦發熱惡寒,但頭不疼痛為異,且氣口脈必不和,而惡食吞酸,噯氣腹滿,

欲吐不吐,嘔逆痞悶,見此證者,即當以調中飲治之,外感勢盛者,調中湯主之。

又夾痰積,與夾食證類相似,更宜審諦,蓋痰者津液所化,由風傷於肺,濕傷於脾,

肺氣不清,脾氣凝濁而成,無論風寒溫熱內傷等證,必增嘔逆眩暈,風寒夾痰,

則令人欬嗽氣逆,溫熱夾痰,則令人昏眩痞悶,內傷夾痰,則令人吐逆妨食,

但外感風痰,則寸口浮滑,發熱頭痛,欬嗽自汗,宜金沸草散及芎蘇散,

溫病熱病夾痰,則關脈滑盛,痞悶聲鼾,宜涼膈雙解內傷虛夾痰,則氣口脈滑而濡,

欬吐涎飲,宜二陳湯加生朮(於潛者良)虛人六君子加香砂,蓋白朮熟則補脾膩膈,

生則豁痰散血,燥濕利水,人多不知也,凡人中腕有停痰留飲,亦令憎寒發熱,

惡風自汗,喘欬胸膈滿悶,氣上衝咽喉不得息,有似傷寒,但身不疼項不強為異,

若涎多者,亦隱隱頭痛,清痰亦隱隱腹痛,然止發不以其時,目睛微定,

眼胞上下如煤炭色是也,其脈左手和平,右關濡滑,或寸口伏匿,俱宜小柴胡,

去參加茯苓橘皮,或二陳湯隨證上下加引經藥,要以分尋出路為主,

至於痰迷心竅如崇者,與傷寒陽明發狂相似,但口中時吐涎沫,胸腹按之不痛辨之,

宜加味導痰湯加減,氣上衝胸,脈滑而遲者,為痰伏膈上宜瓜蒂散,

虛人只用稀涎散探吐之,嘗見外感夾痰證,脈不甚浮,不宜大發其汗,激動其痰,

則嘔不能食,宜於理氣藥中合解散之劑,如香蘇散正氣散之類,氣順則痰化矣,

痰飲證類實繁姑就夾證數條與傷寒有關涉者辦論,餘不贅及。

夫夾食夾痰,長沙既無治法前人亦未辨論,無怪後世治之不得其當,至如夾水,

長沙方論具備何今世無一人能用之者,蓋此水即肺之液也,風寒傷人皮毛,

肺先受之肺為金,主生水,肺既受傷,不能行其水液至腎,遂停留心下,為欬為喘,

及乾嘔發熱等證,故以小青龍發散風寒,并滌肺經停留之液,必令作汗以泄之,

故方中用麻黃細辛,以開發皮腠也,始失其治,乘所不勝,則傳少陽之分,

而變心下痞鞭,引脇下痛,乾嘔短氣等證,又處十棗湯以攻逐之,若更失治,

木復傳土,則漬入胃而成協熱利也,若水在少陽部分,不傳入胃,遊溢經絡,

則藏府不受其邪,大熱得以差可,惟腰以下重,足脛浮腫,小便不利者,

重則牡蠣澤瀉散,輕則五苓散加防已主之又少陰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沈重疼痛,

白話文

《傷寒緒論卷上》:

若患者反覆發熱,甚至出現胡言亂語、躁動狂亂、舌頭縮短、眼睛直瞪等異常症狀,這表示病情已惡化。若醫師未能辨明疾病的表裡先後、標本虛實,該先解表卻誤治其裡,或該急治根本卻先處理枝節,如此顛倒治療,常導致難以輓救的後果,豈能不謹慎?

至於飲食積滯未消化的症狀,表現類似傷寒,外在症狀也有發熱怕冷,但不同之處在於頭部不痛,且脈象顯現於氣口部位必不調和,並伴隨厭食、反酸、打嗝、腹脹、欲吐不吐、嘔吐反胃、胸悶等症狀。遇此情況,應立即以「調中飲」治療;若外感症狀嚴重,則以「調中湯」為主。

另有夾雜痰飲積滯的症狀,與夾食證相似,需更仔細辨別。痰由津液轉化而成,因風邪傷肺或濕邪傷脾,導致肺氣不清、脾氣凝滯所形成。無論風寒、溫熱或內傷等證,皆可能加重嘔吐、眩暈等症狀:風寒夾痰會引發咳嗽氣逆;溫熱夾痰會導致頭暈胸悶;內傷夾痰則會嘔吐妨礙飲食。外感風痰者,寸口脈浮滑,伴隨發熱頭痛、咳嗽自汗,宜用「金沸草散」及「芎蘇散」;溫病熱病夾痰者,關脈滑盛,胸悶打鼾,宜用「涼膈雙解」;內傷虛證夾痰者,氣口脈滑而濡,咳吐痰涎,宜用「二陳湯」加生白朮(以於潛產者為佳),體虛者可用「六君子湯」加木香、砂仁。需注意:白朮煮熟後補脾但易滯膩,生用則能化痰散血、燥濕利水,此點常被忽略。

若人體中脘有痰飲停滯,也會導致怕冷發熱、惡風自汗、喘咳胸悶、氣逆衝喉呼吸不暢,症狀類似傷寒,但不同在於身體不痛、頸項不僵。若痰涎多,可能隱隱頭痛;若痰液清稀,則隱隱腹痛,且發作無固定時間,眼珠微定、眼瞼上下呈現如煤炭般的暗色。脈象左手平和,右關濡滑,或寸口脈隱伏,皆宜用「小柴胡湯」去人參加茯苓、橘皮,或「二陳湯」依症狀加引經藥,關鍵在於疏通痰飲出路。

至於痰迷心竅如中邪者,與傷寒陽明發狂相似,但可從口中不時吐涎沫、按壓胸腹不痛來區別,宜用「加味導痰湯」加減治療。若氣逆衝胸、脈滑而遲,屬痰飲停滯膈上,宜用「瓜蒂散」;體虛者僅用「稀涎散」催吐。臨床常見外感夾痰證,若脈不甚浮,不宜過度發汗以免激發痰飲導致嘔吐拒食,應在理氣藥中配合解散之劑,如「香蘇散」、「正氣散」等,氣機順暢則痰自化解。

痰飲證型複雜,此處僅列舉與傷寒相關的幾種夾雜證型,其餘不贅述。張仲景未詳述夾食、夾痰的治法,前人亦未深入探討,難怪後世治療不當。至於夾水證,仲景雖有完備方論,如今卻無人善用。此「水」實為肺液,風寒侵襲皮毛,肺先受邪(肺屬金,主生水),肺傷則水液無法下輸腎臟,停聚心下,引發咳嗽、氣喘、乾嘔、發熱等症,故用「小青龍湯」散風寒兼滌除肺中水液,務必令汗出以排泄。方中麻黃、細辛用以開洩腠理。若初期失治,邪傳少陽,則變為心下痞硬、脅下牽痛、乾嘔氣短等症,此時用「十棗湯」攻逐水飲;若再延誤治療,邪傳脾胃,水飲潰入胃腸則成協熱下利。

若水飲停於少陽未入胃,流溢經絡,則臟腑未受邪,高熱可稍緩,但腰以下沈重、小腿浮腫、小便不利者:重症用「牡蠣澤瀉散」,輕症用「五苓散」加防己。另少陰病症見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沈重疼痛……(後文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