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傷寒緒論卷上 (30)

1傷寒緒論卷上

或霍亂嘔吐者,冷香飲子若多汗喘促,吐利兼作,脈見微細欲絕,或虛浮欲散,

此為緊病,非漿水散不救,若汗出浴臥當風,或冷水浸澡,或坐臥濕地而病,

雖當暑月非暑傷人,皆因暑而自致之病,當用溫散藥治之,若暑熱為病,

不過清心利小便,解暑毒補真氣而已,即脈虛昏憒,手足厥冷,不得用熱藥也,

世俗往往不明,概曰夏月陰氣在內,大順散為必用之藥,夫陰氣非寒氣也,

蓋夏月陽氣發散在外,而陰氣在內耳,豈可視陰氣為寒,而用溫熱藥乎,陰果為寒,

何以夏日則飲水乎,丹溪云伏陰於內,陰字有虛之義,若作陰冷看誤矣,火令之時,

爍石流金,有何陰冷,孫真人令人夏月常服生脈散,非氣虛而何古人大順散,

非謂伏陰而用之,本治嚼冰飲冷所傷,若庸工概用溫藥,治避暑深堂,

寒鬱其陽之證,恐不能解表,反增內煩也,其蒼朮白虎湯,黃連香薷飲,雖宜暑病,

亦豈可視為通行之藥乎。又酷暑道途中,卒然暈仆,為暑風卒倒,此熱毒湧痰,

壅塞心包也,切不可用冷,得冷則死,急以熱土熨臍中,仍使更溺於臍腹,

并搗薑蒜絞汁灌之立甦,若熱病因暑而發,治從熱病例,

蓋伏邪必從少陰發出心包而入陽明,與陽明中暍不殊,總屬白虎證治,

不其必辨是熱是暍也。

若其人素有痹濕,復傷於暑,暑濕相搏,深入太陰,則發濕溫,以太陰主濕,

召暑而入其中也,證若兩脛逆冷腹滿,濕得暑而彰其寒也,支胸頭目痛苦,

妄言壯熱多汗,暑得濕而彰其熱也,其脈陽濡而弱,陰小而急,蓋濕傷於血,

則必小急,暑傷於氣,則必濡弱也,羅謙甫云:濡弱見於陽部,濕氣搏暑也,

小急見於陰部,暑氣蒸濕也,病在太陰陽明,不可發汗,汗之則不能言,

耳聾不知痛處,身青面色變,名曰重暍,死宜白虎湯加蒼朮,分解兩混合之邪,

如有寒熱加桂枝,若濕氣勝,一身盡痛發熱身黃,小便不利,大便反快,

五苓散加茵陳,此乃熱入陰分,故見足冷脈弱,不可因其足冷脈弱,

而誤用溫藥也若內夾冷食,五苓散去C4苓澤瀉,

加甘草乾薑(即茯苓白朮湯),或五苓合甘草乾薑亦得,

然夏月亦有中寒厥冷宜溫者,必小便清白,知裏無熱,方可用溫,若是濕溫,

小便必赤濇而少,即如厥陰熱厥,亦有唇青脈伏,當用竹葉石膏湯者,此與不異,

此正內經亢則害乃制,火極反兼勝己之化也,王肯堂云:昔人治濕溫,遍身皆潤,

而足冷至膝下,腹滿不省人事,六脈皆小弱而急,問其所服之藥,皆陰病藥也,

此非受病重,藥能重病耳,遂以五苓散合白虎湯十餘劑少甦,更與清燥湯調理而愈,

凡陰病厥冷,兩臂皆冷,今脛冷臂不冷,則非下厥上行,故知非陽微寒厥,

白話文

《傷寒緒論卷上》:

若出現霍亂嘔吐症狀,可用冷香飲子治療。若患者多汗、呼吸急促,同時有嘔吐腹瀉,脈象微弱細微幾乎消失,或虛浮欲散,這屬於急症,非使用漿水散不可救治。若因出汗後沐浴吹風,或冷水浸泡,或坐臥濕地而發病,即使發生在夏季,也非暑熱直接傷人,而是因暑季自身行為導致的疾病,應以溫散藥物治療。若確屬暑熱致病,只需清心利尿、解暑毒、補真氣即可。即使出現脈虛神昏、手腳冰冷,也不可妄用熱藥。

世人常不明白此理,一概認為夏季「陰氣在內」,將大順散視為必用藥。須知「陰氣」並非「寒氣」,夏季陽氣外散而陰氣內守,豈能將陰氣當作寒氣而用溫熱藥?若陰氣真是寒氣,為何人們在夏季反而多飲水?朱丹溪所言「伏陰於內」的「陰」字實指虛弱之意,若解讀為陰冷則大錯。盛夏時節酷熱難當,哪有陰冷可言?孫思邈建議夏季常服生脈散,正是針對氣虛之證。古人用大順散,本為治療過食生冷所致病症,並非針對「伏陰」。若庸醫濫用溫藥治療因避暑深居、寒鬱陽氣之證,恐無法解表,反增內熱煩躁。蒼朮白虎湯、黃連香薷飲雖適用於暑病,但豈能視為通用方劑?

另有一種酷暑途中突然昏倒的「暑風卒倒」,實為熱毒挾痰阻塞心包,切不可用冷藥,否則致死。應急用熱土敷臍部,並以尿液澆淋臍腹,再搗薑蒜取汁灌服可立刻甦醒。若熱病因暑引發,則按熱病治療——伏邪必從少陰經發作,經心包傳至陽明經,與陽明中暑無異,均屬白虎湯證治範疇,無需刻意區分熱病或中暑。

若患者素有濕痹又感暑邪,暑濕相搏深入太陰經,則發為濕溫病(太陰主濕,易招暑邪內侵)。症狀可見雙腿冰冷、腹脹(濕遇暑顯寒性),胸悶頭痛、譫語高熱多汗(暑遇濕顯熱性),脈象陽部濡弱、陰部小急(濕傷血脈則小急,暑傷氣脈則濡弱)。羅謙甫指出:陽脈濡弱是濕氣裹挾暑邪,陰脈小急是暑氣蒸騰濕邪。此病位在太陰陽明,不可發汗,否則會導致失語、耳聾、知覺喪失、面色青紫的「重暍」死症,宜用白虎湯加蒼朮分解暑濕。若兼寒熱加桂枝;若濕盛則全身疼痛發熱發黃、小便不利、大便溏洩,用五苓散加茵陳。此屬熱邪入陰分所致足冷脈弱,切不可誤用溫藥。若夾冷食積滯,可將五苓散去澤瀉加甘草乾薑(即茯苓白朮湯),或五苓散合甘草乾薑湯。

夏季確有因中寒厥冷需溫補者,但必見小便清長、確無內熱方可。濕溫病必現小便赤澀短少——如同厥陰熱厥雖有唇青脈伏,仍該用竹葉石膏湯。此現象符合《內經》「亢則害,承乃制」之理,乃火極反現水化之象。王肯堂曾記載:前人治濕溫時,患者全身濕潤但足冷至膝、腹脹昏迷,六脈小弱而急,原用藥皆屬陰寒藥,實為誤治加重病情。後改用五苓散合白虎湯十餘劑稍甦,再以清燥湯調理痊癒。須知陰病厥冷應四肢皆寒,若僅下肢冷而上肢不冷,則非陽衰寒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