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傷寒緒論卷上
亦如傷寒自表傳裏也,按內經刺熱篇云:太陽之脈色榮顴骨,榮未交曰:今且得汗,
待時而已,與厥陰脈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其熱病內連腎,少陽之脈色,
榮頰前熱病也,榮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時而已,與少陰脈爭見者死,舊釋殊悖,
今特明之,夫太陽之脈,浮脈也,色赤,色也,其證初起,如以采飾,止顴骨一處,
不交他處,為榮未交,熱勢尚淺,脈色相符,是猶可治,太凡溫病熱自內出,
經氣先虛,雖發汗,多未得汗,故云:今且得汗,待時而已,雖有餘證未退,
少需聽自解,此真訣也,至於與厥陰脈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言熱病大熱煩渴,
反見陰脈陰色,色脈皆陰,故為爭見,爭見赤紫滯晦,傳經勢重,已為主死,
爭見青黑尅賊,十死不救矣,三日死者,以其熱毒復入於裏,三日傳盡三陰,
陰精內竭,故惡毒之色,發見於外也,太陽厥陰爭見者死,少陽少陰爭見亦死,
牽連腎水在內,以少陰為厥陰母,水勢垂危,源流並竭故也,所謂陰陽交者,
言陰陽交互,邪勝正負,毒邪亢盛,反逼正氣為汗也,按評熱病論云:黃帝問曰:
有病溫者,汗出徹復熱,而脈躁疾,不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為何,岐伯對曰:
病名陰交,交者死也,帝曰:願聞其說,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於穀,
穀生於精,今邪氣交爭於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卻而精勝也,精勝則當能食而不復熱,
復熱者,邪氣也,汗者精氣也,今汗出徹復熱者,是邪勝也,不能食者,精無俾也,
病而留者,其壽可立而傾也,且夫熱病曰:汗出而脈尚躁盛者死,今脈不與汗相應,
此不勝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見三死,不見一生,
雖愈必死也,此叚論溫,獨創穀氣之旨,穀氣為棈,
精勝氣乃為汗身中之至寶也,故藏於精者,春不病溫病溫皆冬不藏精之故,
所以熱毒亢極,腎水傷竭,乃至狂言失志,精脫而死,以此故也,有云二陽者搏,
其病溫,死不治不過十日死,二陽者,手足陽明也雖未入陰,病溫至極,必至不治,
稍延不過十日死,較三日死陰之屬,少饒其期耳。再按靈樞熱病云:熱病七日八日,
脈微小,病者溲血,口中乾一日半而死,脈代者一日死,熱病已得汗出,而脈尚躁,
喘且復熱,喘甚者死,熱病七日八日,脈不躁,躁不散數,後三日中有汗,
三日不汗,四日死,熱病不知所痛,耳聾不能自收,口乾,陽熱甚陰頗有寒者,
熱在髓,死不可治熱病已得汗,而脈尚躁盛,此陰脈之極也死,其得汗而脈靜者生,
熱病脈尚盛躁,而不得汗者,此陽脈之極也,死脈盛躁得汗靜者生,汗不出,
大顴發赤,噦者死泄,而腹滿甚者死,目不明,熱不已者死,
《傷寒緒論卷上》:
如同傷寒病症由表入裏的傳變過程,《內經·刺熱篇》提到:太陽經脈的熱症顯現於顴骨部位的紅色,若色澤僅局限於顴骨未擴散(榮未交),表示熱勢尚淺,此時若能出汗,待時機調養即可痊癒。但若同時出現厥陰經脈的症狀(如陰脈陰色),則病情危重,三日內可能死亡。熱病若深入腎臟,少陽經脈的熱症顯現於面頰前部,同樣若色澤未擴散且能出汗,尚有轉機;但若與少陰經脈症狀並見,則預後極差。舊注對此解釋有誤,今特別釐清:
太陽經脈屬浮脈,熱症初起時面色泛紅如妝,若僅限顴骨一處(榮未交),表示熱未深入,脈象與色澤相符,尚可治療。溫病多由內熱外發,經氣已虛,即使發汗亦難透解,故稱「暫得汗出,待時自癒」。此時縱有殘餘症狀,只需靜待其緩解,此為關鍵要訣。
若太陽與厥陰症狀並見(如熱症煩渴卻現陰脈青黑),色脈相剋即為「爭見」。色現赤紫晦暗者,主傳經病重;若見青黑尅賊之色,則必死無疑。三日內死亡是因熱毒內陷三陰,陰精耗竭,凶兆顯現於外。同理,少陽與少陰症狀並見亦屬死證,因牽涉腎水枯竭(少陰為厥陰之母),水源斷絕所致。
《評熱病論》中黃帝問:「溫病患者汗後復熱,脈象躁急不減,譫妄拒食,是何病症?」岐伯答:「此為陰陽交,屬死證。」解釋如下:人體汗源來自穀氣化生的精氣。若汗後熱不退,代表邪勝正負;不能進食則精氣無源,病邪留滯必致死亡。熱病汗出後脈仍躁盛、脈汗不符者,屬正不勝邪;加上譫妄(神志喪失),已現三重死兆,縱暫緩亦終難治。
此段特別強調穀氣化精為抗病關鍵。精氣充足者春季不病溫,反之冬不藏精則熱毒熾盛,終致腎水枯竭、神昏而死。另有提及「二陽搏」(手足陽明經)的溫病,即便未傳三陰,熱極亦十日內必死,僅較三陰死證稍延時日。
《靈樞·熱病篇》補充:熱病七八日脈微弱、尿血、口乾者一日半內亡;脈代者一日即死。汗後脈躁、喘咳復熱者危;若七八日脈不躁,三日內無汗則四日死。其他死證包括:神昏耳聾、口乾髓熱、汗後脈躁(陰脈竭)、無汗脈躁(陽脈極)、顴赤呃逆、洩瀉腹脹、目盲熱不退等。反之,汗出脈靜者可得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