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傷寒緒論卷上 (18)

1傷寒緒論卷上

但數下之證,百人中之一二人而已。瘟疫愈後脈證,俱平大便二三旬不行,

時時作嘔,此為下格之證,蓋下不通,必返於上,宜調胃承氣熱服,

宿垢頓下嘔吐立止,慎勿驟補少與參耆下焦復閉,嘔吐仍作也。凡客邪貴乎早治,

勿拘於下不厭遲之說,若應下之證,見其無結糞,

以為下之早而引初鞭後溏為例此誤也,不知承氣本為逐邪,非專為結糞而設,

必俟結定血液為熱所搏變證,迭起是猶養虎遺患也,況有平素多濕熱人,溏糞失下,

但蒸作極臭如敗醬藕泥臨死不結者,假如經枯血燥之人或老人血液衰少,

多生燥結在經,所謂不更衣十日無所苦,有何妨害是知燥結,

不致損人毒邪之為殞命也,假令滯下初起質實而頻數窘急者,與大黃下之,

此豈謂結糞而然哉。疫邪傳裏,遺熱下焦小便不利,邪無輸泄經氣鬱滯,

其傳為癉身目如金,宜茵陳蒿湯,若用茵陳五苓,不惟不能退黃,小便亦難得利,

此乃胃家移熱是以大黃為專功也。瘟疫邪在胸膈滿悶心煩嘔喜腹,不滿欲吐不吐,

欲飲不飲,欲食不食,此邪熱與痰飲結聚胸中也,宜瓜蒂散吐之。

邪留血分裏氣壅閉非下之,則斑不出斑出為毒邪外解下後斑漸發,

更不可大下設有下證,宜少與承氣緩緩下之,若大下則中氣不振斑毒內陷則危,

宜用白芍當歸以和血,升麻柴胡白芷以託邪大劑穿山甲末,

以透毒名託裏舉斑湯如下後斑出復大下斑毒隱伏反見循衣撮空,

脈微者前方加人參一錢得補不出者死,凡斑有汗出不徹而熱不退者,

宜白虎湯斑出不透而熱不者,宜舉斑湯,有斑汗並行而並不透者二湯合用。

凡時疫日久失下,自利純臭水晝夜十數行,口燥唇乾舌裂,此熱結傍流也,

急與大承氣一服去其宿垢頓止。凡失下以致循衣撮空,肉惕振戰目不了了,

邪熱愈盛,元神將脫,補之則邪毒愈甚,攻之幾微欲絕,不得已用陶氏黃龍湯治之,

此證不下必死,故用此法,庶幾回生於萬一也,

得下後用生脈散加地黃當歸白芍知母陳皮甘草調之。如方食肉而適病,致停積在胃,

用大承氣湯連下,惟是臭水稀糞,其病不退,必加人參一錢在內,

雖月餘所積之物一便下。凡疫病有首尾能食者,此邪不傳胃切勿絕其飲食,

但不宜過食耳有愈後十數日微渴微熱,不思飲食,此微邪在胃,正氣衰竭,

若強與之,即為食復。凡舌胎自白而漸變黃邪在募原,故白在胃則黃,

胎老變沈香色白者不可下,黃者宜下,黑者急下,下後胎不脫舌刺舌裂,

舌短舌鞭舌卷,皆當下白砂胎黑胎俱下,惟白潤滑澤者,邪尚在募原也,

如別有下證,宜達原飲加大黃,若大汗脈洪長而渴,

未可下宜白虎湯汗更出日赤咽乾,氣噴如火,小便赤黃涓涓作痛,揚手擲足,

白話文

《傷寒緒論卷上》:

瘟疫痊癒後,若脈象症狀已平穩卻二三十日未排便,且頻繁嘔吐,此為「下格」之症。因腸道不通,濁氣上逆所致,應以溫服調胃承氣湯通便,宿便排出後嘔吐即止。切記不可急補人參、黃耆等藥,否則下焦再閉塞,嘔吐必復發。

治療外邪貴在及早,勿拘泥「瀉下宜遲」之說。若該瀉下之症未見硬結糞便,誤以為瀉下過早而援引「先硬後溏」之例,實屬謬誤。承氣湯本為驅邪而設,非專為硬便而用。若拖延至熱邪耗傷津血、變證叢生,猶如養虎遺患。況有濕熱體質者,溏便未及時通下,糞便蒸腐如敗醬惡臭,至死不結;或陰血虧虛者,雖十日不便亦無不適,可知真正致命的是邪毒而非燥結。

痢疾初起體實者,用大黃攻下非因糞結,實為逐邪。疫邪入裡化熱,若熱鬱下焦致小便不利,濕熱熏蒸可發黃疸(身目如金),宜茵陳蒿湯。若誤用茵陳五苓散,非但不能退黃,反令小便更難通利——因胃腑實熱當以大黃為君藥。

邪聚胸膈時,見胸悶心煩、嘔惡腹軟、欲吐不吐、欲食不食等症,乃熱痰結胸,宜瓜蒂散催吐。邪入血分致斑疹不透者,當輕用承氣湯緩下,峻下恐致斑毒內陷。若下後斑疹隱伏、神昏肢顫、脈微欲絕,需於舉斑湯中加入人參急救。斑疹不透兼高熱者,白虎湯與舉斑湯可併用。

疫病失治致熱結旁流者,症見日瀉十餘次臭水、口唇乾裂,急投大承氣湯攻下宿便即止。若見神昏撮空、肌肉顫動、目睛呆滯等危候,乃正虛邪盛,當用黃龍湯攻補兼施。下後以生脈散加養血藥調理。

疫病中始終能食者,示邪未犯胃,無需禁食但忌過量。痊癒後若見微渴低熱、不思飲食,為胃中餘邪未清,強進飲食易致「食復」。

舌苔由白轉黃示邪從膜原入胃:白苔不可下,黃苔當下,黑苔急下。下後若見舌裂、舌卷等症,仍需續攻;唯白滑苔屬邪在膜原,若兼他證可用達原飲加大黃。若見大汗、脈洪大、口渴等陽明經證,宜白虎湯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