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解傷寒論》~ 卷九 (2)

1. 辨不可下病脈證並治法第二十

表裡損極，至陰陽俱脫，眼睛不慧，語言不休。《難經》曰：脫陽者見鬼，脫陰者目盲。陰陽脫者，應不能食，而谷多入者，此為除中，是胃氣除去也，口雖欲言，舌不得前，氣已衰脫，不能運也。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浮反在上，數反在下。浮為陽虛，數為無（醫統本作「亡」）血，浮為虛，數為（趙本作「生」）熱。浮為虛，自汗出而惡寒；數為痛，振寒而（趙本作「而寒」）慄。

微弱在關，胸下為急，喘汗而不得呼吸，呼吸之中，痛在於脅，振寒相搏，形如瘧狀，醫反下之，故令脈數、發熱、狂走見鬼，心下為痞，小便淋瀝，（趙本作「漓」）小（趙本作「少」）腹甚硬，小便則尿血也。

弱在關，則陰氣內弱；濡在巔，則陽氣外弱。浮為虛，浮在上，則衛不足也，故云陽虛。陽虛不固，故腠理汗出、惡寒；數亦為虛，數在下則榮不及，故云亡血。亡血則不能溫潤腑臟，脈數而痛，振而寒慄。微弱在關，邪氣傳裡也，裡虛遇邪，胸下為急，喘而汗出，脅下引痛，振寒如瘧。

此里邪未實，表邪未解，醫反下之，裡氣益虛，邪熱內陷，故脈數、發熱、狂走見鬼，心下為痞，此熱陷於中焦者也。若熱氣深陷，則客於下焦，使小便淋瀝，小腹甚硬，小便尿血也。

脈濡而緊，濡則胃（趙本醫統本並作「衛」）氣微，緊則榮中寒。陽微衛中風，發熱而惡寒；榮緊胃氣冷，微嘔心內煩。醫為（趙本作「謂」）有大熱，解肌而發汗。亡陽虛煩躁，心下苦痞堅。表裡俱虛竭，卒起而頭眩。客熱在皮膚，悵怏不得眠。不知胃氣冷，緊寒在關元。

技巧無所施，汲水灌其身。客熱應時罷，慄慄而振寒。重被而覆之，汗出而冒巔。體惕而又振，小便為微難。寒氣因水發，清穀不容間。嘔變反腸出，顛倒不得安。手足為微逆，身冷而內煩。遲欲從後救，安可復追還。

胃冷榮寒，陽微中風，發熱惡寒，微嘔心煩。醫不溫胃，反為有熱，解肌發汗，則表虛亡陽，煩躁，心下痞堅。先里不足，發汗又虛其表，表裡俱虛竭，卒起頭眩。客熱在表，悵怏不得眠。醫不救里，但責表熱，汲水灌洗以卻熱，客熱易罷，裡寒益增，慄而振寒。復以重被覆之，表虛遂汗出，愈使陽氣虛也。

巔，頂也。顛冒而體振寒，（醫統本作「頂冒顛體振寒」）小便難者，亡陽也。寒因水發，下為清穀，上為嘔吐，外有厥逆，內為躁煩，顛倒不安，雖欲拯救不可得也。《本草》曰：病勢已過，命將難全。

脈浮而大，浮為氣實，大為血虛。血虛為無陰，孤陽獨下陰部者，小便當赤而難，胞中當虛，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法應衛家當微，今反更實，津液四射，榮竭血盡，干煩而不得眠，血薄肉消，而成暴（趙本注：「一云黑」）液。醫復以毒藥攻其胃，此為重虛，客陽去有期，必下如汙泥而死。

白話文：

辨不可下病脈證並治法第二十

表裡俱損，極度虛弱，以致陰陽俱虛，眼睛無神，說不出話。《難經》說：陽氣脫落的人會看見鬼，陰氣脫落的人會失明。陰陽俱虛的人，應該無法進食，但卻能吃很多東西，這是因為胃氣已經被除去，雖然想說話，但舌頭卻伸不出來，氣已經衰竭，無法運轉。

脈象濡弱，弱在關脈，濡在巔脈；浮脈在上，數脈在下。浮脈代表陽虛，數脈代表失血，浮脈代表虛證，數脈代表熱證。浮脈為虛，自汗惡寒；數脈為痛，伴隨寒戰。

關脈微弱，胸部以下感到緊迫，喘息汗出，呼吸困難，呼吸時脅肋疼痛，寒戰交加，症狀像瘧疾一樣，醫生卻用下法治療，所以導致脈象數、發熱、神志狂亂，看見鬼怪，心下痞滿，小便淋漓，下腹部堅硬，小便帶血。

關脈弱則陰氣內虛；巔脈濡則陽氣外虛。浮脈為虛，浮在上則衛氣不足，所以說是陽虛。陽虛則衛氣不固，所以腠理疏鬆，自汗惡寒；數脈也是虛證，數脈在下則營血不足，所以說是失血。失血則不能溫潤腑臟，脈象數而痛，寒戰。關脈微弱，邪氣內傳，裡虛遇邪，胸部以下感到緊迫，喘息汗出，脅肋疼痛，寒戰如瘧疾。

這是裡邪未盛，表邪未解，醫生卻用下法治療，導致裡氣更虛，邪熱內陷，所以脈象數、發熱、神志狂亂，看見鬼怪，心下痞滿，這是熱邪陷於中焦。如果熱邪深入，則侵入下焦，導致小便淋漓，下腹部堅硬，小便帶血。

脈象濡緊，濡則胃氣虛弱，緊則營血寒凝。陽氣虛弱，衛氣受風，發熱惡寒；營血寒凝，胃氣冷，輕微嘔吐，心煩。醫生誤認為是大熱，用解肌發汗的方法治療。陽氣虛脫，煩躁，心下痞滿堅硬。表裡俱虛竭，突然頭暈。客熱在皮膚，煩悶睡不着。醫生不知道胃氣冷，寒邪凝滯在關元穴。

治療方法無效，用冷水灌洗身體。客熱消退後，寒戰。用厚被蓋住，汗出，頭頂冒汗。身體發冷，又寒戰，小便困難。寒邪因冷水而加重，飲食無法消化吸收。嘔吐腹瀉，翻來覆去睡不着。手腳厥冷，身體冰冷而心煩。想要從後天治療，已經來不及了。

胃寒營寒，陽氣虛弱，中風，發熱惡寒，輕微嘔吐，心煩。醫生不溫煦胃氣，反而認為是有熱，用解肌發汗的方法治療，則表虛亡陽，煩躁，心下痞滿堅硬。本來裡證不足，發汗又傷及表氣，表裡俱虛竭，突然頭暈。客熱在表，煩悶睡不着。醫生不救治裡證，只責怪表熱，用冷水灌洗以退熱，客熱雖退，裡寒加重，寒戰。再次用厚被蓋住，表虛更加汗出，更加耗傷陽氣。

巔，指頭頂。頭頂冒汗，身體寒戰，小便困難，是陽氣虛脫。寒邪因冷水而加重，下焦則飲食消化不良，上焦則嘔吐，外有厥逆，內有煩躁，翻來覆去睡不着，即使想要搶救也來不及了。《本草》說：病情已過，生命難保。

脈象浮大，浮為氣實，大為血虛。血虛則陰氣不足，孤陽下注，小便應該赤澀困難，胞宮應該虛弱，但卻小便通利，大汗淋漓，按理衛氣應該虛弱，卻反而更盛，津液外洩，營血耗竭，煩躁睡不着，血虛肉消，形成黑色污血。醫生又用毒藥攻伐胃氣，這是加重虛弱，客邪雖去，陽氣也將耗盡，必將排出污穢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