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正義》~ 卷之五 (28)
卷之五 (28)
1. 紫蘇
瀕湖引《本經》下氣之下,多「殺穀,除飲食」五字。
壽頤按:殺穀,言其消食,可說也,而除飲食三字不成句,未知何本。考諸書引《本草經》,皆無此五字。又「去毒、辟惡」,《綱目》作「去邪毒、辟惡氣」,孫星衍輯刻《本經》無「邪」字、「氣」字,茲從孫本。
[正義]蘇葉芳香,辛溫善散,不問色紫色青,其氣皆烈,故為下氣、除寒主藥,而氣尤芳烈,則能辟惡去穢。《本經》、《別錄》主治皆同,斷為一物二名,殊無疑義。惟瀕湖於水蘇條中,引《別錄》有「主吐血、衄血、血崩」七字,按之物理,辛溫疏散,能降亦復能升,則非血證通治之藥,雖古方中數數見之,然多稱雞蘇,或徑稱龍腦薄荷,恐非即此(瀕湖《綱目》所載可證)。仲淳《經疏》兼收《本經》、《別錄》,獨無水蘇,無可參證,姑志所疑,以俟再考。
[廣義]蘇頌謂:主氣疾及腳腫。
壽頤按:腳氣宜用老蘇梗,合之花檳榔極效。
孟詵謂:除寒熱,治一切冷氣。
《日華》謂:治心腹脹滿,止霍亂轉筋,開胃下食,通大小腸。
瀕湖謂:解肌發表,散風寒,行氣寬中,消痰利肺,和血,溫中止痛,定喘,解魚蟹毒。
壽頤按:寒飲喘咳宜蘇子。
甄權謂:殺一切魚肉毒(其子則甄權謂治上咳逆冷氣,腰腳中濕氣)。
[發明]紫蘇,芳香氣烈,莖幹中空,故能徹上徹下,外開皮毛,泄肺氣而通腠理。上則通鼻塞,清頭目,為風寒外感靈藥;中則開胸膈,醒脾胃,宣化痰飲,解鬱結而利氣滯。《方言》云:舒,蘇也,楚通語也。是蘇字有舒散之義,氣疏以達,蘇之得名以此。恆以莖、葉、子三者分主各證。
蓋此物產地不同,形狀亦別,多葉者其莖頗細,而莖幹大者則葉又少,故分析辨治,尤為精切。葉本輕揚,則風寒外感用之,疏散肺閉,宣通肌表,泄風化邪,最為敏捷;莖則質堅,雖亦中空,而近根處偉大豐厚,巨者徑寸,則開泄裡氣用之,解結止痛,降逆定喘,開胃醒脾,尤為腳氣要藥,固與開泄外感之旨不同;而子則滑利直下,降氣消痰,止嗽潤肺,又是別有意味。此今人選藥之密,已與宋、金、元、明不同,不可謂非藥物學之進步者。
惟其子多油,能泄真氣,石頑謂氣虛久嗽,陰虛喘逆,脾虛滑者,皆不可用,最是確論。
白話文:
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引用《本經》記載紫蘇能「下氣」,並多加了「殺穀,除飲食」這五個字。
壽頤認為:說「殺穀」指的是它能幫助消化,這還可以理解,但是「除飲食」這三個字不成一句話,不知道是哪個版本寫的。考證其他書中引用的《本草經》,都沒有這五個字。另外,關於「去毒、辟惡」,《本草綱目》寫的是「去邪毒、辟惡氣」,而孫星衍輯刻的《本經》則沒有「邪」字和「氣」字,這裡採用孫星衍的版本。
[正義]紫蘇的葉子有芳香氣味,辛溫,具有發散的作用,無論是紫色的還是青色的,氣味都很濃烈,所以是降氣、驅寒的主要藥物。因為氣味特別芳香濃烈,所以能辟除邪穢之氣。《本經》和《別錄》記載的功效相同,可以確定是同一個東西的不同名稱,沒有什麼疑問。只有李時珍在「水蘇」條中,引用《別錄》說它能「主吐血、衄血、血崩」這七個字,按道理來說,紫蘇性辛溫,具有疏散的作用,能降也能升,並不是治療各種出血症狀的藥物。雖然古代的方子中常常看到使用,但大多是稱作雞蘇,或者直接稱作龍腦薄荷,恐怕不是這裡說的紫蘇(李時珍的《本草綱目》的記載可以證明這一點)。仲淳的《本草經疏》同時收錄了《本經》和《別錄》的內容,但唯獨沒有關於水蘇的記載,沒有辦法參考驗證,姑且記下這個疑惑,等待以後再考證。
[廣義]蘇頌說:紫蘇主要治療氣疾和腳腫。
壽頤認為:治療腳氣應該用老紫蘇梗,和檳榔一起使用效果很好。
孟詵說:紫蘇能驅除寒熱,治療一切寒氣。
《日華子本草》說:紫蘇能治療心腹脹滿,止霍亂導致的轉筋,開胃幫助消化,通利大小腸。
李時珍說:紫蘇能解肌發表,疏散風寒,行氣寬胸,化痰利肺,調和血氣,溫中止痛,平定喘咳,解魚蟹毒。
壽頤認為:寒飲引起的喘咳應該用紫蘇子。
甄權說:紫蘇能解各種魚肉的毒(紫蘇子則被甄權認為能治療上咳逆氣和腰腳中的濕氣)。
[發明]紫蘇,氣味芳香濃烈,莖幹中空,所以能上能下,向外能打開皮膚毛孔,宣洩肺氣,疏通腠理。向上能通鼻塞,清醒頭目,是治療風寒感冒的靈藥;向中間能打開胸膈,振奮脾胃,宣化痰飲,解除鬱結,疏理氣滯。《方言》說:「舒,就是蘇,楚地的方言。」可見「蘇」字有舒散的意思,是說紫蘇能疏通氣機,使其暢通,所以命名為「蘇」。人們常常把紫蘇的莖、葉、子分開來治療不同的病症。
因為紫蘇產地不同,形狀也有差異,葉子多的莖會比較細,而莖幹大的葉子又比較少。所以要仔細分析辨別,才能精準地治療。紫蘇葉比較輕,可以用來治療風寒感冒,疏散肺氣閉塞,宣通肌表,發散風邪,效果非常快;紫蘇莖質地堅硬,雖然也是中空的,但靠近根部的地方很粗壯,粗的能有一寸,可以用來疏通體內的氣機,解鬱結、止疼痛、降逆氣、平喘咳、開胃醒脾,尤其能治療腳氣,和用紫蘇葉治療風寒的原理不同;紫蘇子則比較滑利,能降氣、消痰、止咳、潤肺,又有不同的功效。現在的人們選擇藥物非常精細,和宋、金、元、明朝已經不同,可以說是藥物學的進步。
但是紫蘇子含油量比較高,會洩耗真氣,所以石頑認為氣虛久咳、陰虛喘逆、脾虛滑瀉的人都不能使用,這是非常正確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