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類本草》~ 卷第二十九 (1)
卷第二十九 (1)
1. 卷第二十九
(己酉新增衍義)
白話文:
(己酉年新增的衍義)
2. 苦瓠
味苦,寒,有毒。主大水,面目、四肢浮腫,下水,令人吐。生晉地川澤。
陶隱居云:瓠與冬瓜氣類同輩,而有上下之殊,當是為其苦爾。今瓠自忽有苦者如膽,不可食,非別生一種也。又有瓠𤬏(音婁),亦是瓠類,小者名瓢,食之乃勝瓠。凡此等,皆利水道,所以在夏月食之,大理自不及冬瓜也。唐本注云:瓠與冬瓜、瓠𤬏全非類例,今此論性,都是苦瓠𤬏爾。
陶謂瓠中苦者,大誤矣。瓠中苦者,不入藥用。冬瓜自依食前說,瓠𤬏與瓠,又須辨之。此三物苗葉相似,而實形有異,瓠味皆甜,時有苦者,而似越瓜,長者尺余,頭尾相似。其瓠𤬏,形狀大小非一。瓠,夏中便熟,秋末並枯;瓠𤬏,夏末始實,秋中方:熟,取其為器,經霜乃堪。
瓠與甜瓠𤬏體性相類,但味甘冷,通利水道,止渴消熱,無毒,多食令人吐。苦瓠𤬏為療,一如《經》說,然瓠苦者不堪啖,無所主療,不入方:用。而甜瓠𤬏與瓠子,啖之俱勝冬瓜,陶言不及,乃是未悉。此等元種各別,非甘者變而為苦也。其苦瓠瓤,味苦,冷,有毒。主水腫,石淋,吐呀嗽,囊結,疰蠱,痰飲。
或服之過分,令人吐利不止者,宜以黍穰灰汁解之。又煮汁漬陰,療小便不通也。今按陳藏器本草云:苦瓠,煎取汁,滴鼻中出黃水,去傷寒,鼻塞,黃疸。又取一枚,開口,以水煮中攪取汁,滴鼻中,主急黃。又取未破者,煮令熱,解開熨小兒閃癖。臣禹錫等謹按蜀本注云:陶云瓠小者名瓢,按《切韻》瓢,注云:瓠也。
又語曰:吾豈匏瓜也哉,是則此為瓜匏之瓠也。今據瓜匏之瓠,非但不能療病,亦少見有苦者。謹按瓠,固匏也。但匏字合作瓟,蓋音同字異爾,且瓟似瓠,可為飲器。有甘、苦二種:甘者大;苦者小。則陶云:小者名瓢是也,今人以苦瓠療水腫,甚效。亦能令人吐。此又與上說正同爾。
《藥性論》云:苦瓠瓤,使。治水浮腫,面目肢節腫脹,下大水氣疾。孟詵云:瓠,冷。主消渴,惡瘡。又,患腳氣及虛脹,冷氣人不可食之,尤甚。又壓熱,服丹石人方:可食,餘人不可輒食。日華子云:瓠,無毒,又云微毒。除煩止渴,治心熱,利小腸,潤心肺,治石淋,吐蛔蟲。
聖惠方:治齲齒疼痛。用葫蘆半升,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含漱吐之。莖、葉亦可用,不過二劑瘥。又方:治鼠瘻。用瓠花曝乾為末,敷之。外臺秘要:治卒患腫滿。曾有人忽腳跌,腫漸上至膝,足不可踐地,主大水,頭面遍身大腫脹滿。苦瓠白瓤實,捻如大豆粒,以麵裹,煮一沸,空心服七枚。
至午當出水一斗。二日水自出不止,大瘦乃瘥。三年內慎口味也。苦瓠須好者,無靨翳,細理,研淨者,不爾,有毒不用。千金方:治眼暗。取七月七日苦瓠瓤白,絞取汁一合,以酢一升,古錢七文,和漬,微火煎之減半。以沫納眼眥中,神驗。肘後方:療中蠱毒,吐血或下血,皆如爛肝者。
苦瓠一枚,水二升,煮取一升服,立吐即愈。又方:用苦酒一升,煮令消,服,神驗。孫真人甜瓠,患腳腫氣及虛腫者,食之永不瘥。傷寒類要:治黃疸。苦胡蘆瓤,如大棗許大,以童子小便二合,浸之三、兩食頃。取兩酸棗許,分納兩鼻中,病人深吸氣,及黃水出,良。又方:治黃疸。
以瓠子白瓤子熬令黃,搗為末,每服半錢匕,日一服,十日愈。用瓠𤬏有吐者,當先詳之。丹房鏡源:苦瓠煮汞。
白話文:
苦瓠,味道苦,屬性寒涼,有毒。主要治療全身水腫,包括臉部、四肢浮腫,可以幫助排除體內水分,但會導致人嘔吐。這種植物生長在晉地(古代地名)的河流湖泊邊。
陶弘景說:「瓠和冬瓜的性質相似,但有上下之分,可能是因為瓠比較苦的緣故。現在有些瓠會突然變得很苦,像膽汁一樣,不能食用,並不是長出新的品種。還有一種叫做瓠𤬏(音婁)的,也屬於瓠的一種,小的叫做瓢,吃起來比瓠更好。這些植物都有利水的功能,所以在夏天食用,效果通常比冬瓜更好。」唐朝的註解說:「瓠、冬瓜和瓠𤬏完全不是同一類,現在討論它們的性質,指的都是苦瓠𤬏。」
陶弘景說瓠中苦的是錯誤的。瓠中苦的部分,不入藥使用。冬瓜的用途如同之前所說的,瓠𤬏和瓠,還是要區分清楚。這三種植物的幼苗和葉子相似,但果實的形狀不同,瓠的味道是甜的,但有時候會有苦味,外觀像越瓜,長度在一尺多,頭尾相似。而瓠𤬏,形狀大小不一。瓠在夏天成熟,秋末就枯萎;瓠𤬏在夏末才開始結果,秋天才成熟,人們取它的殼來做器皿,經過霜凍後才耐用。
瓠和甜瓠𤬏的性質相似,但味道甘甜偏涼,可以通利水道,止渴消熱,無毒,但吃多了會讓人想吐。苦瓠𤬏可以作為藥用,如同藥典上所說,但瓠中苦的部分不能食用,沒有療效,也不能入藥。而甜瓠𤬏和瓠子,吃起來都比冬瓜好,陶弘景沒有提到,可能是他不了解。這些植物原本就是不同的種類,並不是甜的變苦的。苦瓠瓤,味道苦,性寒,有毒。主要治療水腫、石淋(尿路結石)、嘔吐、咳嗽、囊腫、疰蠱(一種疾病)、痰飲等病症。
如果服用過量,會導致嘔吐和腹瀉不止,可以用黍穰灰汁(燃燒後的黍的莖稈灰燼泡水)來解毒。也可以將汁液煮沸後浸泡陰部,治療小便不通。現在根據陳藏器的本草所述,苦瓠煎煮取汁,滴入鼻中可以排出黃水,治療傷寒、鼻塞、黃疸。還可以取一枚苦瓠,開口,用水煮,攪拌取汁,滴入鼻中,治療急性黃疸。也可以取未破的苦瓠,煮熱後敷在小孩身上,治療閃癖(一種小兒病症)。禹錫等人謹慎地按照蜀本的註解說,陶弘景說瓠小者名為瓢,按照《切韻》的註解,瓢就是瓠。
還有一句話說「我難道是匏瓜嗎?」,這說明這裡說的是瓜匏的瓠。現在根據瓜匏的瓠來看,不僅不能治療疾病,而且很少有苦味的。仔細考察,瓠確實是匏,但匏字應該寫作瓟,只是讀音相同,字不同而已,而且瓟像瓠,可以做為飲器。有甜、苦兩種,甜的比較大;苦的比較小。這就和陶弘景說的:「小的叫瓢」的意思相符。現在人們用苦瓠來治療水腫,效果很好。也能讓人嘔吐。這又和之前的說法一致。
《藥性論》說:苦瓠瓤可以作為藥引,治療水腫、面部和四肢腫脹,排除體內大量的水氣。孟詵說:瓠,性寒,主要治療消渴症(糖尿病),以及惡性瘡瘍。又說,患有腳氣和虛腫、冷氣入體的人,不可食用,更會加重病情。還能壓制體內熱氣,修煉道丹術的人可以吃,其他人不能隨意食用。日華子說:瓠,無毒,又說稍微有毒。可以消除煩躁止渴,治療心熱,利小腸,滋潤心肺,治療石淋,吐出蛔蟲。
《聖惠方》中記載:治療蛀牙疼痛,用半升葫蘆,加五升水,煮到剩三升,去除殘渣,含在口中漱口,然後吐掉。莖和葉也可以用,用兩次就能治好。《又方》記載:治療鼠瘻(淋巴結核),用瓠花曬乾後磨成粉末,敷在患處。《外臺秘要》記載:治療突然腫脹的病症,曾經有人突然跌倒,腫脹從腳逐漸蔓延到膝蓋,腳不能著地,主要原因是體內有大量的水,導致頭面和全身都腫脹。將苦瓠白瓤捏成大豆大小,用麵包裹,煮一下,空腹服用七粒。
到了中午會排出大量的水。兩天後,體內的水會不斷排出,人會消瘦,病就好了。三年內要注意飲食。苦瓠一定要選好的,沒有斑點和損傷、紋路細緻、研磨乾淨的,否則有毒,不能使用。《千金方》記載:治療眼睛昏暗,取七月七日的苦瓠白瓤,榨取汁液一合,加醋一升,古錢七文,混合浸泡,用小火煎到剩一半。用棉布沾取汁液點在眼角,效果神奇。《肘後方》記載:治療中了蠱毒,導致吐血或下血,像爛肝一樣的。
用一枚苦瓠,加水兩升,煮到剩一升,服用後立即吐出,就會好。還有一個方子,用苦酒一升,煮到濃稠,服用,效果神奇。孫真人說甜瓠,患有腳腫氣和虛腫的人,吃了永遠不會好。《傷寒類要》記載:治療黃疸,用苦葫蘆瓤,像大棗那麼大,用兩合童子小便浸泡三、兩食頃。取出兩枚像酸棗一樣大小的,分開塞入兩個鼻孔,病人深吸氣,直到排出黃水,就會好。還有一個方子,治療黃疸。
用瓠子白瓤曬乾烤黃,搗成粉末,每次服用半錢匕,每天一次,十天就能痊癒。使用瓠𤬏後有嘔吐現象,要先詳細了解情況。《丹房鏡源》記載:用苦瓠來煮汞。
3. 葫
蒜也,味辛,溫,有毒。主散癰腫,䘌瘡,除風邪,殺毒氣。獨子者亦佳。歸五臟。久食傷人,損目明。五月五日採。
陶隱居云:今人謂葫為大蒜,謂蒜為小蒜,以其氣類相似也。性最熏臭,不可食。俗入作齏以啖膾肉,損性伐命,莫此之甚。此物唯生食,不中煮,以合青魚鮓食,令人發黃。取其條上子,初種之,成獨子葫,明年則復其本也。唐本注云:此物煮為羹臛,極俊美,熏氣亦微。
下氣,消穀,除風,破冷,足為饌中之俊。而注云不中煮,自當是未經試爾。今按陳藏器本草云:大蒜,去水惡瘴氣,除風濕,破冷氣,爛痃癖,伏邪惡,宣通溫補。無以加之。初食不利目,多食卻明,久食令人血清,使毛髮白,療瘡癬,生食去蛇、蟲、溪、蠱等毒。昔患痃癖者,嘗夢人教每日食三顆大蒜,初時依夢,遂至瞑眩,口中吐逆,下部如火,後有人教令取數片合皮,截卻兩頭吞之,名為內灸,依此大效。又魚骨鯁不出,以蒜納鼻中即出。
獨顆者殺鬼,去痛,入用最良。臣禹錫等謹按蜀本圖經云:大蒜,今出梁州者最美而少辛,大者徑二寸;涇陽者皮赤甚辣;其餘並相似也。孟詵云:蒜,久服損眼傷肝。治蛇咬瘡,取蒜去皮一升,搗,以小便一升,煮三、四沸通人,即入漬損處,從夕至暮。初被咬未腫,速嚼蒜封之,六、七易。
又,蒜一升去皮,以乳二升,煮使爛。空腹頓服之,隨後飯壓之。明日依前進服,下一切冷毒風氣。又,獨頭者一枚,和雄黃、杏仁研為丸,空腹飲下三丸,靜坐少時,患鬼氣者當汗出,即瘥。日華子云:蒜,健脾,治腎氣,止霍亂轉筋,腹痛,除邪,闢溫,去蠱毒,療勞瘧,冷風,痃癖,溫疫氣,傅風拍冷痛,蛇蟲傷,惡瘡疥,溪毒,沙蝨,並搗貼之。熟醋浸之,經年者良。
圖經曰:葫,大蒜也。舊不著所出州土,今處處有之,人家園圃所蒔也。每頭六、七瓣,初種一瓣,當年便成獨子葫,至明年則復其本矣。然其花中有實,亦葫瓣狀而極小,亦可種之。五月五日採。謹按《本經》云:主散癰腫。李絳《兵部手集方》:療毒瘡腫,號叫臥不得,人不別者。
取獨頭蒜兩顆,細搗,以油麻和,厚敷瘡上,干即易之。頃年,盧坦侍郎任東畿尉,肩上瘡作,連心痛悶,用此便瘥。後李僕射患腦癰,久不瘥,盧與此方:便愈。絳得此方,傳救數人,無不神效。
葛洪《肘後方》灸背腫令消法云:取獨顆蒜,橫截厚一分,安腫頭上,炷艾如梧桐子,灸蒜上百壯,不覺消,數數灸,唯多為善,勿令大熱,若覺痛即擎起蒜,蒜焦更換用新者,勿令損皮肉,如有體幹不須灸。洪嘗苦小腹下患一大腫,灸之亦瘥。每用灸人,無不立效。又今江寧府紫極宮刻石記其法云:但是發背及癰疽、惡瘡、腫核等,皆灸之。
其法與此略同,其小別者,乃云初覺皮肉間有異,知是必作瘡者。切大蒜如銅錢厚片,安腫處灸之,不計壯數,其人被苦初覺痛者,以痛定為準;初不覺痛者,灸至極痛而止。前後用此法救人,無不應者。若是疣贅之類,亦如此灸之,便成痂自脫,其效如神。乃知方:書之載無空言,但患人不能以意詳之,故不得盡應耳。
食療:除風,殺蟲。外臺秘要:治牙齒疼痛。獨頭蒜煨之,乘熱截,用頭以熨痛上,轉易之。亦主蟲痛。又方:關格脹滿,大小便不通。獨頭蒜燒熟去皮,綿裹納下部,氣立通。又方:治金瘡中風,角弓反張。取蒜一大升,破去心,無灰酒四升,煮令極爛,並滓服一大升以來。
須臾得汗瘥。千金方:治暴痢,搗蒜兩足下貼之。又方:治血氣,逆心煩悶,心痛。生蒜搗汁,服二升則瘥。葛氏方:丹者,惡毒之瘡,五色無常,又發足踝者。搗蒜厚敷之,干即易之。梅師方:若腹滿,不能服藥導之方:取獨顆蒜,煨令熟去皮,綿裹納下部中,冷即易。又方:治蜈蚣咬人痛不止。
獨頭蒜摩螫處,痛止。又方:治射工毒。以獨頭蒜切之,厚三分以來,貼瘡上,灸之蒜上,令熱氣射入,瘥。又方:治蛇虺螫人。以獨頭蒜、酸草搗絞,敷所咬處。孫真人食忌正月之節食五辛以闢厲氣,一曰蒜。又,食多白髮早。食醫心鏡:蒜齏著鹽醬,搗食之。蒜苗作羹,煮食並得。
主下氣,溫中,消穀。黃帝云:合青魚鮓食之,令人腹內生瘡,腸中腫,又成疝瘕。多食生蒜傷肝氣,令人面無顏色。四、八月勿食生蒜,傷人神,損膽氣。簡要濟眾:治鼻血不止,服藥不應。宜用蒜一枚,去皮細研如泥,攤一餅子如錢大,厚一豆許,左鼻血出,貼左腳心;右鼻血出,貼右腳心;如兩鼻血出,即貼兩腳下,立瘥。血止,急以溫水洗腳心。
子母秘錄:治產後中風,角弓反張,不語。大蒜三十瓣,以水三升,煮取一升,拗口灌之,瘥。又方:小兒白禿瘡,凡頭上團團然白色,以蒜揩白處,早朝使之。後魏李道念,褚澄視之曰:公有重病。答曰:舊有冷痰,今五年矣。澄診之曰:非冷非熱,當時食白瀹雞子過多。
令取蒜一頭煮之,服藥乃吐一物如升,涎唾裹之,開看乃雞雛,翅羽、爪頭具全。澄曰:未盡。更服藥,再吐十三頭。又華佗行道,見車載一人,病咽塞食不下,呻吟。佗曰:餅店家蒜齏,大酢三升飲之,當自痊。果吐大蛇一枚而愈。
衍義曰:葫,大蒜也,其氣極葷,然置臭肉中,掩臭氣。中暑毒人,爛嚼三、兩瓣,以溫水送之下咽,即知。仍禁飲冷水。又患暴下血,以葫五、七枚,去梗皮,量多少入豆豉,搗為膏。可丸,即丸梧子大,以米飲下五、六十丸,無不愈者。又鼻衄,爛研一顆,塗兩足心下,才止便拭去。
又將紫皮者,橫切作片子,厚一分,初患瘡發於背脅間未辨癰疽者,若陽滯於陰,即為癰;陰滯於陽,即為疽。癰即皮光赤,疽即皮肉紋起不澤。並以葫片復之,用艾灸。如已痛灸至不痛;如不痛,灸至痛初覺,即便灸,無不效者。仍審度正,於中心貼葫灸之。世人往往不悟此瘡,初見其瘡小,不肯灸,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