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經懸解》~ 卷上 (5)
卷上 (5)
1. 十四難
十四難曰：脈有損至，何謂也？然：一呼再至曰平，三至曰離經，四至曰奪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絕，此至之脈也。何謂損？然：一呼一至曰離經，二呼一至曰奪精，三呼一至曰死，四呼一至曰絕命，此損之脈也。至脈從下上，損脈從上下也。
至脈從下上，自下而升也。損脈從上下，自上而降也。
損脈之為病奈何？然：一損損於皮毛，皮聚而毛落，二損損於血脈，血脈虛少，不能榮於五臟六腑也，三損損於肌肉，肌肉消瘦，飲食不能為肌膚，四損損於筋，筋緩不能自收持，五損損於骨，骨痿不能起於床。反此者，至脈之病也。從上下者，骨痿不能起於床者死，從下上者，皮聚而毛落者死。
肺主皮毛，心主血脈，脾主肌肉，肝主筋，腎主骨。損脈從上下，骨痿不起者，自肺而之腎也，至脈從下上，皮聚毛落者，自腎而之肺也。
治損之法奈何？然：損其肺者，益其氣，損其心者，調其營衛，損其脾者，調其飲食，適其寒溫，損其肝者，緩其中，損其腎者，益其精，此治損之法也。
肝病者，木鬱土賊，腹滿裡急，故宜緩其中。
脈有一呼再至，一吸再至，有一呼三至，一吸三至，有一呼四至，一吸四至，有一呼五至，一吸五至，有一呼六至，一吸六至，有一呼一至，一吸一至，有再呼一至，再吸一至。脈來如此，何以別知其病也？
損至之脈有輕重，則病亦不同，應有分別之法。
然：脈來一呼再至，一吸再至，不大不小，曰平。一呼三至，一吸三至，為適得病，前大後小，即頭痛目眩，前小後大，即胸滿短氣。一呼四至，一吸四至，病欲甚，脈洪大者苦煩滿，沉細者腹中痛，滑者傷熱，澀者中霧露。一呼五至，一吸五至，其人當困，沉細夜加，浮大晝加，不大不小，雖困可治，其有大小者，為難治。一呼六至，一吸六至，為死脈也，沉細夜死，浮大晝死。
前謂寸，後謂尺，寸大尺小，濁氣上逆，故頭痛目眩，寸小尺大，清氣下陷，肝脾不升，則肺胃不降，故胸滿短氣。脈洪大者苦煩滿，膽胃上逆而火升也（膽木化氣相火）。沉細者腹中痛，肝脾下陷而木賊也。滑者傷熱，溫氣內鬱而肝病也。澀者中霧露，寒氣外襲而肺病也。夜為陰，晝為陽，沉細陰盛故夜加，浮大陽盛故晝加，甚者則死也。
一呼一至，一吸一至，名曰損，人雖能行，猶當著床，所以然者，血氣皆不足故也。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名曰無魂，無魂者，當死也，人雖能行，名曰行屍。
無魂，魂絕而神敗也。
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者死。上部無脈，下部有脈，雖困無能為害。所以然者，人之有尺，譬如樹之有根，枝葉雖枯槁，根本將自生，脈有根本，人有元氣，故知不死。
白話文：
十四難
脈象有「至脈」和「損脈」，指的是什麼呢？
答案是：一呼一吸間脈搏跳動兩次稱為「平脈」，三次稱為「離經」，四次稱為「奪精」，五次稱為「死脈」，六次稱為「命絕」，這些都是「至脈」。那什麼是「損脈」呢？答案是：一呼一吸間脈搏跳動一次稱為「離經」，兩次呼吸脈搏跳動一次稱為「奪精」，三次呼吸脈搏跳動一次稱為「死脈」，四次呼吸脈搏跳動一次稱為「絕命」，這些就是「損脈」。至脈的病情是從下往上發展，而損脈是從上往下發展的。
「至脈從下上」是指病情從下焦逐漸向上蔓延；「損脈從上下」則是指病情從上焦逐漸向下影響。
損脈引發的病症是怎樣的呢？答案是：
- 一損影響皮毛，皮膚鬆垮、毛髮脫落；
- 二損影響血脈，血氣虛少，無法滋養五臟六腑；
- 三損影響肌肉，肌肉消瘦，飲食無法轉化為氣血；
- 四損影響筋，筋脈鬆弛無力，無法自主活動；
- 五損影響骨，骨骼痿弱，無法起身。
相反的情況則是至脈的病變。如果是損脈自上而下發展，骨痿不能起身者會死；如果是至脈自下而上發展，皮膚鬆垮、毛髮脫落者會死。
肺主皮毛，心主血脈，脾主肌肉，肝主筋，腎主骨。損脈自上而下，導致骨痿不起，是從肺逐漸影響到腎；至脈自下而上，導致皮鬆毛落，是從腎逐漸影響到肺。
治療損脈的方法是怎樣的呢？答案是：
- 損肺者，補益氣；
- 損心者，調和營衛；
- 損脾者，調整飲食、適應寒溫；
- 損肝者，舒緩其氣；
- 損腎者，補益精氣。這就是治療損脈的方法。
肝病患者，肝氣鬱結影響脾土，導致腹脹、腹中拘急，因此需要舒緩中焦氣機。
脈搏有一呼兩至、一吸兩至，有一呼三至、一吸三至，乃至一呼六至、一吸六至，也有一呼一至、一吸一至，甚至兩呼一至、兩吸一至。這些不同的脈象要如何辨別對應的病證呢？
損脈和至脈的輕重不同，病症表現也不同，應當有區分的方法。
答案是：
- 一呼兩至、一吸兩至，脈象不大不小，稱為「平脈」；
- 一呼三至、一吸三至，剛開始生病，若寸部大、尺部小，則頭痛目眩；寸部小、尺部大，則胸悶氣短；
- 一呼四至、一吸四至，病情加重，脈洪大者會煩躁胸悶，脈沈細者腹痛，脈滑者熱邪內傷，脈澀者寒濕外感；
- 一呼五至、一吸五至，患者虛弱，沈細脈夜間加重，浮大脈白天加重，若不浮不沈尚可治療，若忽大忽小則難治；
- 一呼六至、一吸六至，是死脈，沈細者夜間死亡，浮大者白天死亡。
「前」指寸脈，「後」指尺脈。寸大尺小，濁氣上逆，故頭痛目眩；寸小尺大，清氣下陷，肝脾不升導致肺胃不降，故胸悶氣短。脈洪大者煩躁胸悶，是膽胃上逆、虛火上升所致；脈沈細者腹痛，是肝脾下陷、木邪乘土所致；脈滑者熱邪內鬱傷肝；脈澀者寒濕外襲傷肺。夜晚屬陰，白天屬陽，沈細脈陰盛故夜間加重，浮大脈陽盛故白天加重，嚴重者則死亡。
一呼一至、一吸一至稱為「損脈」，患者雖能行走，但最終會臥床不起，這是因為血氣極度虧虛。兩呼一至、兩吸一至稱為「無魂」，無魂者必死，雖然看似能行動，實則如「行屍走肉」。
「無魂」是指魂魄散失、神氣耗竭。
上部有脈、下部無脈，患者應會嘔吐，若不嘔吐則會死亡；上部無脈、下部有脈，雖病重但不至危及性命。這是因為人有尺脈，如同樹有根，枝葉枯槁但根本尚存，脈有根源，表示元氣未竭，故知不會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