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名醫驗案類編》~ 二集　傳染病案 (158)

1. 鼠疫吐血案

高玉麟（住黑龍江南門退思堂）

病者，朱星五，年四十八歲，直隸臨榆人，前黑龍江大賚廳右堂，病時住省城直隸會館。

病名，鼠疫吐血。

原因，運蹇抑鬱，素有內傷，前清宣統二年正月間，江省鼠疫流行，星五固契友李云亭染疫而亡，未獲面訣，哀痛過甚，肝火妄動，復感疫氣而不支。

證候，頭痛如破，吐血盈盆，身熱如焚，神昏不語。

診斷，脈左手弦數而大，右手洪數而滑，脈證合參，斷為鼠疫熱毒，由胃沖腦，故頭痛如破，胃血管開裂，故吐血甚多，舌根為腎所司，腎藏智，瘟毒竄腎，故神昏而舌不能言，毒菌滿布血管，如火燎原，不可響爾。故身熱如火。據當時皆稱患鼠疫，頭痛見血即斃者，其證大率類此。茲更吐血過多，神昏不語，誠險急之危候也。

療法，仿《金匱》瀉心湯治吐血法，用黃連瀉犯心之邪熱為君，黃芩瀉肺之邪熱為臣，大黃之通而不守，使其血不停瘀，又加羚羊角去惡血為佐，殭蠶、蟬蛻、銀花、連翹、梔子、赤芍、石膏，解瘟毒以清邪熱為使，日二服。

處方，小川連（四錢），黃芩（五錢），大黃（六錢），羚羊角（二錢），殭蠶（三錢），蟬蛻（二錢），生石膏（五錢，研細），銀花（五錢），連翹（四錢），焦梔子（三錢），赤芍（五錢）

接方，白殭蠶（三錢），蟬蛻（二錢），全當歸（三錢），鮮生地（四錢），木通（三錢），金銀花（三錢），川連（二錢），焦梔子（三錢），淡黃芩（二錢），澤蘭（二錢），肥知母（三錢），丹皮（三錢），原麥冬（三錢），車前子（三錢），水煎入蜂蜜元酒各一匙，溫服。

效果，服一劑，約三小時，大瀉三次，頭痛若失。吐血減半，二劑服後，血即不吐。嗣用大清涼散，二劑而愈。

廉按：斷證發明甚確，處方斟酌亦精，洵治鼠疫血溢之佳案也。

白話文：

[鼠疫吐血案例]

患者是朱星五，四十八歲，來自直隸臨榆，曾任黑龍江大賚廳右堂，在患病期間住在省城的直隸會館。

病症被診斷爲鼠疫引起的吐血。

病因在於他命運多舛，長期抑鬱，身體內部已有損傷。在清朝宣統二年的年初，黑龍江省鼠疫肆虐，他的好友李雲亭染病去世，朱星五未能見他最後一面，哀傷過度導致肝火旺盛，再加上感染了鼠疫病毒，身體狀況惡化。

症狀表現爲頭痛欲裂，吐血滿盆，體溫高燒，意識模糊無法言語。

脈象顯示，左手脈象弦數且粗大，右手脈象洪大且滑數，結合症狀判斷，確定爲鼠疫熱毒，熱毒衝腦引發劇烈頭痛，胃部血管破裂導致大量吐血，瘟毒竄入腎臟影響思維能力，所以神志不清無法言語，全身血管充滿毒素，如同烈火燎原，體溫異常升高。據當時說法，患有鼠疫的人，一旦出現頭痛和吐血的症狀，通常就會迅速死亡，朱星五的症狀與之相似，加上吐血過多，意識不清，情況非常危急。

治療方法參考《金匱》中的瀉心湯治療吐血的方法，使用黃連爲主藥清除心臟的邪熱，黃芩爲輔藥清除肺部的邪熱，大黃促進排泄防止血液淤積，加入羚羊角幫助去除壞血，殭蠶、蟬蛻、銀花、連翹、梔子、赤芍、石膏等藥材用於解毒並清除邪熱，每日服用兩次。

處方包括：小川連四錢，黃芩五錢，大黃六錢，羚羊角二錢，殭蠶三錢，蟬蛻二錢，生石膏五錢（研細），銀花五錢，連翹四錢，焦梔子三錢，赤芍五錢。

後續的處方爲：白殭蠶三錢，蟬蛻二錢，全當歸三錢，鮮生地四錢，木通三錢，金銀花三錢，川連二錢，焦梔子三錢，淡黃芩二錢，澤蘭二錢，肥知母三錢，丹皮三錢，原麥冬三錢，車前子三錢，用水煎煮後加入一匙蜂蜜和元酒，溫服。

效果：服用第一劑藥後約三小時，腹瀉三次，頭痛症狀顯著減輕，吐血量減少一半。服用第二劑後，不再吐血。隨後使用大清涼散，兩劑後病情痊癒。

廉按：診斷準確，處方精心調配，確實是治療鼠疫出血的良好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