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名醫驗案類編》~ 二集　傳染病案 (150)

1. 鼠疫血瘀結核案

劉蔚楚（住上海邢家橋路祥餘里）

病者，陳君花埭之妻黃氏，年二十餘，住福建泛船浦。

病名，鼠疫血瘀結核。

原因，餘年三十外，到閩省親時，鼠疫大作，死人如麻。有不結核者，結則多在腋下髀。鼠疫同而治法仍不盡同。黃氏病發於春日下午。

證候，微熱頭痛，肢痠焦渴，夜即兩腋結核，壯熱屍厥，唇面色紫，其狀如死。猶微有息，陳諸正寢。

診斷，次晨邀余往診。脈沉大，舌尖黑而滑。余曰，此疫毒血瘀也。由鼠先受毒，傳染於人。是毒由地氣矣，毒氣遊溢於空氣之間，則地氣而及於天氣矣。氣由口鼻傳入，則毒中於人矣。今核結兩腋，屬肺經部位，然核結於頸項別處較少，結於腋下髀厭者較多。意腋厭皆大枝血管所經，旋曲易於阻梗。既現狀純是血瘀，似不必拘定腋下屬手太陰肺，髀厭屬足少陽膽也。

療法，總以通其血瘀為主要，內治，加王清任血府逐瘀湯加減；外治，用山慈姑、紅芽大戟末各五錢，蘆薈末一兩，冰片五分，雄黃八分，搗神仙掌，蔥汁開塗。另生蛤膜開腹，小雄雞連毛開背，俱入研冰片二分，再貼之。

處方，川柴胡（三錢），原桃仁（三錢），生赤芍（二錢），生甘草（一錢），大黃（二錢），紫花地丁（三錢），紫背天葵（三錢），小薊（三錢），王不留行（三錢）

另先煎蟬退二兩、殭蠶一兩、皂角刺一兩，去渣熬藥。又取廣東萬年青根汁一杯沖。

疊次往診，灌藥不外前方加減。診治六日，所有紫雪、紫金錠、牛黃至寶、飛龍奪命諸丹，凡可以助其穿通經絡者皆用，而效力猶甚微焉。余思鼠疫最重者，猝然倒斃，及一起但見微燒頭暈，神志昏昏，不數時亦斃。其次結核，多死於三四日。病發稍輕者，能延過一來復，便可希望生全。

此病重甚，然姑用麝香六分，分十餘次，用前方藥水調灌。大穿經絡，作背城借一之謀。幸夜半核消，能轉側，能顧視，若注意其左足也者。陳君檢視，則左足心起一血泡，如小蓮子，奔告余曰，血毒下行，現於湧泉穴，未始非吉兆。銀針挑破，擠去惡血為宜。

第七日診，人大醒，能坐言，述其昨夜左足心作痛矣。小水通，無大便，左腹脹。與調胃承氣湯，大黃四錢、芒硝三錢、甘草八分，加皂莢仁三錢，服後得下。

第八日診，脈轉長大，多汗，惡熱引飲。與白虎湯，生石膏二兩、知母一兩、舊稻穀五錢、甘草六分，加鮮竹茹四錢。

第九日診，渴不少止，舌乾紅。遂加至每劑生石膏一斤余，知母四兩、鮮竹茹八兩、全麥冬四錢、舊稻穀一兩，熬水，長日與之。半月後，渴始漸止。以後多用鮮竹茹五錢，茅根、蘆根各一兩，青天葵錢半，板藍根、小薊、知母、稻穀各四錢。

白話文：

劉蔚楚（住在上海邢家橋路祥餘里）

病人是陳君花埭的妻子黃氏，年約二十多歲，住在福建泛船浦。

病名是鼠疫引起的血瘀結核。

發病原因：我三十多歲時，回福建省親時，正值鼠疫大流行，死人非常多。沒有結核的人還好，一旦結核，多半長在腋下和大腿根部。雖然都是鼠疫，但治療方法還是有所不同。黃氏的病是春天下午發作的。

症狀：一開始是輕微發熱、頭痛、四肢痠痛、口渴，當天晚上兩邊腋下就出現結核，接著高燒、昏迷、臉色發紫，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雖然還有微弱的呼吸，但已經被移到正廳。

診斷：隔天早上，我被請去診視。把脈發現脈象沉而大，舌頭尖端是黑色且濕滑。我說，這是疫毒引起的血瘀。鼠先感染毒素，再傳染給人。這毒是從地氣來的，毒氣在空氣中散佈，地氣才會影響到天氣。氣從口鼻進入，毒素就會侵入人體。現在結核長在兩腋下，屬於肺經的部位，但結核長在脖子等其他地方的比較少，長在腋下和大腿根部的比較多。我認為腋下和大腿根部都是大血管經過的地方，血管彎曲容易阻塞。既然現在的狀況完全是血瘀，似乎不必拘泥於腋下屬於手太陰肺經，大腿根部屬於足少陽膽經的說法。

治療方法：總體來說，以疏通血瘀為主要目標。內服方面，用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湯加減；外用方面，用山慈姑、紅芽大戟粉各五錢，蘆薈粉一兩，冰片五分，雄黃八分，搗爛的神仙掌和蔥汁調和後塗抹。另外，把活蛤蟆剖開肚子，把小公雞連毛剖開背部，都放入研磨好的冰片二分，再貼在結核處。

處方：川柴胡（三錢）、生桃仁（三錢）、生赤芍（二錢）、生甘草（一錢）、大黃（二錢）、紫花地丁（三錢）、紫背天葵（三錢）、小薊（三錢）、王不留行（三錢）

另外，先煎蟬蛻二兩、殭蠶一兩、皂角刺一兩，濾掉藥渣再用藥汁熬煮其他藥。再取廣東萬年青根汁一杯沖服。

我多次前往診視，服用的藥物都在這個基礎上加減。治療了六天，所有可以幫助疏通經絡的藥，例如紫雪、紫金錠、牛黃至寶、飛龍奪命丹等等都用了，但效果仍然很微弱。我認為鼠疫最嚴重的情況是突然暴斃，或者一開始只有輕微發燒頭暈、神志不清，不久就死亡。其次是結核，多半在三四天內死亡。病發較輕的，能撐過七天，就有希望痊癒。

這個病很嚴重，但姑且用麝香六分，分十多次，用先前的藥水調和灌服，希望能打通經絡，做最後一搏。幸好在半夜，結核消退，病人可以翻身，也能看人，還好像注意到自己的左腳。陳君檢查，發現左腳心長了一個像小蓮子一樣的血泡，趕緊告訴我說，這是血毒往下走，出現在湧泉穴，說不定是好兆頭。用銀針挑破血泡，擠出惡血比較好。

第七天診視，病人已經清醒，可以坐著說話，說她昨天晚上左腳心痛。小便通暢，沒有大便，左腹脹。給予調胃承氣湯：大黃四錢、芒硝三錢、甘草八分，加入皂莢仁三錢，服藥後排便。

第八天診視，脈象轉為有力，多汗，發熱口渴。給予白虎湯：生石膏二兩、知母一兩、舊稻穀五錢、甘草六分，加入鮮竹茹四錢。

第九天診視，口渴沒有停止，舌頭乾紅。於是將生石膏加到每劑一斤多，知母四兩、鮮竹茹八兩、全麥冬四錢、舊稻穀一兩，熬水，整天給她喝。半個月後，口渴才漸漸停止。之後多用鮮竹茹五錢，茅根、蘆根各一兩，青天葵一錢半，板藍根、小薊、知母、稻穀各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