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名醫驗案類編》~ 初集　四時六淫病案 (24)

1. 風腫案（內科）

何拯華（紹興同善局）

病者，徐水生，年念五歲，業商，住紹城西郭門頭。

病名，風腫。

原因，素因水停於下，現因風襲於上而發病。

證候，頭痛惡風，面目浮腫，腫而且亮，兩手微厥，足腫而冷，便溏溺短。

白話文：

紹興同善局 何拯華 醫案

病人: 徐水生，五歲，商人，住紹興城西郭門頭。

病名: 風腫

病因: 平時體內水氣停滯在下，如今因風寒侵襲而發病。

症狀: 頭痛怕風，面部浮腫，腫脹且光亮，雙手略微發涼，雙腳腫脹且冰冷，大便稀溏，小便量少。

診斷，脈浮緩沉遲，舌白滑兼淡灰。脈證合參，浮緩為風，風性陽，輕清上浮，故面目獨腫，沉緩為水，水性陰，重濁下凝，故足腫且冷。朱丹溪曰：面腫屬風，足腫屬水，洵不誣也。

白話文：

診斷結果：

脈象浮而緩、沉而遲，舌苔白而滑，帶有淡灰色。

脈象和症狀相結合的分析：

浮緩的脈象表示有風，風屬陽，性質輕清，容易上浮，所以導致面部腫脹；沉緩的脈象表示有水，水屬陰，性質重濁，容易下凝，所以導致足部腫脹且寒冷。

朱丹溪說：

面部腫脹屬於風證，足部腫脹屬於水證，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療法，麻附細辛湯合五皮飲主之，使風挾寒水之氣從皮裡膜外排泄而出，則上下之腫自然分消而去。然非溫不能蒸水化氣，泄氣出汗，故用辛附之辛熱助麻黃以發風水之汗，若五皮飲不過以皮達皮，取其消皮腠之積水而已。

白話文：

療法：

使用麻附細辛湯和五皮飲作為主要治療方法。這些藥物可以幫助將風寒水氣排出體表，讓上下的腫脹自然消除。

但是，如果不使用溫熱藥物，就無法將水氣汽化，排汗解毒。因此，使用了辛附的辛熱之性來輔助麻黃，發散風水之邪，排汗解毒。至於五皮飲，只是通過藥物滲透皮膚，去除皮下積水而已。

處方，麻黃（一錢），北細辛（六分），生桑皮（四錢），冬瓜皮（四錢），淡附片（八分），新會皮（錢半），浙苓皮（四錢），五加皮（三錢）

白話文：

藥方：

• 麻黃（1錢）
• 北細辛（0.6錢）
• 生桑皮（4錢）
• 冬瓜皮（4錢）
• 淡附片（0.8錢）
• 新會皮（0.5錢）
• 浙苓皮（4錢）
• 五加皮（3錢）

效果，連服二劑，周身津津汗出，頭痛及面目腫皆除。原方去麻、附，加絲瓜絡四錢，用路路通十個、絲通草五錢，煎取清湯化水煎藥。疊進三劑，小便暢利，足腫全退而愈。

白話文：

治療效果，連續服用兩帖藥後，全身發熱出汗，頭痛和麪部腫脹都消失了。在原來的方子中去掉麻黃和附子，加入四錢絲瓜絡，用十個路路通和五錢絲通草煎出清湯化水煎藥。連續服用三帖藥後，小便暢通，足部腫脹全部消退，病症痊癒。

廉按：此從仲景華佗之成方脫化而出，仿《內經》複方之法，凡治風挾寒水化腫，投無不效，其妙處全在麻黃一味。惟現在紳富病家，往往畏麻黃而不敢服，實則藥在對症，對症即是穩當，非用通套疲藥以塞責，謂之穩當也。就余所驗，凡發風寒之汗，麻黃只用四五分至六七分即能出汗，發風水之汗，非一錢至錢半不能出，從未犯過汗亡陽之弊。奉勸病家，竟可放膽而服，不必畏忌。

白話文：

廉按：這個方劑從仲景和華佗的經典方劑中演變而來，模仿了《內經》的複方用藥法。凡治療因風寒水氣引起的腫脹，服用這個方劑無不有效。它的神奇之處完全在於麻黃這一味藥。現在那些有錢有勢的病人，往往害怕麻黃而不敢服用。實際上，用藥要對症，對症纔是穩妥，而不是用一些無效的藥品來應付了事，這就是穩妥。就我所驗證的，凡由風寒引起的出汗，麻黃只要用四五分到六七分就能發汗；由風水引起的出汗，非一錢到一錢半不能發汗。我從未見過因麻黃發汗而導致陽氣損傷的情況。奉勸病家，完全可以大膽服用，不必畏懼。

2. 歷節風案（婦科）

何拯華（紹興同善局）

病者，何家福之妻，年四十六歲，住峽山。

病名，歷節風。

原因，素因血氣虛寒，現因風挾寒濕，直中血絡，遍歷關節而成。

證候，歷節攣疼，痛不可忍，屈伸不得，難以轉移，發作不熱，晝靜夜劇。

白話文：

何拯華（紹興同善局）診斷記錄

患者： 何家福之妻，46歲，住峽山。

病名： 歷節風

病因： 患者體質原本血氣虛寒，現因風寒濕邪入侵，直接侵犯血脈，遍布關節，導致發病。

症狀： 關節疼痛，疼痛難忍，無法屈伸，行動不便，難以轉移，發病時不發熱，白天症狀較輕，晚上症狀加重。

診斷，脈左浮弦急，右沉弱，舌苔白膩。脈證合參，張仲景所謂沉即主骨，弱即主筋，浮則為風，風血相搏，即疼痛如掣，歷節痛不可屈伸是也。

白話文：

診斷：

• 左脈浮弦而急，右脈沉而弱。
• 舌苔白色而黏膩。

綜合脈象和症狀來看，符合張仲景所說的「沉主骨，弱主筋，浮主風」。風邪和氣血相互搏結，就會出現像被拉扯般的疼痛，關節疼痛而難以屈伸。

療法，烏頭桂枝湯加減。方以烏頭含麻醉性善能麻痹神經以止痛，故用之為君；臣以黃耆托裡達表通行三焦，麻黃開皮達腠上行外通，使肢節留伏之寒濕一齊外出；佐以桂枝橫行手臂，牛膝下行足膝，皆有活血除疼之作用；使以芍、甘、白蜜酸收甘潤以監製之。

白話文：

**治療方法：**使用烏頭桂枝湯加減。

方劑構成：

• 君藥：烏頭，具有麻醉性，能麻痺神經止痛。
• 臣藥：黃耆，能補益身體內部，疏通全身氣血；麻黃，能疏通皮膚毛孔，使外邪得以排出。
• 佐藥：桂枝，能橫向疏通手臂；牛膝，能向下疏通腿部膝蓋，這些藥物都能活血化瘀、止痛。
• 使藥：芍藥、甘草、白蜜，具有酸澀、甘甜、滋潤的特性，能調和藥性，防止藥性過於強烈。

處方，制川烏（八分），生黃耆（錢半），淨麻黃（八分），川桂枝（一錢），淮牛膝（三錢，生），生白芍（錢半），清炙草（八分），上藥用水兩碗，白蜜一匙，煎成一碗，溫服。

白話文：

取制川烏八分、生黃耆錢半、淨麻黃八分、川桂枝一錢、淮牛膝三錢（生）、生白芍錢半、清炙草八分，加水兩碗和白蜜一匙，煎煮至一碗，溫熱服用。

次診，前方連服兩劑，痛雖漸減，而屈伸不利如前，形氣羸弱，頗難支持，脈仍沉弱，惟左手浮弦已減。法當通補兼施，八珍活絡湯主之。

白話文：

第二次看病時，之前開的藥連續服用了兩劑，疼痛雖然逐漸減輕，但彎曲和伸展仍然不靈活，體力和精神都比較虛弱，看起來難以支撐下去。脈象仍然沉弱，但左手浮脈弦緊的症狀已經減輕。治療方法應該兼顧通經活絡和補益氣血，所以採用「八珍活絡湯」。

次方，麗參鬚（八分），浙茯苓（三錢），全當歸（三錢），酒炒生地（二錢），薄桂（五分），生於術（錢半），清炙草（六分），羌、獨活（各五分，酒炒），赤芍（錢半），川芎（一錢，蜜炙），片紅花（六分），制川烏（三分），酒水各一碗煎服。

白話文：

方劑

• 麗參鬚（8 分）
• 浙茯苓（3 錢）
• 全當歸（3 錢）
• 酒炒生地黃（2 錢）
• 薄桂（5 分）
• 生於術（0.5 錢）
• 清炙草（6 分）
• 羌活、獨活（各 5 分，酒炒）
• 赤芍藥（0.5 錢）
• 川芎（1 錢，蜜炙）
• 片紅花（6 分）
• 制川烏（3 分）

用法：

將藥材放入一碗酒和一碗水中煎煮，服用藥汁。

效果，疊服四劑，攣痛已除，手足亦可屈伸，人能支持，步履可扶杖而行。遂囑其服史丞相遇仙酒，一日兩次，每服一小酒鍾，旬余即痊。

白話文：

**效果：**連續服用四劑藥，抽搐疼痛已經解除，手腳也能夠彎曲伸展，患者可以自行支撐，使用柺杖走路。之後囑咐他服用史丞相祕製的仙酒，每天兩次，每次一小盅。十多天後，疾病就痊癒了。

廉按：《金匱要略》分歷節病因有四：一因汗出入水中，二因風血相搏，三因飲酒汗出當風，四固飲食味過酸鹹。此案即風血相搏，為歷節癰風之總因，男婦犯此者最多。《病源》、《千金》、《外臺》均謂之歷節風，以其痛循歷節，故曰歷節風，甚如虎咬，故又曰白虎歷節風。初方用烏頭桂枝，必辨明風挾寒濕搏其血絡，乃可引用。

白話文：

廉氏按語：《金匱要略》裡將「歷節病」的原因分為四種：一是汗液流失落水；二是風和血液相搏導致；三是喝酒出汗後受風；四是飲食口味過酸或過鹹。本案例中屬於風和血液相搏，這是「歷節癰風」的主要成因，男女患者中最多見。

《病源》、《千金》、《外臺》等醫書都稱之為「歷節風」，因為疼痛會沿著關節部位循環，故名「歷節風」；疼痛劇烈如虎咬，故又名「白虎歷節風」。

初期治療時使用烏頭和桂枝，必須先明確辨證出風寒濕三邪相互搏結於血脈之中，纔可使用。

接方用八珍活絡湯，亦必其人血氣虛寒始為相直。故醫者治病，必先求其受病之原因及病者之體質，然後可對證發藥，以免貽誤，此為臨證之第一要著。

白話文：

如果要使用「八珍活絡湯」這個方劑，必須病人的血氣虛寒，才適合使用。因此，醫生在治療疾病時，必須先找出病人的致病原因和身體體質，才能根據病症用藥，避免延誤病情，這是臨牀治療的首要關鍵。

3. 歷節痛風案（內科）

嚴紹岐（住紹興昌安門外官塘橋）

病者，張兆榮之妻，年四十一歲，住昌安門外楊港。

病名，歷節痛風。

原因，素因血虛肝旺，暮春外感風熱，與血相搏而暴發。

證候，頭痛身熱，肢節攣疼，不能伸縮，心煩自汗，手指微冷，夜甚於晝。

白話文：

紹興昌安門外官塘橋的嚴紹岐診治了一位住在昌安門外楊港的張兆榮的妻子，她今年四十一歲，患有歷節痛風。患者體質原本血虛肝旺，在暮春時節外感風熱，熱邪與血氣相搏而突然發病。症狀表現為頭痛身熱，肢體關節攣縮疼痛，難以伸展，心煩意亂伴有自汗，手指微微發冷，夜間症狀比白天嚴重。

診斷，脈浮弦數，左甚於右，舌紅苔白薄滑。脈證合參，此巢源所謂歷節風之狀，由風歷關節與血氣相搏，交擊歷節，痛不可忍，屈伸不得是也。

白話文：

診斷：

脈象浮弦而數，左手比右手更甚，舌頭發紅，舌苔白而薄滑。根據脈象和症狀，這屬於巢源所說的「歷節風」的表現。是由於風邪侵襲關節，與血氣相搏擊，相互交錯於關節部位，導致疼痛劇烈，屈伸不得。

療法，凡風搏血絡瘀筋痹肢節攣痛者，當專以舒筋活絡為主。故重用羚角為君，筋攣必因血不榮養，即以歸、芍、川芎為臣，然恐羚角性涼，但能舒筋不能開痹，少用桂枝之辛通肢節為反佐，而使以薄荷、牛蒡、連芽桑枝者，疏風散熱以緩肢節之疼痛也。

白話文：

療法：

凡是風邪侵襲血液經絡，導致筋骨瘀血痹阻，肢節攣縮疼痛的，應該以疏通筋絡，緩解痹證為主。所以，用羚角作為君藥，因為筋攣一定是因為血氣不暢，所以用當歸、芍藥、川芎作為臣藥，但擔心羚角性寒，只能疏通筋絡，不能通痹散寒，所以加入少量的桂枝，用它的辛溫通暢肢節作為反佐之藥。至於薄荷、牛蒡、連芽桑枝，這些疏風散熱的藥，可以緩解肢節的疼痛。

處方，碎羚角（錢半，先煎），當歸鬚（一錢），生赤芍（錢半），川芎（八分），桂枝尖（三分），蘇薄荷（七分），炒牛蒡（一錢），連芽桑枝（一兩）

白話文：

藥方：

• 碎羚羊角（半錢，先煎）
• 當歸鬍鬚（一錢）
• 生赤芍藥（半錢）
• 川芎（八分）
• 桂枝尖（三分）
• 淡蘇薄荷（七分）
• 炒牛蒡（一錢）
• 連著芽的桑樹枝（一兩）

效果，連服三劑，外用馮了性酒沒透絨洋布以搽擦諸肢節痛處，汗出溱溱，身熱痛大減，手足亦能屈伸。惟神煩肢麻，溺秘少寐。即將原方去歸、芎、桂枝，羚角改用八分，加淡竹茹三錢、鮮竹葉心三錢、辰砂染燈心三十支、蓮子心三十支。又進三劑，夜能安眠，溺通麻除。終用炒桑枝二兩、馬鞭竹一兩、鮮茅根一兩、天津紅棗四枚，每日煎服，調理而痊。

白話文：

藥物效果：連續服用了三劑湯藥之後，外用馮了性酒浸泡的絨布敷擦全身疼痛的部位，出汗量明顯增加，身體熱度和疼痛感大大減輕，手腳也能夠彎曲伸展。但是，患者出現了神思煩亂、四肢麻木、小便不通和睡眠不足的症狀。

處方調整 ：因此，在原來的藥方中去掉了當歸、川芎、桂枝，將羚羊角的用量改為八分，並加入了淡竹茹三錢、新鮮竹葉心三錢、硃砂浸泡的燈芯草三十支和蓮子心三十支。

再次服藥三劑 ：再次服用三劑藥物後，患者在夜間能夠安然入睡，小便通暢，麻木感也消失了。

最終調養 ：最終，使用炒桑枝二兩、馬鞭草一兩、新鮮茅根一兩、天津紅棗四枚，每日煎服，進行調理，患者完全康復。

廉按：歷節癰風：因於寒者，辛溫發散；因於熱者，辛涼輕揚，固已，但宜分辨癰狀施治。如肢節攣痛、伸縮不利者，血虛液燥也，法宜滋血潤燥，四物湯加首烏、木瓜、杞子、甘菊；肢節腫痛、遇陰雨更甚者，風濕入絡也，法宜驅風活絡，大羌活湯加小活絡丹；肢節注痛、得捶摩而緩者，風濕在經也，法宜散風勝濕，靈仙除癰飲；肢節煩痛、肩背沉重者，濕熱相搏也，法宜化濕泄熱，當歸拈痛散加減；肢節刺痛、停著不移者，瘀血阻隧也，法宜消瘀活絡，趁痛散加減；肢節熱痛、夜間尤劇者，陰火灼筋也，法宜滋陰降火，四物湯合加味二妙丸；肢節木病、身體重滯者，濕痰死血也，法宜豁痰活絡，半夏苓朮湯加小活絡丹；肢節痠痛、短氣脈沉者，留飲也，法宜蠲飲滌痰，半夏苓朮湯加指迷茯苓丸；歷節久病者，邪毒停留也，法宜以毒攻毒，麝香丸與乳香停痛丸間服；歷節麻痛者，氣血凝滯也，法宜通氣活血，千金防己湯加五靈散。

白話文：

廉按：

長期關節疼痛和紅腫：

• **因寒氣引起：**用辛溫藥發散解表
• **因熱氣引起：**用辛涼藥清熱解毒

具體症狀和治療方法：

• **關節攣痛、伸縮不利：**血虛津枯，滋補血氣，潤澤關節（四物湯加首烏、木瓜、杞子、甘菊）
• **關節腫痛、陰雨天加重：**風濕侵襲經絡，祛風活絡（大羌活湯加小活絡丹）
• **關節疼痛、捶打緩解：**風濕在經絡中，祛風除濕（靈仙除癰飲）
• **關節煩痛、肩背沉重：**濕熱交織，化濕泄熱（當歸拈痛散加減）
• **關節刺痛、固定不變：**瘀血阻滯經絡，消瘀活絡（趁痛散加減）
• **關節熱痛、夜間加重：**陰火灼傷筋脈，滋陰降火（四物湯合加味二妙丸）
• **關節僵硬、身體沉重：**濕痰死血，化痰活絡（半夏苓朮湯加小活絡丹）
• **關節痠痛、氣短、脈沉：**留飲，利水化痰（半夏苓朮湯加指迷茯苓丸）
• **長期關節疼痛：**邪毒停留，以毒攻毒（麝香丸與乳香停痛丸間服）
• **關節麻痛：**氣血凝滯，通氣活血（千金防己湯加五靈散）

此案肢節攣痛、不能伸縮，與血虛液燥證雖相同，而病由風熱搏血，則原因各異，故處方用藥，亦自不同。可見病因不一一者因得之。《內經》所以治病必求於本也。

白話文：

這個病例患者出現肢體抽搐疼痛、無法伸展或彎曲的症狀，與血虛液燥的證狀相似，但病因卻是風熱侵襲血液。因此，治療方法和用藥也會有所不同。由此可見，疾病的病因並非一成不變，因此漢代醫學經典《內經》強調，治療疾病必須追本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