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粹精言》~ 卷二 (17)

1. 藥徵

《書》曰：「若藥不瞑眩厥疾弗瘳。」《周官》曰「醫師掌醫之政令，聚毒藥以供醫事。」由是觀之·藥，毒也；而病，毒也。藥毒而攻病毒，所以瞑眩也。自後世道家之說混於疾醫，以藥為補氣養生之物，不知其為逐邪驅病之設也，可謂失其本矣。甚至諸家本草所說藥能，尤多謬妄不經，蓋藥性惟一也，其能亦惟一也。

若如《本草》所云功能之多，誠有未敢盡信。余讀傷寒書而知一方有一方之妙用，一藥有一藥之功能，是以特就長沙方中核其功能擇錄數十種，以為徵信，俾學者於臨病用藥之際不致誤於《本草》句下也，可知經方中無一味虛設之藥，一藥中無許多泛治之能，暨旁治者，亦非藥之本性，讀傷寒方者，即知其梗概也。

余也篤信好古，因用仲景之方而知其用藥之義，各有專能去取，其例甚嚴，並無絲毫假借之藥，誠上古之聖方也，亦真知藥之功能也，醫者取之以療疾，無有不愈者，但人不肯讀傷寒書，或讀之而不求甚解，是以不知經方之妙，藥性之能也，無怪世之醫者治療寡效，動多貽誤也，可慨也矣！（校者按：自石膏以下至牡蠣諸條，為日人吉益東洞《藥徵》已收者。）

石膏，主治煩渴也。旁治譫語煩躁身熱。

滑石，主治小便不利也。旁治渴也。

芒硝，主軟堅也，故能治心下痞堅，心下石鞕，小腹急結，結胸燥屎，大便鞕而旁治宿食腹滿，小腹腫痞等諸般難解之毒也。

甘草，主治急迫也，故治裡急急痛，攣急而旁治厥冷、燥躁、沖逆等諸般急迫之毒也。

人參，主治心下痞堅、痞鞕、支結也，旁治不食、嘔吐、喜唾、心痛、腹痛、煩悸。

桔梗，主治濁唾、腫膿也。旁治咽喉痛。

〔白〕術，主利水也，故能治小便自利、不利，旁治身煩疼、痰飲、失精、眩冒、下利、喜唾。桂枝附子去桂加朮湯證曰小便自利；桂枝去桂加苓朮湯證曰小便不利。

白頭翁，主治熱利下重也。

黃連，主治心中煩悸也。旁治心下痞、吐下、腹中痛。

黃芩，主治心下痞也。旁治胸脅滿、嘔吐下利也。

柴胡，主治胸脅苦滿也。旁治寒熱往來，腹中痛，脅下痞鞕。

貝母，主治胸膈鬱結痰飲也。

細辛，主治宿飲停水也，故治水氣在心下而咳滿，或上逆，或脅痛。

芍藥，主治結實而拘攣也。旁治腹痛、頭痛、身體不仁，疼痛腹滿，咳逆、下利、腫膿。

茵陳，主治發黃也。

麻黃，主治喘咳水氣也，旁治惡風、惡寒、無汗，身疼，骨節痛，一身黃腫。

地黃，主治血證及水病也。

葶藶，主治水病也。旁治肺癰結胸。

大黃，主通利結毒也，故能治胸滿、腹滿、腹痛及便閉、小便不利。旁治發黃、瘀血、腫膿。

大戟，主利水也。旁治掣痛、咳煩。

甘遂，主利水也。旁治掣痛、咳煩、短氣、小便難、心下滿。

白話文：

古書上說：「如果藥物沒有讓人產生頭暈、不舒服的感覺，那疾病就不會痊癒。」《周禮》也說：「醫師掌管醫療的法令，收集有毒的藥物來供應醫療。」由此看來，藥，本身就是毒；而疾病，也是一種毒。用有毒的藥物去攻擊疾病的毒，所以會讓人產生頭暈、不舒服的感覺。後世道家的說法混淆了醫學，把藥當作補氣養生的東西，卻不知道藥是用來驅除邪氣、治療疾病的，這真是失去了藥的本意。甚至許多本草書上所說的藥效，更是錯誤荒謬，因為藥的性質只有一種，它的作用也只有一種。

如果像《本草》所說的那樣，藥的功能有很多種，我實在不敢完全相信。我讀了《傷寒論》這本書，才了解一個方子有一個方子的妙用，一種藥有一種藥的功能。所以我特別針對《傷寒論》的方子，考證其功能，選錄了幾十種藥，作為憑證，希望學習的人在臨床用藥時，不會被《本草》的說法所誤導。由此可知，《傷寒論》的方子裡沒有一味虛設的藥，一種藥也沒有許多廣泛治療的功能。至於說藥的「兼治」功能，也不是藥的本性。讀懂了《傷寒論》，就能了解這些藥的概略。

我個人很相信古代的智慧，因此運用張仲景的方子，才了解他用藥的道理，每一種藥都有專門的功能，去蕪存菁，用法嚴謹，沒有絲毫可以隨意替代的藥，這真是上古聖賢的方子，也是真正了解藥的功能。醫生用這些方子來治療疾病，沒有治不好的，只是人們不肯讀《傷寒論》，或者讀了也不求深入了解，所以不知道經方的奧妙，藥性的功能，難怪現在的醫生治療效果不佳，常常造成誤診，真是令人感慨！（校對者註：從石膏以下到牡蠣這幾條，是日本人吉益東洞《藥徵》已經收錄的。）

石膏，主要治療煩渴。兼治胡言亂語、煩躁、身體發熱。

滑石，主要治療小便不通暢。兼治口渴。

芒硝，主要能軟化堅硬的東西，所以能治療心下痞硬、心下硬結、小腹急痛、結胸、大便乾硬。兼治宿食腹脹、小腹腫脹等各種難以解決的毒素。

甘草，主要治療急迫的症狀，所以能治療腹內急痛、抽筋。兼治手腳冰冷、煩躁、氣往上衝等各種急迫的症狀。

人參，主要治療心下痞硬、結塊。兼治不思飲食、嘔吐、喜歡吐口水、心痛、腹痛、心悸。

桔梗，主要治療濃稠的痰、化膿腫塊。兼治咽喉疼痛。

白朮，主要能利水，所以能治療小便自利或不暢。兼治身體煩疼、痰飲、遺精、頭暈、腹瀉、喜歡吐口水。《桂枝附子去桂加朮湯》的證候是小便自利；《桂枝去桂加苓朮湯》的證候是小便不暢。

白頭翁，主要治療熱性的痢疾，裡急後重。

黃連，主要治療心中煩躁不安。兼治心下痞滿、嘔吐、腹痛。

黃芩，主要治療心下痞滿。兼治胸脅脹滿、嘔吐、腹瀉。

柴胡，主要治療胸脅脹滿。兼治忽冷忽熱、腹痛、脅下結塊。

貝母，主要治療胸膈鬱結、痰飲。

細辛，主要治療體內停滯的積水，所以能治療水氣停留在心下而引起的咳嗽、胸悶、氣逆、脅痛。

芍藥，主要治療肌肉緊繃和攣縮。兼治腹痛、頭痛、身體麻木、疼痛、腹脹、咳嗽、氣逆、腹瀉、化膿。

茵陳，主要治療黃疸。

麻黃，主要治療氣喘咳嗽、水腫。兼治怕風、怕冷、無汗、身體疼痛、關節疼痛、全身黃腫。

地黃，主要治療血症和水病。

葶藶子，主要治療水腫。兼治肺癰、結胸。

大黃，主要疏通身體的結毒，所以能治療胸悶、腹脹、腹痛以及便秘、小便不暢。兼治黃疸、瘀血、化膿。

大戟，主要能利水。兼治抽痛、咳嗽煩躁。

甘遂，主要能利水。兼治抽痛、咳嗽煩躁、氣短、小便困難、心下滿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