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三十一貫集·雜證謨 (2)
卷之三十一貫集·雜證謨 (2)
1. 論治（共七條）
一、脾胃之痰，有虛有實。凡脾土濕勝，或飲食過度，別無虛證而生痰者，此乃脾家本病，但去其濕滯而痰自清，宜二陳湯為主治，或六安煎、橘皮半夏湯、平胃散、潤下丸、滾痰丸之類，皆可擇而用之。若胃寒生痰而兼脹滿者，宜和胃二陳煎、或兼嘔吐而痛者，宜神香散。
白話文：
脾胃的痰，有虛有實。如果脾土濕氣過重，或飲食過量，沒有其他虛症卻產生痰，這就是脾胃本身的病症。只要去除濕氣，痰自然會消散，可以用二陳湯為主治藥方，或者選擇六安煎、橘皮半夏湯、平胃散、潤下丸、滾痰丸等藥方，根據情況使用。如果胃寒生痰，還伴隨肚子脹滿，可以用和胃二陳煎；如果還伴隨嘔吐和疼痛，可以用神香散。
或為飲食所致，宜加麥芽、神麯、山楂、枳實之類。然脾胃不虛，則雖生痰飲，不過微有留滯，亦必不多，且無大害，惟脾虛飲食不能消化而作痰者，其變最多。但當調理脾胃，使其氣強，則自無食積之患。而痰飲即皆血氣矣。若脾氣微虛，不能制濕，或不能運化而為痰者，其證必食減神倦，或兼痞悶等證，宜六君子湯，或五味異功散之類主之，金水六君煎亦妙。若微虛兼寒者，宜苓朮二陳煎主之。
白話文：
可能是飲食所造成的，應該要加麥芽、神麴、山楂、枳實等類藥物。然而如果脾胃不虛，即使生痰飲，也只不過是略微留滯，數量不會太多，也沒有大礙。只有脾虛導致飲食無法消化而化成痰者，其變化最多。但只要調理脾胃，讓其氣血強健，自然就不會有食積的困擾。而痰飲也都會變成氣血。
如果脾氣稍微虛弱，無法制濕，或者無法運化而變成痰者，其症狀必然是食慾減退、精神倦怠，或者伴隨胸悶等症狀，宜用六君子湯，或五味異功散等藥物治療，金水六君煎也十分有效。如果脾氣稍微虛弱，又兼有寒症者，宜用苓朮二陳煎治療。
若脾氣大虛，或兼胃寒嘔惡而多痰者，宜六味異功煎、溫胃飲、理中湯、聖朮煎之類主之。又有勞倦本以傷脾，而疲極又傷肝腎。脾氣傷則飲食減少，或見噁心；肝腎傷則水液妄行，或痰飲起自臍下，直衝而上。此脾腎俱傷，命門土母之病也。雖八味地黃丸乃其正治，然無如理陰煎，其效更如神也，或加白朮、陳皮亦可。
白話文：
如果脾氣虛弱，或是同時伴隨胃寒、嘔吐、惡心，且痰液較多的人，可以使用六味異功煎、溫胃飲、理中湯、聖朮煎等方劑來治療。
有些人因勞累過度而損傷脾胃，疲憊不堪又傷及肝腎。脾氣受損，則食慾減退，甚至出現噁心；肝腎受損，則水液失控，可能出現痰飲從臍下直衝上來的症狀。這就屬於脾腎雙傷，命門火衰，土母不足的病症。雖然八味地黃丸是治療這種疾病的正方，但理陰煎的效果更為神奇，也可以考慮在八味地黃丸的基础上添加白朮、陳皮等藥材。
一、腎經之痰，水泛為痰者也，無非虛證。有以腫脹而生痰者，此水入脾經，謂之反克，臟平者，宜六味地黃丸、左歸飲之類主之；臟寒者，宜理陰煎、加減《金匱》腎氣丸、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其或但宜溫燥者，則單助脾經，亦能化濕，惟六味異功煎及理中湯、聖朮煎俱可酌用。
有以虛損而生痰者，此水虧金涸，精不化氣，氣不化精而然，使不養陰以濟陽，則水氣不充，痰終不化，水不歸源，痰必不寧，宜以左歸、右歸、六味、八味等丸，酌其寒熱而用之。若陰火乘肺，津液乾枯，或喉痛，或煩熱，或喜冷，或便實，必察其真有火邪，而痰嗽不已者，宜四陰煎、一陰煎之類加減主之；若火本非真，則但宜純補，庶保萬全也。
白話文：
腎經的痰，都是水泛溢而成的，都是虛證。有些人因腫脹而生痰，這是水進入脾經，稱為反克，臟腑平和的人，可以用六味地黃丸、左歸飲等藥物治療；臟腑寒涼的人，可以用理陰煎、加減金匱腎氣丸、八味地黃丸等藥物治療。如果只需要溫燥，則單獨滋補脾經也能化濕，六味異功煎、理中湯、聖朮煎都可以斟酌使用。
有些人因虛損而生痰，這是腎水虧損、肺金枯竭，精氣不能化為氣，氣也不能化為精而造成的。如果不及時滋補陰氣以補充陽氣，就會導致水氣不足，痰液無法化解，水不能歸回源頭，痰就無法平息，應該用左歸飲、右歸飲、六味地黃丸、八味地黃丸等藥物，根據寒熱情況酌情使用。如果陰火攻伐肺部，津液乾枯，出現喉嚨疼痛、煩躁發熱、喜涼、大便乾燥等症狀，一定要判斷是否真正有火邪，並且痰嗽不止的，應該用四陰煎、一陰煎等藥物加減使用；如果火邪並非真的，就只需要純粹滋補，以求萬全。
一、風寒之痰，以邪自皮毛內襲於肺，肺氣不清，乃致生痰，是即傷寒之類。但從辛散，其痰自愈。宜六安煎、二陳湯，甚者，小青龍湯之類主之。其有風寒外襲，內兼火邪者，亦可兼用黃芩。若血氣兼虛者，不得單用消耗，宜金水六君煎主之。若傷寒見風而兼發熱嗽痰者，宜柴陳煎主之，或金水六君煎加柴胡亦妙。
一、中風之痰，本非外感，悉由脾腎虛敗所致，治痰之法，詳載非風門，當與此互察之。
一、治痰當分緩急。凡非風等證，其有痰涎壅盛，閉塞上焦，而藥食不能進者。此不得不先治其痰，以開清道。若痰之甚者，惟用吐法為最妙。若痰氣不甚，食飲可進，便當從緩，求其本而治之，不宜妄行攻擊。或但以六安煎、二陳湯、潤下丸、橘皮半夏湯之類，調之為宜。
白話文：
風寒引起的痰，是因為外邪從皮膚毛髮侵入肺部，肺氣不暢，導致痰液產生，這與傷寒病相似。但只要用辛散的方法治療，痰自然會消失。適合服用六安煎、二陳湯，嚴重者，可以用小青龍湯等藥物。如果風寒侵襲同時伴有內熱，也可以加入黃芩。如果氣血虛弱，不能單獨使用辛散的藥物，應該用金水六君煎來治療。如果傷寒伴隨風寒，出現發熱咳嗽痰多的情況，可以使用柴陳煎，或者金水六君煎加入柴胡，效果也很不錯。
中風引起的痰，不是因為外感，而是由脾腎虛弱衰敗引起。治療痰的方法，詳細記載在非風門中，要與此相互參照理解。
治療痰要分緩急。凡是非風寒等證，如果痰涎過多，阻塞上焦，導致飲食難以下嚥，就必須先治療痰，暢通氣道。如果痰非常嚴重，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吐法。如果痰氣不嚴重，飲食可以正常進食，就應該緩慢治療，尋找病因治療，不要胡亂攻擊。可以使用六安煎、二陳湯、潤下丸、橘皮半夏湯等藥物，調和治療即可。
若火盛生痰者，宜清膈煎、抽薪飲之類主之。若類風等證，但察其上焦無滯，或見其神昏困倦，而胸喉之間，氣清息平，本不見痰者，切不可疑其為痰。而妄用克伐消痰等劑，則無有不敗者矣。若雜證勢已至劇，而喉中痰聲漉漉，隨息漸甚者，此垂危之候，不可治也。諸吐痰治痰之法，俱詳載非風門痰治條中。
一、治痰當知求本，則痰無不清。若但知治痰，其謬甚矣。故凡痰因火動者，宜治火為先。痰因寒生者，宜溫中為主。風痰宜散之，非辛溫不可也。濕痰宜燥之，非滲利不除也。郁痰有虛實，郁兼怒者，宜抑肝邪；郁兼憂者，宜培肝肺。飲食之痰，亦自不同，有因寒者，有因熱者，有因肥甘過度者，有因酒濕傷脾者，此皆能生痰，而其中各有虛實，辨之不可不真也。又如脾虛不能制濕，腎虛不能約水，皆能為痰，此即寒痰之屬也。
白話文：
如果熱氣太旺導致痰多，應該用清膈煎、抽薪飲等清熱化痰的藥方。如果類似風寒的症狀，但上焦沒有阻塞，或病人神志昏沉疲倦，但胸喉間呼吸平順，原本沒有痰，就絕對不能誤以為是痰，亂用祛痰消痰的藥物，否則一定會失敗。如果病情複雜嚴重，喉嚨裡痰聲漉漉，隨著呼吸越來越明顯，這是快要不行的徵兆，不可治療。各種吐痰治痰的方法，都詳細記載在非風門痰治這一條中。
治療痰症要明白尋找根本原因，才能治癒痰病。如果只知道治痰，就會犯很大的錯誤。所以，凡是痰因火氣旺盛而生，應該先治火。痰因寒氣而生，應該溫暖中焦為主要治療方向。風痰應該散開，必須用辛溫藥物才能奏效。濕痰應該乾燥，必須用滲利藥物才能清除。鬱痰有虛實之分，鬱結伴隨生氣的，應該抑制肝臟的邪氣；鬱結伴隨憂愁的，應該滋養肝肺。飲食造成的痰症，也各有不同，有因寒氣而生的，有因熱氣而生的，有因肥甘厚味過度而生的，有因飲酒濕氣傷脾而生的，這些都能生痰，但其中有虛實之分，辨別要真誠謹慎。還有脾虛不能控制濕氣，腎虛不能約束水液，都能導致痰症，這就屬於寒痰的範疇。
或以脾陰乾爍，而液化為膠。或以金水偏枯，而痰本乎血，此即熱痰之屬也。凡此二者，於痰證中十居八九，是皆虛痰之不可攻者也。又或有過用峻利，以致痰反日甚者，亦皆脾腎受傷之候。治不求本，濟者，鮮矣。
一、諸家治痰之法，多有治其標者，雖不可執，亦不可廢也，詳列如下。痰因表者汗之，因里者下之，挾濕者分利之。痰在膈上，必用吐法，瀉亦不去。膠固稠濁之痰，必用吐。痰在經絡中，非吐不可，吐中就有發散之義。痰在腸胃間，可下而愈，痰在四肢，非竹瀝不能達。
痰在脅下，非白芥子不能除。痰在皮裡膜外，非薑汁、竹瀝不能達。熱痰火痰，宜清黛、黃芩、天花粉、連翹、石膏。火炎上者，用流金膏。老痰，宜海石、栝蔞、貝母。兼火盛膠固者，節齋化痰丸。實痰火痰，滾痰丸最效，但不宜多用。風痰，用南星、白附子。濕痰，用蒼朮、白朮、半夏、茯苓、澤瀉。
白話文：
如果脾陰虛弱乾燥，津液蒸發成膠狀；或者肺金失養，水液枯竭，痰液來源於血，這就是熱痰。這兩種情況在痰證中佔了八九成，都是虛痰，不可用攻伐之法。另外，如果過度使用峻猛的藥物，反而使痰液加重，也是脾腎受損的徵兆。治療如果不求根本，就很难治癒。
各家治療痰的方法，大多注重表象，雖然不能固執，但也不能忽略。具体如下：痰因外感引起的，就用汗法；因內傷引起的，就用下法；夹杂湿气，就用利水法。痰在膈膜上面，一定要用吐法，泻法是无效的。痰液粘稠浓厚，也一定要用吐法。痰在经络之中，非吐不可，吐法也具有发散的作用。痰在肠胃之间，可以用泻法治疗。痰在四肢，非竹沥不可达。
痰在胁肋下，非白芥子不能去除。痰在皮肤和肌肉之间，非薑汁、竹沥不能到达。热痰火痰，可以用黛石、黄芩、天花粉、连翘、石膏。火炎上冲的，可以用流金膏。陈旧的痰液，可以用海石、栝蔞、贝母。兼有火盛、痰液粘稠的，可以服用节斋化痰丸。实痰火痰，滾痰丸最有效，但不能多用。风痰，可以用南星、白附子。湿痰，可以用蒼朮、白朮、半夏、茯苓、泽泻。
食積痰，用神麯、山楂、麥芽。酒痰，用天花粉、黃連、白朮、神麯，或五苓散、四苓散分利之。痰結核在咽喉，咯唾不出，化痰藥中加咸藥以軟其堅。栝蔞仁、杏仁、海石、朴硝、海藻，佐以薑汁。竹瀝導痰，非薑汁不能行經絡。荊瀝治痰速效，能食者用之。二瀝佐以薑汁，治經絡之痰最效。
痰中帶血者，宜加韭汁。海粉，熱痰能清，濕痰能燥，堅痰能軟，頑痰能消，可入丸藥，亦可入煎藥。南星、半夏，治風痰、濕痰。石膏墜痰火極效。黃芩治熱痰，假其下行也。枳實治痰，有沖牆倒壁之功。五倍子能治老痰。佐以他藥，大治頑痰，人鮮知也。天花粉治熱痰、酒痰最效。
白話文：
食物積累形成的痰，可以用神麴、山楂、麥芽來治療。酒造成的痰，可以用天花粉、黃連、白朮、神麴來治療，也可以用五苓散或四苓散來利水。痰結核在咽喉，咳不出痰，可以在化痰藥中加入鹹藥以軟化痰塊。可以用栝蔞仁、杏仁、海石、朴硝、海藻，搭配薑汁來治療。竹瀝能引導痰液，但必須加入薑汁才能通達經絡。荊瀝治痰效果很快，能吃東西的人可以用它。兩種瀝水配合薑汁，治療經絡中的痰最有效。
痰中帶血的，應該加入韭汁。海粉能清熱痰、燥濕痰、軟化堅痰、消解頑痰，可以製成丸藥，也可以煎服。南星、半夏能治療風痰、濕痰。石膏能降痰火，效果極佳。黃芩能治熱痰，因為它能向下行氣。枳實能治療痰，有沖破障礙、排除積痰的作用。五倍子能治療老痰。配合其他藥物，能有效治療頑痰，很多人不知道這個方法。天花粉治療熱痰、酒痰最有效。
又云：大治膈上熱痰。玄明粉治熱痰、老痰速效，能降火軟堅故也。硝石、礞石，大能消痰結，降痰火。研細末，和白糖，置手心中，以舌餂服，甚效。蒼朮治痰飲成窠囊，行痰極效；又治痰挾瘀血成窠囊者，即神術丸之類。潤下丸降痰最妙，可常服。小胃丹，治實痰積飲必用之藥，不過二三服而已，虛者不可用之。
中氣不足之痰，須用參、術。內傷挾痰，必用參、耆、白朮之屬。多用薑汁傳送，或加半夏、茯苓。中焦有痰，胃氣亦賴所養，卒不可用峻攻，攻盡則大虛矣。
白話文：
古籍中記載：
治療膈上熱痰
玄明粉能快速治療熱痰、老痰，因為它具有降火軟堅的功效。硝石和礞石都能有效消解痰結，降解痰火。將它們研磨成細末，與白糖混合，放在手心中，用舌頭舔食，效果顯著。
蒼朮治療痰飲形成的窠囊，能有效化痰；也能治療痰瘀血混合形成的窠囊，神術丸類藥物也有此功效。潤下丸降痰效果極佳，可以常服。小胃丹治療實痰積飲效果顯著，通常服用二三劑即可見效，虛寒體質者不宜服用。
中氣不足之痰
中氣不足導致的痰症，需要用人參、蒼朮等藥物治療。內傷伴隨痰症，則需用人參、黃耆、白朮等藥物。可以加入薑汁幫助藥物傳送，或添加半夏、茯苓等藥物。中焦有痰，胃氣也需要滋養，不可使用峻猛的藥物攻伐，否則會導致身體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