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二十四心集·雜證謨 (8)
卷之二十四心集·雜證謨 (8)
1. 述古（共八條）
仲景曰：夫六腑氣絕於外者，手足寒，上氣，腳縮；五臟氣絕於內，利不禁，下甚者，手足不仁。下痢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里，乃攻其表。溫里宜四逆湯，攻表宜桂枝湯。
《褚氏遺書》曰：陰已耗而復竭之，則大小便牽疼，愈疼則愈欲大小便，愈便則愈疼。
東垣曰：飲食有傷，起居不時，損其胃氣，則上升清華之氣反從下降，是為飧泄，久則太陰傳少陰而為腸澼。裡急後重，膿血相雜，數至圊而不能即便者，專用補中益氣湯為主，使升降之道行，其痢不治自消矣。裡急者，腹中不寬快也，亦有虛坐而大便不行者，皆血虛也，血虛則裡急後重。
白話文：
張仲景說：六腑的氣息衰竭於外，就會出現手腳冰冷、呼吸急促、腳趾蜷縮的症狀；五臟的氣息衰竭於內，則會出現便祕、腹瀉，嚴重時手腳麻木。如果出現腹瀉、腹脹、身體疼痛，應先溫暖內部，再治療外在症狀。溫暖內部可以用四逆湯，治療外在症狀可以用桂枝湯。
《褚氏遺書》中說：如果陰氣已經損耗又繼續耗竭，就會出現大小便疼痛，越疼越想大小便，越便越疼。
李東垣說：飲食不節，起居不規律，就會損傷脾胃之氣，導致清氣上升而反從下降，這就是飧泄，久而久之就會從太陰傳到少陰，變成腸澼。如果出現裡急後重，膿血混雜，多次想大便卻無法排出的情況，就要以補中益氣湯為主，使升降之氣運行正常，痢疾自然就會消失。裡急是指腹部不舒暢，也有一些人會出現坐著卻無法大便，都是因為血虛，血虛就會導致裡急後重。
薛立齋曰：若白痢久，胃弱氣虛，數至圊而不能便，或少有白膿者，乃土不生金，肺與大腸氣傷而下墜也。當用補中益氣湯舉其陽氣，則陰自降而二便自愈。若飲食不入，發熱作渴，勢甚危急，用十全大補湯。如不應，送二神丸。若紅痢久，胃弱血虛，脾經血熱下注而不愈者，用四物加白朮、茯苓。
若脾經氣虛，不能統血而不愈者，用四君加川芎、當歸。若中氣下陷，不能攝血而不愈者，用補中益氣湯。
白話文：
薛立齋說：如果白色痢疾持續很久，胃氣虛弱，經常想上廁所卻無法排便，或者只有少量白色膿液，這是因為脾土無法生肺金，肺和大腸氣虛，導致下墜。應該服用補中益氣湯來提升陽氣，陰氣自然下降，大小便就會自行恢復正常。如果飲食無法進食，發熱口渴，情況非常危急，就應該使用十全大補湯。如果十全大補湯沒有效果，就服用二神丸。
如果紅色痢疾持續很久，胃氣虛弱、血虛，脾經血熱下注而無法痊癒，就應該服用四物湯加上白朮、茯苓。
如果脾經氣虛，無法統攝血液而無法痊癒，就應該服用四君湯加上川芎、當歸。
如果中氣下陷，無法攝住血液而無法痊癒，就應該服用補中益氣湯。
凡嘔吐，食不得下，其或脾胃素有實熱，或過食辛辣厚味而暴患者，宜開胃行滯。若胃氣虛，隔嘔吐者，宜六君加生薑。凡痢，腹痛後重，怕手按腹，或脈洪實者，為積滯閉結，宜疏通之。若腹痛後重，喜手按腹，或脈微細，為陽氣虛寒，宜六君、乾薑溫補脾氣。
凡氣血虛而作痢，若脾虛血弱者，宜四君子湯。胃虛血弱者，補中益氣湯。久病氣血俱虛者，八珍湯。若脾氣虛寒下陷，補中益氣湯加粟殼、薑、桂，如不應，急用附子。若氣血虛弱，宜十全大補湯加附子、粟殼。若命門火衰，宜八味丸以補母氣。若腹痛作渴，飲湯，手按之而痛稍止者，俱宜溫補脾胃。
白話文：
如果出現嘔吐、吃不下東西的情況，可能是脾胃本來就積有熱氣，或是因為吃太多辛辣重口味的食物而造成的，這時就要用開胃化滯的藥物來治療。如果胃氣虛弱，導致隔夜嘔吐，則要使用六君湯加入生薑來調理。
如果出現腹瀉、腹痛且下墜感，怕人按肚子，或脈象洪大有力，這是因為腸胃積滯阻塞，需要用藥物來疏通。如果腹痛下墜，但喜歡人按肚子，或脈象細弱，這是因為陽氣不足導致虛寒，需要用六君湯和乾薑溫補脾胃。
如果因為氣血虛弱而導致腹瀉，如果是脾虛血弱，應該服用四君子湯；如果是胃虛血弱，應該服用補中益氣湯；如果是長期生病導致氣血雙虛，應該服用八珍湯。如果脾氣虛寒下陷，可以服用補中益氣湯並加入粟殼、生薑、桂枝，如果效果不佳，則需要緊急服用附子。如果氣血虛弱，可以使用十全大補湯並加入附子、粟殼。如果命門火衰，需要服用八味丸來補益腎氣。如果腹痛口渴，喝水後用手按肚子疼痛能稍微緩解，都應該溫補脾胃。
徐東皋曰：凡痢疾之治，須審病者氣體厚薄，曾無通瀉及用攻積苦寒之藥，脈之有力無力，及正氣邪氣有餘不足，對證施治，未有弗效。今醫治痢，多峻用下劑及苦寒太過，鮮有不致誤者，況年高與體弱之人，遂致元氣虛陷，反不能支。胃氣既虛，其痢益甚，有陽虛陷入陰中，則脫血陣陣而下者，醫尚謂血痢不已，仍用苦寒，漸至脈絕，四肢厥冷而死者，曷可勝紀。
且今人之患痢者，多有脾胃先虛而後積滯，通滯之劑宜酌用也，稍或過之，遂致虛脫，蓋有由焉。
白話文：
徐東皋說：凡是治療痢疾，必須仔細辨別病人的體質虛實，是否曾服用過通便瀉下的藥物，以及是否曾使用過攻克積滯的苦寒藥物，脈象是否有力，以及正氣和邪氣是否充足，根據這些情況對症下藥，沒有不有效的。現今治療痢疾，大多過度使用峻猛的瀉下藥和苦寒藥，很少有不致誤治的，何況年老體弱的人，容易導致元氣虛弱，反而無法承受。胃氣虛弱，痢疾就會加重，如果陽氣虛弱陷於陰中，就會出現陣陣脫血的情況，醫生卻仍然認為是血痢不止，繼續用苦寒藥物，最終導致脈搏消失，四肢冰冷而死，這種情況不勝枚舉。
而且現在患痢疾的人，大多是脾胃先虛弱，然後才積滯，因此使用通滯藥物時應該斟酌，稍有過度，就會導致虛脫，這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2. 附按（共三條）
王海藏治楊師三朝三大醉，至醒，發大渴，飲冷水冰茶各三杯，遂病，便血約一盆。先用吳茱萸丸，又用平胃五苓各半散，三大服血止。後復為白痢，又與神應丸，四服白痢乃止。或曰：何不用黃連之類以解毒，而反用溫熱之劑？予曰：若用寒涼，其疾必大變，蓋寒毒內傷，復用寒涼，非其治也。況血為寒所凝，浸入大腸而下，得溫乃行，所以用溫熱其血自止。
經曰：治病必求其本，此之謂也。胃既得溫，其血不凝而自行，各守其鄉也。觀此治法，可見治血痢者，豈可偏執為熱乎？又海藏曰：暑月久血痢，不可用黃連，陰在內也。
白話文：
王海藏治療楊師，連續三天都喝醉酒，最後醒來後非常口渴，喝了三杯冷水和冰茶，結果就生病了，並且吐血約一盆。王海藏首先使用吳茱萸丸治療，又用平胃五苓散（各半）治療，服用了三次後血止住了。後來楊師又患上了白痢，王海藏給他服用神應丸，服用了四次白痢就停止了。
有人問道：「為什麼不使用黃連之類的藥物來解毒，反而使用溫熱的藥物呢？」王海藏回答說：「如果使用寒涼藥物，病情一定會加重，因為寒毒已經傷了內臟，再用寒涼藥物就不適合治療了。而且血是寒涼凝固的，滲入大腸而導致出血，只有用溫熱的藥物才能使血液運行，所以用溫熱的藥物血自然就止住了。
《經書》上說：治療疾病一定要找出病根，這就是道理。胃得到溫暖後，血液就不會凝固，自然會自行運行，各歸其位。從這個治療方法可以看出，治療血痢，不能一味認為是熱證。」
王海藏還說：「夏季長期患血痢，不能使用黃連，因為陽氣在表，陰氣在內。」
《夷堅甲志》云：昔虞丞相自渠川被召，途中冒暑，得泄痢連月，蘿壁間有韻語云：暑毒在脾，溫氣連腳，不泄則痢，不痢則瘧。獨煉雄黃，蒸餅和藥，甘草作湯，服之安樂。別作治療，醫家大錯。如方製藥，其疾隨愈。按：此說頗奇，雖未及用，姑亦錄之，以存其法。
《唐太宗實錄》云：貞觀中，上病氣痢，久未痊，服眾醫藥不應，因下詔訪問，時金吾長張寶藏曾困此疾，即具疏以乳煎蓽茇方。上服之，立效，宣下宰臣與五品官，魏徵難之，逾六月不擬。上疾復發，復進之又平。因問左右曰：進方人有功，未見除授，何也？徵懼曰：未知文武二吏。
白話文：
《夷堅甲志》記載，以前虞丞相從渠川被召回，路途中中暑，得了痢疾，連續好幾個月都治不好。牆壁上有一首詩寫著：「暑毒在脾，溫氣連腳，不泄則痢，不痢則瘧。」於是有人用雄黃蒸餅，加甘草煮湯服用，病就好了。其他治療方法都不管用，只有這個方法有效。這個說法很特別，雖然我沒有親自嘗試過，但還是把它記錄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唐太宗實錄》記載，貞觀年間，唐太宗患痢疾，久治不愈，服用了很多藥物都沒用。於是下詔詢問大臣，當時金吾長張寶藏也曾得過這種病，他就上書推薦了一個用乳汁煎蓽茇的藥方。唐太宗服下後，立刻見效，就下令要提拔張寶藏，但魏徵反對，拖了六個月還沒提拔。後來唐太宗的病又犯了，再次服用了這個藥方，又好了。唐太宗問身邊的人，說：「推薦藥方的人有功，為什麼還沒升官？」魏徵害怕了，說：「不知道應該授予他文官還是武官的職位。」
上怒曰：治得宰相，不妨授三品，我豈不及汝耶？即命與三品文官，授鴻臚寺卿。其方用牛乳半斤，蓽茇三錢，同煎減半，空腹頓服。
白話文：
皇上說：如果能治好宰相，不妨授予他三品官職，難道我的能力不如你嗎？隨即命令他與三位文官一同被授予鴻臚寺卿的職務。治療方法是使用半斤的牛奶，加上三錢的蓽茇，一起煎煮後減少一半的量，空腹一次喝完。
3. 痢疾論列方
抑扶煎（新熱十一），佐關煎（新熱十），胃關煎（新熱九），五苓散（和一八二），胃苓湯（和百九十），溫胃飲（新熱五），平胃散（和十七），四逆湯（熱十四），百順丸（新攻六），四君子湯（補一），五德丸（新熱十八），四神丸（熱一五一），五君子煎（新熱六），二神丸（熱百五十），復陽丹（新熱二十），六君子湯（補五），四維散（新熱十二），九氣丹（新熱二三），吳茱萸丸（熱百四十），六味丸（補百二十），八味丸（補一二一），大分清飲（新寒五），理陰煎（新熱三），右歸飲（新補三），六味異功煎（新熱七），四物湯（補八），八珍湯（補十九），六味回陽飲（新熱二），三陰煎（新補十一），保陰煎（新寒一），十全大補湯（補二十），桂枝湯（散九），神應丸（未收），補中益氣湯（補三十），清流飲（新寒六），茵陳飲（新寒八），加減一陰煎（新補九），香連丸（寒百十三），益元散（寒百十二），河間芍藥湯（攻三二），大承氣湯（攻一），神佑丸（攻四八），黃芩芍藥湯（寒百九），赤金豆（新攻二），聖朮煎（新熱二五）
白話文：
抑扶煎、佐關煎、胃關煎、五苓散、胃苓湯、溫胃飲、平胃散、四逆湯、百順丸、四君子湯、五德丸、四神丸、五君子煎、二神丸、復陽丹、六君子湯、四維散、九氣丹、吳茱萸丸、六味丸、八味丸、大分清飲、理陰煎、右歸飲、六味異功煎、四物湯、八珍湯、六味回陽飲、三陰煎、保陰煎、十全大補湯、桂枝湯、神應丸、補中益氣湯、清流飲、茵陳飲、加減一陰煎、香連丸、益元散、河間芍藥湯、大承氣湯、神佑丸、黃芩芍藥湯、赤金豆、聖朮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