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卷之十七理集·雜證謨 (8)
卷之十七理集·雜證謨 (8)
1. 論治（共三條）
一、頭眩雖屬上虛，然不能無涉於下。蓋上虛者，陽中之陽虛也；下虛者，陰中之陽虛也。陽中之陽虛者，宜治其氣，如四君子湯、五君子煎、歸脾湯、補中益氣湯。如兼嘔吐者，宜聖朮煎大加人參之類是也。陰中之陽虛者，宜補其精，如五福飲、七福飲、左歸飲、右歸飲、四物湯之類是也。
白話文：
頭暈雖然屬於上半身虛弱，但不能完全不考慮下半身的狀況。因為上半身虛弱指的是陽氣中的陽氣不足，而下半身虛弱指的是陰氣中的陽氣不足。陽氣中的陽氣不足，應該以補氣為主，像是四君子湯、五君子煎、歸脾湯、補中益氣湯等。如果同時伴有嘔吐，則可以用聖朮煎並加入大量人參。陰氣中的陽氣不足，則應該以補精為主，像是五福飲、七福飲、左歸飲、右歸飲、四物湯等。
然伐下者必枯其上，滋苗者必灌其根。所以，凡治上虛者，猶當以兼補氣血為最，如大補元煎、十全大補湯，及諸補陰補陽等劑，俱當酌宜用之。
一、眩運證，凡有如前論首條所載病源者，當各因其證求而治之。其或有火者宜兼清火，有痰者宜兼清痰，有氣者宜兼順氣，亦在乎因機應變。然無不當以治虛為先，而兼治為佐也。
一、古法之治眩運，亦有當察者。丹溪曰：濕痰者，多宜二陳湯。火者加酒芩。挾氣虛者，相火也，治痰為先，挾氣藥降火，如東垣半夏白朮天麻湯之類。眩運不可當者，以大黃酒炒為末，茶湯調下。火動其痰，用二陳加黃芩、蒼朮、羌活，散風行濕。附錄曰：有早起眩運，須臾自定，日以為常者，正元散下黑錫丹。
白話文：
治療疾病就像耕種一樣，想要讓枝葉茂盛，就要滋養根部；想要斬除病根，就要從上往下治療。所以，針對上半身虛弱的病人，最重要的是同時滋補氣血，例如大補元煎、十全大補湯等補陰補陽的方劑，都要根據情況靈活運用。
眩暈症的病因有很多，要根據不同的症狀對症下藥。例如，有熱症的病人要同時清熱，有痰症的病人要同時化痰，有氣滯的病人要同時理氣，都需要根據病機變化調整治療方案。但無論如何，都應該以治療虛弱為先，其他治療方法為輔。
古時候治療眩暈症也有很多值得借鑒的地方。丹溪先生認為，濕痰導致的眩暈症，大多可以使用二陳湯治療，如果伴有熱症，可以加入黃芩。如果眩暈症是由氣虛引起的，需要先化痰，再用降火藥來治療，例如東垣先生的半夏白朮天麻湯。如果眩暈症非常嚴重，可以使用炒黃酒末泡茶服用。如果眩暈症是因為熱氣引起痰濁，可以使用二陳湯加黃芩、蒼朮、羌活，來散風化濕。書中還記載，如果患者早上起來出現眩暈，過一會兒就自己好了，每天如此，可以使用正元散加黑錫丹治療。
傷濕頭運，腎著湯加川芎，名除濕湯。有痰，青州白丸子。
愚謂古法之治眩運，如半夏白朮天麻湯，治脾痰也；二陳湯加黃芩，治熱痰也；青州白丸子治風痰、寒痰也；腎著湯，治濕痰也。此外，如大黃末之治眩運不可當，惟痰火之壅者宜之；黑錫丹之重墜，惟氣實於上者宜之。第恐眩運一證，實痰實火者無幾，而亦非上盛之病，此古方之有宜否用者，不可不審。
白話文：
治療傷風濕引起的頭暈，可以在腎著湯的基础上加入川芎，稱為除濕湯。若有痰，則可以用青州白丸子。
我認為，古法治療眩暈的方法，像是半夏白朮天麻湯，是用來治療脾痰；二陳湯加黃芩，用來治療熱痰；青州白丸子，用來治療風痰和寒痰；腎著湯，用來治療濕痰。此外，像大黃末治療眩暈，並不適合所有情况，只有痰火壅塞者才適合；黑錫丹重墜，則只有氣實於上者才適合。然而，眩暈的病症中，真正因痰火壅塞或氣實於上的情况並不多，而且眩暈也并非上盛之病，因此使用這些古方時，需要仔细斟酌。
2. 述古
劉宗厚云：眩運一證，人皆稱為上盛下虛所致，而不明言其所以然之故。蓋所謂虛者，血與氣也；所謂實者，痰涎風火也。原病之由，有氣虛者，乃清氣不能上升，或汗多亡陽而致，當升陽補氣；有血虛者，乃因亡血過多，陽無所附而然，當益陰補血，此皆不足之證也。有因痰涎郁遏者，宜開痰導郁，重則吐下，有因風火所動者，宜清上降火；若因外感而得者，此皆有餘之證也。
世有所謂氣不歸元，而用丹藥鎮墜，沉香降氣之法，蓋香竄散氣，丹藥助火，其不歸之氣豈能因此而復耶？《內經》所謂治病必求其本，氣之不歸，求其本而用藥則善矣。
白話文：
劉宗厚說：眩暈這個病症，大家都說是由於上實下虛引起的，卻沒有明確說明原因。其實所謂的虛，指的是血和氣；所謂的實，指的是痰涎、風火。
造成眩暈的病因，有氣虛者，是因為清氣不能上升，或是因汗出過多，陽氣損耗而導致，需要升陽補氣；也有血虛者，因為失血過多，陽氣無所依附而引起的，需要滋陰補血，這些都是不足之症。
還有因痰涎阻塞而引起的，需要開痰導郁，嚴重者則需吐下；也有因風火上炎而引起的，需要清熱降火；若因外感風寒而得的，這些都是有餘之症。
世俗中有些所謂的「氣不歸元」，便用丹藥鎮墜，沉香降氣的方法。但香氣竄散，丹藥助火，那些不歸的氣怎麼可能因此而回復呢？《內經》說「治病必求其本」，氣不歸元，應當追究其本源，對症用藥才是好的方法。
3. 吐法新按
先君壽峰公少壯時頗好酒，因致酒病，自四旬之外，遂絕戒不飲。後至七旬，因除夜之樂，飲一小杯，而次早眩暈不能起，先君素善吐法，有記在痰飲門，因吐去清痰而眩暈頓愈。原其所由，則一杯之酒何遽為痰，不過以惡酒之臟，而忽被酒氣，則真陰清氣為之淆亂而然。吐去痰飲，酒氣可除，吐能升氣，清陽可復，此非治痰而實以治亂耳，故志此以見其義。
白話文：
我父親壽峰公年輕時很喜歡喝酒，因此染上了酒病。從四十歲以後，他就徹底戒酒不再飲酒。後來到七十歲的時候，除夕夜為了慶祝，喝了一小杯酒，結果第二天早上頭昏眼花起不來。我父親平時擅長吐法，有記載在治療痰飲的書籍中，他於是吐出清痰，頭昏眼花的情況馬上就消失了。追究其原因，一杯酒怎麼會變成痰呢？不過是因為劣質酒損傷了脾胃，突然被酒氣刺激，導致真陰清氣混亂所致。吐出痰飲，酒氣就可以去除，吐法能升氣，清陽之氣就能恢復，這不是治療痰，而是治療氣血混亂。因此將此事記錄下來，以說明其中的道理。
4. 眩運論列方
五福飲（新補六），七福飲（新補七），四君子湯（補一），四物湯（補八），左歸飲（新補二），五君子煎（新熱六），腎著湯（熱一二九），右歸飲（新補三），十全大補湯（補二十），二陳湯（和一），歸脾湯（補三二），補中益氣湯（補三十），正元散（熱五一），聖朮煎（新熱二五），大補元煎（新補一），青州白丸子（和百十二），黑錫丹（熱三八九），半夏白朮天麻湯（和十五）
白話文：
五福飲、七福飲、四君子湯、四物湯、左歸飲、五君子煎、腎著湯、右歸飲、十全大補湯、二陳湯、歸脾湯、補中益氣湯、正元散、聖朮煎、大補元煎、青州白丸子、黑錫丹、半夏白朮天麻湯，這些都是中醫常用的藥方，分別用於不同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