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科釋謎》~ 卷三 (2)

1. 水腫（諸腫脹附）

少陰腎水，太陰肺金。金本生水，水融兩陰。腎邪相傳，膀胱是侵。逆於脾土，反被水沉。脾虛失制，隨水所淫。脾既受克，不能生心。水激心火，與肺相臨。肺又受害，化原失憑。以致水溢，腎邪縱橫。脾易受濕，水乃與並。脾主四肢，流走駸駸。滲於脈絡，皮膚是尋，血亦化水。

停積日深，乃作水腫。腹飽筋青，手足面目，悉屬水停。或氣喘逆，或口呻吟，或發煩渴，或寒熱乘。或小便秘，溺出如針。胸滿脅脹，減食失音。背平臍凸，命乃將傾。須潔淨府，亦開鬼門。去菀陳莝，《內經》是箴。當須識此，急早治懲。根由症狀，仔細詳明。嗟嗟水腫，病豈尋恆。

時俗謬妄，河白是稱。遍考方書，古無此名。

白話文：

水腫的成因主要與腎臟（少陰腎水）和肺臟（太陰肺金）的功能失調有關。肺金本來可以生水，但當水液在腎和肺這兩個陰臟之間無法順暢運行時，腎臟的邪氣就會傳到膀胱，進而逆流侵犯脾土，反而被水所困住。脾臟虛弱無法控制水液，導致水液橫流。當脾臟受損時，無法生成心火，水邪又會刺激心火，進而影響到肺臟，導致肺臟也受損，使得身體的元氣耗竭，最終造成水液外溢，腎臟的邪氣更加猖獗。

脾臟容易受到濕氣的侵擾，導致水濕與脾臟結合。脾臟主管四肢，水液會迅速流竄，滲入脈絡和皮膚，甚至血液也會化為水液。

當水液長期積聚體內，就會形成水腫。患者會出現腹脹、青筋暴露、手腳和臉部水腫等症狀。也可能會有氣喘、呻吟、煩躁口渴、忽冷忽熱、小便困難或量少如針、胸悶脅痛、食慾不振、失聲、背部平坦、肚臍突出等危險症狀，嚴重時可能危及生命。

治療水腫應先清淨腸胃，打開汗孔，排除體內積滯，這是《內經》的訓誡。必須認識到水腫的病因和症狀，及早治療。水腫的病因和症狀需要仔細辨別。水腫的病程並非一成不變。

現今世俗之人誤稱水腫為「河白」，但遍查古代醫書，並無此名。

2. 水腫原由症治

曾氏曰：原腫病之由，標本之疾。腎主元氣，天一之水生焉；肺主沖化，地四之金屬焉。腎為本而肺為標，皆至陰以積水。其為病也：腎者，胃之關鍵；關鍵不利，則樞機不轉；水乃不行，滲於脈絡皮膚，而為浮腫。當推究內外所因為治。兒大者，憑脈以明虛實。古方有十種論症。

短氣不得臥，為心水；兩脅緊痛，為肝水；大便鴨溏，為肺水；四肢苦重，為脾水；腰痛足冷，為腎水；口苦咽乾，為膽水；乍虛乍實，為大腸水；腹急肢瘦，為膀胱水；小便閉澀，為胃水；少腹急滿，為小腸水。然脈浮為風為虛，沉伏為水病。沉則脈絡虛，伏則小便難，即為正水。

脾脈虛大，多作脾腫。因循不治，乃成水腫。蓋脾屬土，喜燥而惡濕；常感濕氣，濕又喜傷脾；血化為水。土敗不能制水，則停蓄不行，留滯皮膚，故作浮腫。初得病時，見眼胞早晨浮突，午後稍消。急以羌活散疏解，次醒脾散，及間投南星腹皮散。其脾冷困，則燥以草果、縮砂之類。

然此症夏秋冬治之頗易，惟春不然。蓋四時之水，無如春水泛溢；兼肝木旺而脾土受克，不能受水；所以難療，須徐徐調理取效。若脾熱而困，誤投燥熱藥，雖不能生土，亦可勝水。奈殺之太過，土不勝火；則熱愈盛而不食，發熱煩渴，又進燥劑。由此面目轉浮，致脾敗，手足背腫。

臍凸，皆脾之外候。有未經發表，遞用下藥。一瀉腫消，乃曰瀉之力；不知脾愈瀉而愈虛，不旬月，其腫如初。此世人但知瀉腫為最，不求十補而一瀉之論。法當隨四時用藥解表，通利小便。春以七寶丹加麻黃、桂枝、赤苓、薑、蔥。夏以五苓散加麻黃、苡仁、車前子、薑、蔥。

秋以清肺飲加羌活、細辛、商陸、薑、蔥。冬以沖和飲加白朮、生川烏、赤小豆、薑、蔥。次投滋潤救脾導水湯劑滲泄之，乃為良法。更以香陸胃苓丸頓服，自安。

有初中便覺痰嗽氣喘，小水不通，正屬肺腎所主。先服解表散，次投三白散。凡得此病，非一朝夕之故，不可求速效，以致虛脫。如愈後，再感外風，滿面虛浮，用排風散和解，仍服救脾湯劑，免致反復。劉氏曰：治腫非易，補養尤難，忌食物切須詳審。有久不消者，下浚川丸即效。

史演山曰：腫脹二症，此由虛中有積；久患失治，日漸傳變；症候多端。隨輕重，察盛衰，審表裡以主治。先固其本，後治其標，斯無患矣。受濕腫；食毒氣腫；傷寒虛氣入腹腫；瀉痢虛氣入腹腹腫。此四種所患病不相同，皆由虛得之。受濕，謂脾胃受濕冷，久不克化，氣浮，四肢頭面皆腫。食毒氣腫，由脾胃傷冷積，毒氣停留胃脘，致氣入腹，蠱脹腫急。傷寒由下之太早，乘虛入腹作腫。瀉痢久，脾氣亦虛，是以致腫。以上宜平調胃氣，補臟充實，方可去腫。先服四味理中湯減半乾姜加白朮、桑皮。傷寒虛腫，加枳實。作喘加淡豉。瀉痢虛脹。

白話文：

曾氏說，水腫這種病的原因，有屬於根本的，也有屬於枝末的。腎臟主管人體的元氣，是生成「天一之水」的源頭；肺臟主管體內氣的運行和轉化，屬於「地四之金」。腎臟是根本，肺臟是枝末，兩者都屬於陰，可以積聚水分。這種病發生時，腎臟是胃的樞紐，如果樞紐不利，身體的氣機就不能正常運轉，水分就不能順利排出，滲入到脈絡和皮膚，形成浮腫。治療時，應該仔細研究內外各種原因，才能對症下藥。如果是兒童發病，要根據脈象來判斷虛實。古代醫書把水腫分為十種證型：

呼吸急促、不能平躺，是心臟水腫；兩脅疼痛，是肝臟水腫；大便稀溏，是肺臟水腫；四肢沉重，是脾臟水腫；腰痛、腳冷，是腎臟水腫；口苦、咽乾，是膽臟水腫；時虛時實，是大腸水腫；腹部急迫、四肢消瘦，是膀胱水腫；小便不暢，是胃水腫；小腹急迫脹滿，是小腸水腫。脈象浮的，多為風邪或虛證；脈象沉伏的，多為水腫病。脈沉的，表示脈絡虛弱；脈伏的，表示小便不暢，就屬於「正水」。

脾脈虛大，多為脾臟水腫。如果長期不治療，就會發展成全身水腫。脾臟屬土，喜歡乾燥而厭惡潮濕。經常感受濕氣，而濕氣又容易傷害脾臟，使得血液變成水液。脾土功能衰敗，無法控制水分，水分就會停留在體內，無法正常運行，滯留在皮膚，造成浮腫。剛開始發病時，會發現早晨眼皮浮腫，午後會稍微消退。這時要趕快用羌活散來疏通經絡，解除病邪。接著服用醒脾散，或偶爾服用南星腹皮散。如果脾臟虛寒，可用草果、縮砂等溫燥藥物來治療。

這個病在夏秋冬三季治療比較容易，唯獨春天比較難治。因為一年四季的水氣，以春季的泛濫最為嚴重，加上春季肝木旺盛，會克制脾土，脾臟無法承受多餘的水分，所以難以治癒。需要慢慢調理，才能見效。如果脾臟有熱邪且虛弱，就不能用燥熱的藥物，雖然無法增強脾土的功能，但或許可以暫時壓制水邪。但是過度使用燥熱藥物，會造成脾土更加衰弱，反而使得熱邪更盛，導致食慾不振，發熱煩渴，如果再繼續使用燥劑，就會造成面部更加浮腫，導致脾臟衰敗，手腳背部都腫脹。

肚臍凸出，都是脾臟功能衰敗的外在表現。如果沒有先發散體表的邪氣，就直接使用瀉下的藥物，雖然能夠一時消腫，但實際上是瀉藥的作用。要知道，脾臟越瀉越虛，過不了幾個月，水腫就會復發。這就是世人只知道瀉下消腫，卻不明白應該用補法與瀉法並用的道理。正確的做法是應該根據四時季節來用藥，解除體表的邪氣，同時疏通小便。春天用七寶丹加麻黃、桂枝、赤苓、薑、蔥；夏天用五苓散加麻黃、薏仁、車前子、薑、蔥；秋天用清肺飲加羌活、細辛、商陸、薑、蔥；冬天用沖和飲加白朮、生川烏、赤小豆、薑、蔥。接著再使用滋潤脾臟、引導水分排出的湯劑，慢慢滲泄，這才是好的方法。另外，還可以服用香陸胃苓丸，水腫就能自行消退。

有些人一開始就出現咳嗽、氣喘、小便不暢的症狀，這是肺腎功能失調所導致。應該先服用解表散，然後再服用三白散。凡是患上這種病，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不能求速效，以免導致虛脫。如果痊癒後，再次感染外感風邪，導致面部虛浮，可以用排風散來調和，並且繼續服用救脾湯劑，以免病情反復。劉氏說，治療水腫不容易，補養更難，飲食方面一定要仔細謹慎。如果水腫長期不消，服用下浚川丸就會有效。

史演山說，水腫和脹滿這兩種病症，都是因為虛弱體質中積聚了邪氣，長期得不到治療，病情就會逐漸變化，出現各種不同的症狀。要根據病情輕重，觀察盛衰，審視表裡，來決定治療方法。首先要鞏固根本，然後再治療枝末，這樣才能避免後患。受濕導致的水腫、食物中毒導致的水腫、傷寒導致的虛氣入腹水腫、腹瀉導致的虛氣入腹水腫，這四種水腫病的原因並不相同，但都是因為體虛引起的。受濕水腫，是指脾胃受寒濕，長期無法消化，導致氣機浮散，四肢和頭面都腫脹。食物中毒導致的水腫，是因為脾胃受寒冷而積聚毒氣，停留在胃脘，導致氣機入腹，腹部脹滿，水腫急迫。傷寒導致的水腫，是因為太早使用瀉下藥，導致虛邪入腹，形成水腫。腹瀉導致的水腫，是因為長期腹瀉，脾氣也虛弱，所以導致水腫。以上這幾種情況，都應該先調和胃氣，補充臟腑的氣血，才能消除水腫。先服用四味理中湯，減半乾薑的用量，加入白朮、桑皮。傷寒引起的虛腫，加入枳實；如果氣喘，加入淡豆豉；腹瀉引起的虛脹，要酌情加減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