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頭眩鬱冒
喻昌曰:少陽之脈,絡脅肋間。併入太陽之邪,則與結胸症似是而實非也。肝與膽合,刺肝俞,所以瀉膽也。膀胱不與肺合;然肺主氣,刺肺俞以通其氣,斯膀胱之氣化行,而邪自不能留矣。
魏荔彤曰:考之穴圖,大椎為督脈之穴,居於身後;肺俞、肝俞,俱屬太陽膀胱之穴,亦次第由大椎而下,同居於背。是皆太陽行身後之道路也。於此三刺,皆泄太陽經之表邪,而與肺肝膀胱之臟腑無涉焉。諸家牽扯傅會,總由不知刺三穴泄經邪之義耳。原文當刺大椎第一間。考穴圖,大椎穴在背後脊骨第一節之間也,為督脈自項而下之第一穴。
鰲按:魏氏「刺三穴,皆泄太陽經之表邪」一句,誠為破的。蓋病雖太少二陽相併,而治必歸於一經也。仲景論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之下,接云:「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脈弦。五六日譫語不止,當刺期門。」考期門,亦是太陽經穴。仲景云然者,以太陽陽明並病者,則宜汗。
若太少二陽並病,有少陽在,不宜汗也。即三陽合病中,亦無汗法。故仲景深戒為「慎不可發汗」。蓋汗之,則太陽之經邪不除,徒傷陽明之腑,以致譫語。故雖見少陽之弦脈,而少陽不宜汗,仍刺太陽經期門之穴以代汗,不傷陽明、少陽,而太陽治。此以刺法為並病之治法也。
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硬。其症全是太陽;而少陽之眩冒,亦為太陽所有。故治之全從太陽也。
頭暈昏沈
喻昌說:少陽經的脈絡分布於脅肋之間。當太陽經的邪氣侵入少陽時,症狀可能類似結胸症,但實際上並非如此。肝與膽相表裡,針刺肝俞穴可以瀉除膽經的邪氣。膀胱雖不直接與肺相合,但肺主導氣機運行,針刺肺俞穴能疏通氣機,使膀胱的氣化功能恢復正常,邪氣自然無法滯留。
魏荔彤說:查考穴位圖,大椎穴屬於督脈,位於背後;肺俞、肝俞則屬於太陽膀胱經的穴位,依次從大椎穴向下排列,均位於背部。這些都是太陽經循行於背部的路徑。針刺這三個穴位,主要是為了瀉除太陽經的表邪,與肺、肝、膀胱等臟腑並無直接關聯。各家學說牽強附會,主要是因為不瞭解針刺這三穴是為了瀉除經絡邪氣的道理。原文提到「當刺大椎第一間」,查考穴位圖,大椎穴位於背後脊椎第一節之間,是督脈從頸部向下行的第一個穴位。
鰲按:魏氏所說「刺三穴,皆洩太陽經之表邪」一語,確實切中要害。雖然病症涉及太陽與少陽二經,但治療仍應以太陽經為主。仲景在論述針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後,接著提到:「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脈弦。五六日譫語不止,當刺期門。」查考期門穴,同樣屬於太陽經。仲景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太陽與陽明並病時適合發汗,但若太陽與少陽並病,由於少陽經的存在,不宜發汗。即使是三陽合病,也沒有發汗的治法。因此仲景特別告誡「慎不可發汗」。若誤用發汗,太陽經的邪氣無法祛除,反而損傷陽明腑氣,導致譫語。所以即使出現少陽經的弦脈,仍不宜發汗,而是改為針刺太陽經的期門穴,以此代替發汗,既不傷及陽明、少陽,又能治療太陽經的病症。這是以針刺法作為並病的治療方式。
頭項強痛、頭暈昏沈如結胸感、心下痞硬等症狀,全都屬於太陽經的範疇;而少陽經的眩暈昏沈,也是太陽經可能出現的症狀。因此治療時完全以太陽經為主。
2搖頭直視
【綱】仲景曰:太陽病,發汗太多,因致痙。脈沉而細,身熱足寒,頭項強急,惡寒,時頭熱,面赤,目脈赤,獨頭面搖,卒口噤,背反張者,痙病也。
【目】成無己曰:此以風盛於上,風主動搖故也。頭者,諸陽之會;諸陽之脈,皆上於頭;諸陰之脈,皆至頸胸中而還。陽脈不治,則頭為之搖矣。
柯琴曰: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汗多則無液養筋,筋傷則攣急而反張矣。太陽主筋所生病也。要知痙非無因,因傷寒發汗不如法耳。今頭痛雖止,而頸項強急惡寒之症未罷;更見面赤目赤,是將轉屬陽明。然諸症皆與傷寒相似而非痙;獨頭面搖動、口噤、背反張,與傷寒不相似,故名曰痙。此汗多亡液不轉屬陽明而成者,治當滋陰以和其里,用炙甘草湯。金匱用桂枝湯加栝蔞根,恐不勝任。
【綱】仲景曰:搖頭言者,里痛也。
【目】成無己曰:里有痛者,言語則劇,欲言則頭為之戰搖也。里痛,非邪也,痛使之然;痙病非逆也,風使之然。
【綱】仲景曰:陽反獨留,形體如煙燻,直視搖頭者,此為心絕也。
【目】許叔微曰:心藏神而為陰之本。陽根於陰,陰根於陽,陰陽相根,則榮衛和,上下相隨矣。絕則神去,而陰竭陽無根者,則不能自主持,故頭為搖也。心絕者,真病也;風痙里痛者,邪氣也。觀其頭搖,又當明其否藏焉。
【綱】仲景曰:衄家不可發汗。汗出必額上陷、脈急緊、目直視、不能眴、不得眠。
【目】戴原禮曰:直視者,視物而目睛不轉動也。水之精為志,火之精為神。目者,心之使也,神所寓焉,肝之外候也,精神榮焉。《針經》云:「五臟六腑之氣,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精之窠為眼,骨之精為瞳子,筋之精為黑睛,血之精為絡,氣之精為白睛,肌肉之精為約束裹擷。」筋骨血氣之精與脈併為系,上屬於腦。五臟血氣調和,精氣充足,則目和而明矣。傷寒目直視者,邪氣壅盛,冒其正氣,使神智不慧;藏精之氣,不上榮於目,則目為之直視。傷寒至於直視,為邪氣已極,症候已逆,多難治。人以肝受血而能視。今衄家亡血,肝氣已虛,目氣已弱;又發汗亡陽,陰陽俱虛所致。虞摶曰:目睛上視,名戴眼,此足太陽經之症。蓋太陽目之上綱,而與少陰為表裡;少陰之腎氣大虧,則太陽之陰虛血少,故其筋脈燥急,牽引而上。若直視不轉者,尤為凶候,速當以培陰養血為主。今人不知,俱云是風;若用風藥,則陰愈虛,血愈燥矣。
【搖頭直視】
綱目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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痙病成因與症狀:
太陽病若發汗過多,可能導致痙病。症狀包括脈象沈細、身體發熱但足部寒冷、頭頸僵硬緊繃、怕冷、頭部時而發熱、臉紅、眼周血管充血、頭部不自覺搖動、突然牙關緊閉、背部反張如弓等。此因風邪上盛,風性主動,故引發頭搖;或汗多傷津,筋脈失養而攣急反張。 -
搖頭與里痛:
患者說話時搖頭,多因內臟疼痛所致。疼痛劇烈時,言語會加劇不適,故不自覺搖頭以緩解。此非外邪引起,而是疼痛本身導致。 -
心絕危症:
若陽氣獨存而陰竭,患者面色如煙燻、雙眼直視且搖頭,為「心絕」之兆。心主神明,陰陽互根失衡則神去,陽無所依,故頭部失控搖動。 -
衄家誤汗與直視:
經常流鼻血者不可發汗,否則可能導致額頭凹陷、脈搏緊急、雙眼直視不轉、無法閉眼或入睡。此因失血後肝虛目弱,再發汗更傷陰陽,使五臟精氣無法上榮於目。直視多為邪盛正衰、病勢危重之象,若兼睛上翻(戴眼),屬太陽經陰血虧虛,需急滋陰養血,誤用風藥將加重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