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首·總論 (35)

1愈解

更無變症。則至七日,太陽病衰,頭痛少愈。如或二日,邪傳陽明,更不傳變;至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歇。又或三日,邪傳少陽,更不傳變;至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又如四日,邪傳太陰,更不傳變;至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思飲食。又或五日,邪傳少陰,更不傳變。至十一日,少陰病衰,渴止舌乾,已而嚏。又或六日,邪傳厥陰,經盡,更不傳變。大氣皆去,精神爽慧。此二句總承六經而言。如在太陽,更不傳變,當七日病衰,頭痛少愈;漸而大氣皆去,頭痛悉除,精神爽慧也。余經不傳之例同。成氏注曰:「六經傳遍,則與更不傳經之句背矣。」

《素問》注證「七日巨陽病衰,頭痛少愈」,止以初時所感之邪太甚。既於二日傳之陽明矣,而其未盡傳者,尚在太陽,則至此而比之一日之際,少愈焉。果如傳之陽明云云,則由此而六日傳至厥陰,為傳經盡。將曰:「七日傳何經?」其未盡傳者,尚在厥陰,至十二日比之六日之際,少愈焉。

又思:果如傳之陽明云云,則由此而傳之厥陰,當六日之時,前之邪氣未盡傳者,俱如太陽之尚在,自頭痛以至囊縮,諸症紛紛,甚於兩感。七日之際,豈得不死?反曰病衰乎?況太陽受病,若必傳遍六經,則二日陽明、三日少陽,本經固有頭痛者;至四日傳太陰,太陰經不至頭,當腹滿嗌乾之時,不得有頭痛矣。何必至七日而頭痛少愈也?或曰:「太陽傳陽明,其未盡傳者,尚在太陽,豈無是症歟?」曰:「有之,是太陽陽明並病之症也。」若釋七日太陽病衰,而曰傳之陽明,如此則非矣。由岐伯無「更不傳經,不加異氣」二句,而馬氏注《素問》,失合仲景注耳。或曰:「所謂『更不傳經』者,謂六經傳遍,七日當再傳太陽而不傳也。」噫!此因成氏註釋之謬,後世有是說耳。已辨之詳矣。或曰:「子謂更不傳經,如曰:太陽更不傳經者,有據乎?」曰:「《太陽篇》云:『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若靜者,為不傳也。』」又云:「傷寒二三日,陽陰少陽症不見者,調不傳也。」

《少陽篇》云:「傷寒三日,三陽為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為三陰不受邪也。」是皆當傳不傳者也。要知仲景之論,本諸《素問》,舉其大體而已。即六經病衰之期,寧無先之者乎?後之者乎?傷寒原不可以日數拘也。況傳經六日,至於囊縮,危且急矣。得至十二日病衰囊縱者,不可為常也。學者當以圓通得之。

白話文

主題:病情緩解的解釋

內容:

如果沒有其他變化症狀,到了第七天,太陽經的病症會減弱,頭痛稍微緩解。如果第二天病邪傳到陽明經,且不再繼續傳變,到了第八天,陽明經的病症會減輕,身體發熱也會稍微消退。如果第三天病邪傳到少陽經,且不再傳變,到了第九天,少陽經的病症會減弱,耳聾的症狀也會稍微好轉。

如果第四天病邪傳到太陰經,且不再傳變,到了第十天,太陰經的病症會減輕,腹部脹滿的症狀會恢復如常,開始想進食。如果第五天病邪傳到少陰經,且不再傳變,到了第十一天,少陰經的病症會減弱,口渴和舌乾症狀消失,之後可能會打噴嚏。如果第六天病邪傳到厥陰經,病邪傳遍六經後不再傳變,邪氣完全消退,精神會變得清爽舒暢。

這兩句總結六經的情況。例如在太陽經,如果病邪不再傳變,第七天病症會減輕,頭痛稍微緩解;逐漸邪氣完全消退,頭痛完全消失,精神恢復清爽。其他經不傳變的情況也類似。

成無己的註解提到:「如果病邪傳遍六經,就與『更不傳經』的說法矛盾了。」

《素問》注釋「第七天太陽經病症減弱,頭痛稍微緩解」,是因為最初感受的邪氣過重。雖然第二天病邪已傳到陽明經,但未完全傳盡的邪氣仍在太陽經,因此到了第七天,相比第一天,症狀稍微減輕。如果按照病邪傳到陽明經的說法,那麼六天後病邪會傳到厥陰經,完成傳經過程。那麼第七天病邪會傳到哪一經?未傳盡的邪氣仍在厥陰經,到了第十二天,相比第六天,症狀稍微減輕。

再思考:如果真的像病邪傳到陽明經那樣,那麼傳到厥陰經時,第六天時未傳盡的邪氣仍在太陽經,症狀從頭痛到陰囊收縮,各種症狀複雜,比兩感傷寒更嚴重。第七天時,病人怎麼可能不死,反而說病症減輕?況且太陽經受病,如果一定要傳遍六經,那麼第二天陽明經、第三天少陽經,本經原本就有頭痛的症狀;到了第四天傳到太陰經,太陰經不經過頭部,在腹滿咽乾的階段,不應該有頭痛。為什麼一定要等到第七天頭痛才稍微緩解?

有人說:「太陽經傳到陽明經,未傳盡的邪氣仍在太陽經,難道不會有頭痛的症狀嗎?」回答:「有,這是太陽陽明並病的症狀。」但如果解釋第七天太陽經病症減弱,說是病邪傳到陽明經,那就錯了。這是因為岐伯沒有提到「更不傳經,不加異氣」這兩句,而馬蒔注釋《素問》時,未能結合張仲景的註解。

有人說:「所謂『更不傳經』,是指六經傳遍後,第七天應該再次傳到太陽經而不傳。」唉!這是因為成無己的注釋有誤,後世才有這種說法。已經詳細辨析過了。

有人說:「你認為『更不傳經』,比如太陽經不再傳變,有依據嗎?」回答:「《太陽篇》說:『傷寒第一天,太陽經受邪,如果脈象平靜,表示不傳變。』又說:『傷寒兩三天,陽明、少陽症狀未出現,表示不傳變。』」

《少陽篇》說:「傷寒第三天,三陽經傳盡,三陰經應當受邪,但病人反而能進食而不嘔吐,表示三陰經不受邪。」這些都是本該傳變而未傳變的情況。

要知道張仲景的理論源自《素問》,只是概述大原則。六經病症減輕的時間,難道沒有提前或延後的嗎?傷寒本來就不能拘泥於固定天數。況且病邪傳遍六經後,到了陰囊收縮的階段,病情危急。能撐到第十二天病症減輕、陰囊鬆弛的,不能視為常態。學者應當靈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