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綱目》~ 卷十六 (24)

1. 平脈篇

師曰：呼吸者，脈之頭也。初持脈，來疾去遲，此出疾入遲，名曰內虛外實也。初持脈，來遲去疾，此出遲入疾，名曰內實外虛也。

此段先明呼吸為脈所自始。

問曰：上工望而知之；中工問而知之；下工脈而知之。顧聞其說。師曰：病家人請，云病人苦發熱，身體疼。病人自臥。師到，診其脈，沉而遲者，知其瘥也。何以知之？表有病者，脈當浮大；今脈反沉遲，故知愈也。

此段因脈辨症。

此所謂沉遲，是就初持脈寸口浮取而言，非持之而得沉遲。故為病愈。此等大有關係，故申明之。假令病人云：腹內卒痛。病人自坐。師到脈之，浮而大者，知其瘥也。何以知之？若更有病者，脈當浮而細；今脈浮大，故知愈也。

此段亦是因脈知症。更有病，更即仍字義，非別病也。

師曰：病家人來請，云病人發熱煩極。明日師到，病人向壁臥，此熱已去也。設令脈不和，處言已愈。設令向壁臥，聞師到不驚起而盼視，若三言三止，脈之嚥唾者，此詐病也。設令脈自和，言此病太重，當須服吐下藥、針灸數十百處，乃愈。

此段就病人情偽，察識其病之真假，而必以脈為定也。

言須服吐下藥、針灸數十百處，以受盡痛苦嚇之。彼詐病者驚聞，必不敢見欺，而自吐實情矣。

師持脈，病人欠者，無病也。脈之呻者，病也。言遲者，風也。搖頭言者，里病也。行遲者，表強也。坐而伏者，氣短也。坐而下腳者，腰痛也。裡實護腹如懷卵物者，心痛也。

此段就持脈時，病人之聲音狀貌情態，以辨明何病，亦以佐辨脈察病之法也。

師曰：伏氣之病，以意候之。今月之內，欲有伏氣；假令舊有伏氣，當須伏之。若脈微弱者，當喉中痛似傷，非喉痹也。病人云：實喉中病。雖爾，今復欲下利。

此段辨明伏氣之脈，故雖及症，而不言治法。

冬時感寒，伏藏經中者，為伏氣。今月春分，伏寒欲發時也。欲有伏氣，為時令言。假令舊有伏氣，診於人而得之。脈微弱，指少陰也。喉痛如物傷之，而非火邪壅腫之喉痹。此正伏氣，久已變熱也。病人果雲實喉中痛。辨脈驗症，伏氣已真矣。雖爾，喉痛為伏氣上衝，且必下決作利也。

問曰：人病恐怖者，其脈何狀？師曰：脈行如循絲，累累然。其面白脫色。問曰：人不飲，其脈何類？師曰：脈自澀，唇口乾燥也。

問曰：人愧者，其脈何類？師曰：脈浮；面色乍白乍赤。

此段並言三症，皆辨脈而兼望色，以知病之情狀也。

問曰：脈有三菽六菽重者，何謂也？師曰：脈者，人以指按之。如三菽之重者，肺氣也。如六菽之重者，心氣也。如九菽之重者，脾氣也。如十二菽之重者，肝氣也。按之至骨者，腎氣也。

此段明診法輕重，以求脈於淺深，而知所屬何臟也。

白話文：

醫生說：「呼吸是脈搏的開端。剛開始把脈時，如果脈搏來得快，去得慢，表示脈搏從內向外湧出時快，回到體內時慢，這叫做『內虛外實』。剛開始把脈時，如果脈搏來得慢，去得快，表示脈搏從內向外湧出時慢，回到體內時快，這叫做『內實外虛』。」

這段說明了呼吸是脈搏的起始。

有人問：「高明的醫生看一眼就知道病情，中等的醫生問幾句就知道病情，下等的醫生把脈才知道病情。想聽聽您對這種說法的看法。」醫生說：「病人的家屬來請我，說病人發燒、全身疼痛，病人自己躺在床上。我到後把脈，如果脈搏沉而慢，就知道病要好了。為什麼這樣說呢？表證有病的人，脈搏應該浮大，現在脈搏反而沉而慢，所以知道病快好了。」

這段藉由脈象來判斷病情。

這裡說的「沉遲」，是指剛開始把脈時，在寸口位置輕輕觸摸得到的脈象而言，並不是把脈按到深處才感覺到的沉遲。因此，出現這種情況表示病快好了。這一點非常重要，所以要特別說明。假如病人說肚子突然疼痛，病人自己坐著，我到後把脈，如果脈搏浮而大，就知道病要好了。為什麼這樣說呢？如果病情加重，脈搏應該浮而細，現在脈搏浮而大，所以知道病快好了。」

這段也是藉由脈象來判斷病情。「更」的意思是「仍」，不是指其他的疾病。

醫生說：「病人的家屬來請我，說病人發燒非常煩躁，第二天我到時，病人背對著牆躺著，這表示熱已經退了。如果脈象不平和，卻說病已經好了；或者背對牆躺著，聽到醫生來了，不驚訝起身看，說話時斷斷續續，吞嚥口水，這就是假裝生病。如果脈象平和，卻說病情很嚴重，需要服用吐瀉藥，針灸數十甚至上百處才能好。」

這段藉由病人的行為舉止來辨別病情的真假，而且一定是以脈象為準。

說要服用吐瀉藥，針灸數十甚至上百處，是為了讓他們感到痛苦和害怕，讓那些假裝生病的人聽到後，不敢再欺騙，而會說出實情。

醫生把脈時，如果病人打哈欠，表示沒有病。把脈時，如果病人呻吟，表示有病。說話遲緩，表示有風邪。搖頭說話，表示是裡證。走路緩慢，表示是表證比較強。坐著身體前傾，表示氣短。坐著把腳放下來，表示腰痛。肚子裡面有東西卻用手護著，像懷著蛋一樣，表示心痛。

這段藉由把脈時，病人的聲音、動作和表情來辨別是什麼疾病，也是用來輔助透過脈象判斷病情的方法。

醫生說：「潛伏的疾病，要用心去觀察它的跡象。這個月之內，可能會出現潛伏的疾病。假如以前有潛伏的疾病，也要注意它。如果脈搏微弱，喉嚨可能會像受傷一樣疼痛，但不是喉痹。病人說確實是喉嚨痛，即使這樣，現在也可能會腹瀉。」

這段說明了潛伏性疾病的脈象，所以雖然提到症狀，卻沒有提到治療方法。

冬天感受寒邪，潛藏在經脈中的，叫做伏氣。現在是春分，是潛伏的寒邪要發作的時候。說「欲有伏氣」，是指時令而言。假如有以前潛伏的疾病，為人診斷後可以得知。脈搏微弱，是指少陰脈。喉嚨痛像被東西傷到一樣，而不是因為火邪壅塞而造成的喉痹。這正是伏氣的表現，而且已經轉熱了。病人果然說喉嚨痛，透過把脈和驗證症狀，就可以確定是伏氣了。即使這樣，喉嚨痛是因為伏氣向上衝擊，而且一定會往下走導致腹瀉。

有人問：「人感到害怕時，脈象是什麼樣的？」醫生說：「脈搏跳動像摸絲線一樣，一條一條的，臉色會蒼白。」問：「人沒有喝水時，脈象是什麼樣的？」醫生說：「脈搏會澀，嘴唇會乾燥。」

有人問：「人感到羞愧時，脈象是什麼樣的？」醫生說：「脈搏會浮，臉色會一陣白一陣紅。」

這段說明了三種情況，都是透過把脈並觀察臉色，來了解疾病的狀況。

有人問：「把脈時，感覺脈搏的力度像三顆豆子或六顆豆子那麼重，是什麼意思？」醫生說：「把脈時，用手指按下去，感覺脈搏的力度像三顆豆子那麼重，這是肺氣的表現；像六顆豆子那麼重，是心氣的表現；像九顆豆子那麼重，是脾氣的表現；像十二顆豆子那麼重，是肝氣的表現；按到最深處，感覺到骨頭，這是腎氣的表現。」

這段說明了把脈時，按壓的輕重，藉由脈搏的淺深來判斷是哪個臟腑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