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辨脈篇
總之,當初入胃腑,邪猶在表,一汗而熱愈,為不易之良法也。此亦就辨脈而申論之症,示人當知辨脈為先務也。
脈浮而洪,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水漿不下,形體不仁,乍靜乍亂,此為命絕也。又未知何臟先受其災。若汗出發潤,喘不休者,此為肺絕也。陽反獨留,形體如煙燻,直視搖頭者,此心絕也。唇吻反青,四肢漐習者,此為肝絕也。環口黧黑,柔汗發黃者,此為脾絕也。溲便遺失,狂言,目反直視者,此為腎絕也。又未知何臟陰陽前絕。若陽氣前絕,陰氣後竭者,其人死,身色必青。陰氣前絕,陽氣後竭者,其人死,身色必赤,腋下溫,心下熱也。
此段因辨三部皆浮而無根,及洪大而散之脈,而知其大命之將絕;又就症辨何臟先絕,又辨陰陽盡竭之前後。辨脈至此,精矣至矣,故非辨症也。所以命絕者,以脈三部皆浮而無根,洪大而散,是陽將外脫上越,陰不能維持於中,以致離卸其交鈕。再或陰寒內盛,自下逼上,孤陽外亡,獨陰無陽,亦成離判也。此皆辨脈而知其命將絕也。漐習,謂振動搐搦,手足時引縮也。
寸口脈浮大,而醫反下之,此為大逆。浮則無血,大則為寒。寒氣相搏,則為腸鳴。醫反不知,而反飲冷水,令大汗出;水得寒氣,冷必相搏也,其人即䭇。
此段只就寸口浮大一脈推究之,以見左右三部九候應辨者,無窮也。
寸口脈浮,是邪在表;不治表而下之,自犯大逆也。且凡言浮,則必過於浮(凡脈皆當如此看);凡言大,則必過於大。故寸見浮,可知氣勝而亡血;陰不能維陽使靜,故只見浮而且大。可知所謂氣勝者,亦非正氣,乃挾外感風寒之邪,參雜而成大脈,是外感邪寒與正氣相搏而成病者也。
夫中表固為寒與正搏;即直中里,因腸胃素有虛風(風亦氣也),亦與時感之寒相搏,遂成腸鳴之症。即不下之,且將自利,可下之乎?然不可下,俗醫必為可汗。但因浮大,謂為實熱在內,飲以冷水,令大汗出。不知冷水只可消實熱,焉可治寒氣?今所飲冷水,得寒氣又必相搏,搏於胸胃,陽滯陰凝,飲食入而必䭇矣。䭇即噎也。所以䭇者,以寒邪格於陽部,拒而不入也。飲冷水以發汗,諸家概置勿論。魏氏比義於白虎湯,而云未能自信;然此無難知者,如今人患熱病,食西瓜則汗出而解,亦此意也。
䭇病有成於飲冷者,有成於飲熱酒者,無非寒熱與虛氣相搏而成也。
趺陽脈浮,浮則為虛;浮虛相搏,故令氣䭇,言胃氣虛竭也。脈滑,則為噦。此為醫咎:責虛取實,守空迫血。脈浮,鼻中燥者,必衄也。
此段承上申言氣逆之䭇,再審於專主胃之趺陽脈也。下體之診,浮即為虛,不同於寸口之必兼大也。浮虛相搏之虛,乃胃虛也。虛必有寒;虛寒之胃氣相搏,是以氣必上逆而為䭇。不必定成噎症。凡胃虛寒,胸膈必反有浮游之熱,逆而上衝;重可噎飲食,輕亦可逆膈氣,是胃已虛。
《辨脈篇》:
總之,當病邪剛進入胃腑時,邪氣仍在體表,此時發汗退熱是最有效的治療方法。這是通過脈象辨證延伸討論的病症,強調辨識脈象應為首要任務。
若脈象浮而洪大,全身汗出如油,氣喘不止,無法進食,肢體麻木失去知覺,時而安靜時而躁動,這是生命將終的徵兆。但尚無法確定哪個臟器最先衰竭。若汗出濕潤、持續氣喘,是肺氣衰竭;陽氣獨存而面色如煙燻、雙眼直視且搖頭,是心氣衰竭;嘴唇發青、四肢抽搐顫動,是肝氣衰竭;口周黯黑、冷汗發黃,是脾氣衰竭;大小便失禁、胡言亂語、眼球上翻直視,是腎氣衰竭。此外,需辨別陰陽之氣何者先竭——陽氣先竭者,死後身體呈青色;陰氣先竭者,死後身體發紅,腋下與心窩處仍溫熱。
此段通過辨識脈象「三部皆浮而無根」或「洪大散亂」,預判生命危急;再依症狀區分臟器衰竭順序及陰陽消長。脈診至此已極精微,遠超單純症狀判斷。所謂命絕,是因脈象顯示陽氣外脫、陰氣失守,導致陰陽離決。或陰寒內盛逼迫陽氣外亡,亦成陰陽分離之態。這些皆可透過脈象預知。
「漐習」指四肢抽搐牽引的症狀。
寸口脈浮大卻誤用瀉下法,屬嚴重醫療錯誤。浮脈代表血虛,大脈主寒,寒氣相搏則腸鳴。若誤飲冷水發汗,寒水與體內寒氣相激,會引發噎塞(䭇)。此段僅以寸口浮大脈為例,說明脈象辨證的複雜性。
寸口脈浮表示邪在表,誤用下法違反治療原則。脈象「浮」必異常輕浮,「大」必異常膨大。寸脈浮大顯示氣盛血虛,陰不制陽,此氣盛實為外感風寒與正氣相搏所致。即使寒邪直中腸胃,若本有虛風(風屬氣),與外寒相搏亦致腸鳴,此時誤下將加重腹瀉。庸醫見浮大脈誤判實熱,飲冷水發汗反使寒邪凝滯胸胃,導致飲食噎塞。此原理類似熱病食西瓜發汗退熱。
噎症成因包含冷飲或熱酒,皆因寒熱與虛氣相搏所致。
趺陽脈(足背動脈)浮主虛,胃氣虛寒相搏則氣逆噎塞。脈滑為呃逆,此屬醫誤:將虛證當實治,誤迫血行。若脈浮兼鼻燥,必發鼻衄。此段延續氣逆噎塞的討論,強調胃脈診斷要點——下肢脈象的「浮」單純主虛(不同寸口脈的浮大並見)。胃虛寒者,胸膈反有浮熱上衝,重則噎食,輕則呃逆,皆胃氣虛弱之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