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十五·厥陰經症 (9)

1少腹滿急

【綱】仲景曰:尺寸脈微緩者,厥陰受病也,當六七日發,其症少腹煩滿,而囊縮。

病者手足厥逆,言我不結胸,小腹滿,按之痛者,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脅下素有痞,連在臍旁,痛引少腹,入陰筋者,名臟結,死。

【目】王肯堂曰:少腹,下焦所治,當膀胱上口,主分別清濁。冷結在膀胱,或用真武湯。

夫胸中滿、心下滿,皆氣也;腹滿者,多有燥屎也;少腹滿者,有物聚也。蓋身半以上,同天之陽;身半以下,同地之陰。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竅。故在上滿者,氣也;在下滿者,物也。物者,溺與血耳。邪結下焦,則津液不通,血氣不行,或溺或血,留滯而腹脹也。若小便利者,

蓄血之症,小便不利者,溺澀症也,俱是熱病。惟冷結膀胱、少腹滿一症,為寒病,有手足厥冷可辨。

【綱】仲景曰: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宜桃仁承氣湯。

【目】成無己曰:如狂者,熱在下焦,必與血相搏。若不蓄,為熱迫之,則血自下,下則熱隨血出而自愈。不下則血為熱搏,蓄積於下,而少腹急結,乃可攻之,以下熱散血。《內經》曰:從外之內而盛於內者,先治其外,後調其內,此之謂也。

白話文

少腹滿急

張仲景說:若脈象尺寸部位呈現微緩,表示厥陰經受病,約六七日後發作,症狀為下腹煩悶脹滿,且陰囊收縮。

病人手腳冰冷,自述無胸悶結塊,但小腹脹滿,按壓時疼痛,這是寒氣凝結在膀胱關元部位所致。若脅下原有硬塊,連至肚臍旁,疼痛牽引下腹,並延伸至陰部,稱為「臟結」,屬危重症候。

王肯堂說:下腹屬下焦所主,位於膀胱上口,負責區分清濁。若寒氣凝結膀胱,可考慮用真武湯治療。

胸中脹滿、心窩脹滿,多屬氣滯;腹部脹滿,常見於燥屎內結;而下腹脹滿,則多因有形之物積聚。人體上半身與天之陽氣相應,下半身與地之陰氣相應。清陽之氣從上竅排出,濁陰之氣從下竅排出。因此,上半身脹滿多為氣滯,下半身脹滿則多為實物積聚,如尿液或瘀血。邪氣結於下焦,會阻礙津液運行與血氣流通,導致水濕或瘀血停滯,引發腹脹。若小便通暢,可能是蓄血證;若小便不利,則為尿滯證,兩者皆屬熱證。唯有寒氣凝結膀胱所致的下腹脹滿屬寒證,可從手腳冰冷辨別。

張仲景又說:太陽病未解,熱邪結於膀胱,患者出現狂躁症狀,若瘀血自行排出,病可自癒。若表證未解,不可急攻裡證,應先解表。待表證解除後,僅剩小腹拘急硬結,方可攻裡,宜用桃仁承氣湯。

成無己解釋:狂躁是因下焦熱邪與血相搏。若無蓄血,熱邪迫使血液下行,血出後熱隨之消散而自癒。若血未排出,熱邪與血相搏積聚於下焦,導致小腹拘急硬結,此時方可攻下,以清熱散瘀。《內經》提到:「外邪入裡而內盛者,先治外後調內」,正是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