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綱目》~ 卷十一·少陽經症 (9)

1. 面色

黃色屬土，主濕，乃足太陰脾經之色也。黃如橘子明者，熱也；黃如熏黃而暗者，濕也。凡黃而白，黃而紅，相生則吉；黃而青，相剋則凶。內經曰：「黃如蟹膏者生，黃如枳實者死。」若準頭、年壽、印堂有黃氣明潤者，病退而有喜兆也；若枯燥而夭者死。凡病欲愈，目眥黃也。長夏見黃白則吉，黃青剛凶。

赤色屬火，主熱，乃手少陰心經之色也。在傷寒見之，而有三陽一陰之分。如足太陽屬水，寒則本黑，熱則紅也。經曰：「面色緣緣正赤者，陽氣怫鬱在表，汗出不徹故也，當發其汗。」若脈浮數、表熱、不汗出者，面色紅赤而光彩也。經言陽明病，面合赤色者，不可攻之。合者，通也；表未解，不可攻裡也。若陽明內熱，惡熱不惡寒，或蒸蒸發熱，或日晡潮熱，大便秘結，譫語面赤者，此實熱在裡，可攻之也。如表裡俱熱，口燥舌乾、飲水、脈洪而赤，里未實者，且未可下，人參白虎湯和之。如少陽經病熱，半表半裡、面赤脈弦者，小柴胡湯，不可下也。

經言少陰病，下利清穀、裡寒外熱、面赤者，四逆湯加蔥白。此陰寒內極，逼其浮火上行於面，故發赤色，非熱也；若誤投涼藥，即死。又夾陰傷寒，虛陽泛上者，亦面赤，但足冷脈沉耳。又煩躁面赤、足冷脈沉、不能飲水者，此陰極也，宜溫之。若久病虛人，面兩顴頰赤者，此陰火也，不可作傷寒治。然三陽之氣，皆會於頭額；其從額上至巔頂、絡腦後者，太陽也；從額至鼻、下於面者，陽明也；從頭角下耳中、耳之前後者，少陽也。但有紅氣，或赤腫者以分之。蓋大頭傷寒症，正要知此部分可也。內經曰：「心熱則額赤，脾熱則鼻先赤，肝熱則左頰先赤，肺熱則右頰先赤，腎熱則頤先赤。」若赤而青而黃，為相生，則吉；如赤而黑，為相剋，則凶。內經曰：「赤如雞冠者生，如衄血者死。」蓋準頭、印堂有赤氣，枯夭者死，明順者生。如肺病見赤氣者，難治。

白色屬金，主氣血不足，乃手太陰肺經之色也。肝病見之，難治。內經曰：「白如豬膏者生，白如枯桴者死。」凡印堂、年壽，白而枯夭者凶；光潤者吉。若白而黑而黃，相生，吉也；白而赤，相剋，凶也。凡傷寒面白無神者，發汗過多，或脫血所致也。

黑色屬水，主寒，乃足少陰腎經之色也。凡黑而白而青，相生則吉；黑而黃，相剋則凶。內經曰：「黑如烏羽者生，黑如煤炲者死。」若準頭、年壽、印堂，黑氣枯夭者死；黑中明潤者生。黑氣自魚尾相牽入太陰者死；黑氣自法令人中入口者死。耳目口鼻，黑氣枯夭者死。凡面命宮、準頭，明潤生，枯暗死。凡心病見黑氣在頭者，死也。華佗曰：「凡病人面色相等者吉，不相等者凶也。」如面青目白、面赤目青、面黃目青、面赤目白、面白目黑、面黑目白、面白目青，皆為不相等，故曰凶也。相等者，面目俱青俱紅之類也。以上五色，皆六經傷寒之要者。

白話文：

面色

黃色屬土，主要與體內濕氣有關，這是足太陰脾經的表現。黃色如果像橘子一樣明亮，表示體內有熱；如果像熏黃一樣暗沉，表示體內有濕氣。如果面色黃中帶白或黃中帶紅，這是相生，屬於好的現象；如果黃中帶青，這是相剋，屬於不好的現象。《內經》說，面色黃得像蟹膏一樣是好兆頭，像枳實一樣則是不好的兆頭。如果鼻頭、年壽（鼻樑中間）和印堂（兩眉之間）出現明亮潤澤的黃色，表示病情好轉，將會有喜事；如果黃色枯槁沒有光澤，表示病情惡化。一般來說，疾病快要痊癒時，眼角的鞏膜會發黃。在長夏時節，如果看到臉色黃中帶白，是好兆頭，但如果黃中帶青，則是不好的現象。

紅色屬火，主要與體內熱氣有關，這是手少陰心經的表現。在傷寒病中可以看到，但有三陽一陰的區分。像足太陽經屬水，寒的時候本來是黑色，熱的時候就會呈現紅色。《經》說，臉色整個呈現鮮紅色，表示陽氣鬱積在體表，汗沒有發出來的緣故，應該發汗。如果脈搏浮而且快，身體發熱，但沒有出汗，臉色就會呈現紅潤而有光澤。經文說，陽明病患者臉色發紅，不可以攻下，因為「合」的意思是相通，表示表證還沒解除，不可以攻裡。如果陽明經內熱，怕熱不怕冷，或者時常發熱，或者在午後發熱，大便不通暢，說胡話，臉色發紅，這表示熱邪在裡，可以攻下。如果表裡都有熱，口乾舌燥，想要喝水，脈搏洪大而且臉色發紅，但裡面還沒結實，暫時還不能攻下，可以用人參白虎湯來調和。如果少陽經有熱，屬於半表半裡，臉色發紅脈象弦急，可以用小柴胡湯，不可以攻下。

經文說，少陰病患者，腹瀉且大便清稀，身體裡面寒冷，體表發熱，臉色發紅，可以用四逆湯加蔥白來治療。這是因為陰寒在體內達到極點，逼迫浮陽往上走，使臉部發紅，並非體內有熱。如果誤用了寒涼的藥物，就會有生命危險。還有夾陰傷寒，虛陽往上浮越，也會導致臉色發紅，但腳是冷的而且脈象沉伏。又如煩躁不安、臉色發紅、腳冷、脈象沉伏、不能喝水，這是陰氣達到極點的表現，應該用溫補的方法來治療。如果久病虛弱的人，兩頰顴骨發紅，這是陰虛火旺的表現，不可以當作傷寒來治療。三陽之氣，都匯集在頭部和額頭。從額頭到頭頂，然後連接到後腦的是太陽經；從額頭到鼻子，然後向下延伸到臉部的是陽明經；從頭角向下，經過耳朵，在耳前後的是少陽經。只要分辨這些部位發紅或紅腫的情況就可以判斷。大頭傷寒病症，主要就是要知道這些部分的病症表現。《內經》說，心有熱，額頭會發紅；脾有熱，鼻子會先發紅；肝有熱，左邊臉頰會先發紅；肺有熱，右邊臉頰會先發紅；腎有熱，下巴會先發紅。如果臉色紅中帶青又帶黃，這是相生，屬於好的現象。如果臉色紅中帶黑，這是相剋，屬於不好的現象。《內經》說，臉色紅得像雞冠一樣是好兆頭，像流鼻血一樣則是不好的兆頭。如果鼻頭和印堂出現紅色，枯槁沒有光澤，則表示不好的現象；如果紅潤明亮，則表示好的現象。如果肺病患者臉色發紅，是很難治療的。

白色屬金，主要與氣血不足有關，這是手太陰肺經的表現。如果肝病患者出現白色，是很難治療的。《內經》說，臉色白得像豬油一樣是好兆頭，白得像枯木一樣則是不好的兆頭。如果印堂和年壽部位呈現枯槁沒有光澤的白色，表示不好的現象；如果白潤而有光澤，則表示好的現象。如果臉色白中帶黑又帶黃，這是相生，屬於好的現象。如果臉色白中帶紅，這是相剋，屬於不好的現象。一般來說，傷寒病患者如果臉色蒼白沒有精神，表示發汗過多或者失血過多所導致的。

黑色屬水，主要與寒氣有關，這是足少陰腎經的表現。如果臉色黑中帶白又帶青，這是相生，屬於好的現象。如果臉色黑中帶黃，這是相剋，屬於不好的現象。《內經》說，臉色黑得像烏鴉羽毛一樣是好兆頭，黑得像煤灰一樣則是不好的兆頭。如果鼻頭、年壽和印堂呈現枯槁沒有光澤的黑色，表示不好的現象；如果黑色中帶有明潤的光澤，則表示好的現象。如果黑色從眼尾延伸到太陽穴，表示不好的現象；如果黑色從法令紋延伸到人中，再到嘴巴，表示不好的現象。如果耳、目、口、鼻等部位出現枯槁沒有光澤的黑色，表示不好的現象。總之，臉部命宮和鼻頭明潤有光澤是好兆頭，枯暗無光澤則是表示不好的兆頭。如果心病患者頭部出現黑氣，表示不好的現象。華佗說，病人臉色看起來均勻調和是好的現象，不均勻調和則是不好的現象。例如臉色青色而眼睛白色，臉色紅色而眼睛青色，臉色黃色而眼睛青色，臉色紅色而眼睛白色，臉色白色而眼睛黑色，臉色黑色而眼睛白色，臉色白色而眼睛青色，這些都是不均勻調和的表現，屬於不好的現象。均勻調和的表現是臉和眼睛都是同種顏色，例如都是青色或都是紅色等。以上所說的五種顏色，都是傷寒病診斷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