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

卷十一·少陽經症 (6)

1寒熱往來

正氣忽衰而迎,與邪迎拒,遂作分爭之勢;且梗塞阻滯於陰陽升降道路之間。於是往來寒熱,休作有時,兼見默不欲飲食,純為少陽之症。誰知此非傷寒由太陽而陽明而少陽遞傳之邪乎?蓋熱入血室,可以在太陽即入,亦可以太陽罷而入;迥非傷寒傳經,必由太陽陽明方入少陽也。

此治法雖同於少陽,病之由來,大不同於男子之得少陽病也。所以然者:肝木屬臟,為厥陰;膽木屬腑,為少陽。二木同氣,部位又相連。熱入血室,肝既司血,肝必為邪所乘;膽附於肝,邪入肝分,必侵膽為患。一臟一腑,體既相連,病則俱病;又不比於別臟腑表裡之義矣。

於是熱入而血結,血結而為痛;痛則氣沉,氣沉則痛愈下。然少陽之膽,畢竟屬陽,其性上升;厥陰之肝,畢竟屬陰,其性下降。膽有邪,自高而上衝,斯作嘔也;肝有邪,自下而沉結,斯作痛也。邪高痛下,故使嘔也。何非熱入血室,血結少陽之所致乎?症固非傷寒之少陽。

而婦人熱入血室,邪在少陽之本位;法寧不從少陽為治耶?小柴胡主之。其升清降濁之義,已言之矣。此申明婦人經來經斷,熱邪易入血室,與男子不同病之大旨也。然男子有病,即非傷寒之遞傳,其病原屬少陽者,亦未嘗不可,即其法以通治之也。此仲師專為婦人熱入血室,明其來自太陽,無關陽明,病結少陽,所以然之故也。再繹熱入血室,即結於血室,亦能作寒熱往來如瘧狀。何也?亦是臟腑相連,邪高痛下之義。肝膽之血,與血室之血,一血也。結於下則上亦不通;不通則不能升降矣。所以寒熱作而如瘧也。不必謂熱入血室而血結於肝下也。

【綱】仲景曰: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脈弦細者,與小柴胡湯。若已吐下,發汗,溫針,譫語,柴胡症罷,此為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目】陶華曰:小柴胡專主往來寒熱;如寒多者,加桂;熱多者,加大黃。此其大法也。

【綱】仲景曰: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為未解也;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初服微煩,復服汗出,則愈。

【目】魏荔彤曰:此亦三陽並見之症,宜從少陽治之,而小變其法也。蓋已發汗而表未除,復下之而里邪入;胸脅滿微結,是太陽外感之邪,瀰漫於三陽。胸滿,太陽也;脅滿,少陽也;因不專滿在胸,故其結較結胸也微。又可見陽明亦病。小便不利,渴而不嘔,津液短而化氣衰,胃病可知矣;此所以三陽俱病也。未解者,不獨陽明少陽,正太陽表邪未盡解也。太陽未解,似宜治表;然陽明少陽已病,不可復發汗。法應三陽並治,而以太陽少陽為兩路出邪之門戶。蓋少陽之邪,終亦必由太陽透表,故治少陽,亦所以治太陽也;陽明更不必專治矣。本方以柴胡為主。

白話文

寒熱往來

當人體正氣突然衰弱,與外邪對抗時,便會形成互相爭鬥的局面。此外,邪氣阻塞在陰陽升降的通路上,導致寒熱交替發作,且有固定的發作時間,同時伴隨沈默寡言、食慾不振等症狀,這些都是典型的少陽病症狀。然而,這並非像傷寒那樣由太陽經傳至陽明經,再傳至少陽經的順序。實際上,熱邪侵入血室(子宮),可能直接從太陽經進入,也可能在太陽經症狀消退後才進入,與傷寒傳經必須經過太陽、陽明才到少陽的情況完全不同。

雖然治療方法與少陽病相同,但病因與男性患少陽病的情況大不相同。這是因為肝屬臟,為厥陰;膽屬腑,為少陽。肝膽同屬木,且位置相連。熱邪侵入血室時,肝主血,必然受到邪氣影響;而膽附著於肝,邪氣進入肝後,也會侵犯膽。因此,肝膽一臟一腑相互影響,病變時會同時發病,與其他臟腑的表裡關係不同。

熱邪侵入血室後,血液凝結而導致疼痛;疼痛會使氣機下沈,氣沈則痛感加劇。少陽膽屬陽,其性上升;厥陰肝屬陰,其性下降。膽受邪氣影響,會向上衝逆,引發嘔吐;肝受邪氣影響,則向下沈結,引發疼痛。邪氣在上而痛在下,故會導致嘔吐。這正是熱邪侵入血室、血液凝結於少陽所引起的症狀,並非傷寒傳經的少陽病。

婦女熱入血室,邪氣停留在少陽的本位,治療時自然應從少陽入手,以小柴胡湯為主。其升清降濁的作用已如前所述。此處進一步說明,婦女在經期或經後,熱邪容易侵入血室,與男性的病因不同。但男性若出現非傷寒傳經的少陽病症狀,同樣可用此法治療。

此外,熱邪侵入血室後凝結,也可能導致寒熱交替如瘧疾的症狀。這是因為肝膽與血室的血液相通,若下方凝結,上方也會不通,氣機升降受阻,因而出現寒熱交替的現象,並非一定是熱邪凝結於肝下所致。

條文摘要

  • 仲景提到:太陽病未解,轉入少陽時,會出現脅下硬滿、乾嘔、食慾不振、寒熱往來等症狀,若未經吐下,脈弦細者,可用小柴胡湯治療。若已誤用吐下、發汗、溫針等方法,導致譫語、柴胡證消失,則屬壞病,需根據具體情況治療。
  • 陶華指出:小柴胡湯主要用於寒熱往來,若寒症較重可加桂枝,熱症較重可加大黃。
  • 仲景又提到:傷寒五六日,發汗後又誤下,出現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口渴但不嘔、頭汗出、寒熱往來、心煩等症狀,可用柴胡桂枝乾薑湯治療,服藥後若微煩,再服則汗出而癒。
  • 魏荔彤解釋:此為三陽並病,應從少陽治療,但需稍調整方法。因太陽表邪未解,又誤下導致裡邪入侵,胸脅滿微結顯示太陽、少陽、陽明皆受影響。治療時以柴胡為主,兼顧太陽少陽,使邪氣透表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