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醫通》~ 卷六 (32)

1. 虛煩（與緒論參看）

經云：「夏脈者，心也。」其不及者，令人煩心；肝虛、腎虛、脾虛，皆令人體重煩冤。是知煩多生於虛也。

大法：津液去多，五內枯燥而煩者，八珍湯加竹葉、棗仁、麥冬；營血不足，陽盛陰微而煩者，當歸補血湯下硃砂安神丸，或生脈散加歸、地、棗仁、竹茹之屬；腎水下竭，心火上炎而煩者，大劑生料六味丸，少用肉桂為引導。

肥人虛煩，不眠不飲，溫膽湯。

大病後有餘熱，嘔吐咳逆，虛煩不安，竹葉石膏湯。

五心煩熱，口乾唇燥，胸中熱悶，千金竹葉湯。

虛煩懊憹，顛倒不安，梔子豉湯；不應，加犀角、黑參。

久病餘熱不止，虛煩不安，臥寐不寧，六味丸加棗仁。

煩而小便不利，五苓散加辰砂、滑石。

煩而嘔，不喜食，金匱橘皮竹茹湯。

胎前產後諸煩，見婦人本門。

白話文：

經典上說，夏季的脈象反映心臟的狀況，如果心臟功能不足，會讓人感到心煩。肝臟虛弱、腎臟虛弱、脾臟虛弱，都可能導致身體沉重和心煩。由此可見，心煩大多是由於虛弱所引起的。一般來說，如果體內津液大量流失，五臟乾燥，引起心煩的，可以服用八珍湯，並加入竹葉、酸棗仁、麥冬等藥材。

如果營養血液不足，陽氣過剩，陰氣微弱，造成心煩的，應服用當歸補血湯，並搭配硃砂安神丸。或者也可以選擇生脈散，再加入當歸、熟地、酸棗仁、竹茹等藥材。

若是腎臟的水分嚴重缺乏，心臟的火氣上升導致心煩的，應使用大量生料六味丸，並少量加入肉桂作為引導。

對於肥胖的人，如果有虛弱心煩，失眠且不想喝水的症狀，可以服用溫膽湯。大病之後有殘留的熱氣，出現嘔吐、咳嗽、心煩不安的症狀，可以服用竹葉石膏湯。

如果手心腳心心煩熱，口乾脣燥，胸口悶熱，可以服用千金竹葉湯。若虛弱心煩，精神錯亂不安，可以服用梔子豉湯，如果效果不佳，可以加入犀角、黑參。

對於長期生病，殘留熱氣無法消除，虛弱心煩，睡眠不寧的，可以服用六味丸，並加入酸棗仁。

如果心煩並且小便不順，可以服用五苓散，並加入辰砂、滑石。

若是心煩且嘔吐，不想吃東西，可以服用金匱橘皮竹茹湯。

至於懷孕期間及產後的心煩，請參考婦科專門的資料。

2. 讝妄

譫，多言也。言為心聲，由火燔而鳴，故心熱則多言，猶醉而心熱，故多言也。或寐而多言者，俗云睡語，熱之徵也。若熱甚，雖寤而神昏不清，則譫語也。

妄，虛妄也。火為陽，故外清明而內濁昧，其主動亂，故神志失常，如見鬼神也。夫血氣者，身之神也。神既衰乏，痰客中焦，妨礙升降，不得運用，以致十二官各失其職，視聽言動，皆有虛妄。蓋虛病痰病，有似鬼祟，宜清神湯，或平補鎮心丹去肉桂、山藥、五味，加琥珀、膽星、麝香。大便不通，心腹脹滿刺痛，口噤氣急者，此為實，涼膈、承氣選用。若作邪祟，治之以金石，必死。產後譫妄，見婦人本門。

石頑治文學黃稚潔諱振藻，譫妄顛仆，數月以來，或六七日一發，或二三日一發，或一日二三發，發則大吐涎水血沫，或一日半日而蘇，或二三時而蘇。醫禱不靈，近於邪祟，晝夜恆見亡婢僕婦，或時昏憒不省，或時妄言妄見，精氣不時下脫，不能收攝，服二冬、二地、連、柏、金櫻、石蓮之屬無算，反加作瀉不食。

後延石頑診之，脈來寸盛尺微，前大後小，按之忽無，舉之忽有，知為神氣浮散之候，因與六君子加龍齒、菖蒲、遠志，送養正丹，間續而進，前後共六七服。自後譫妄顛仆，絕不復發，邪祟亦不復見。惟夢泄為平時固疾，不能霍然，更與平補鎮心丹，兩月而安。

其尊人及昆弟親戚，咸謂金石之藥，能鎮鬼神。曷知從前譫妄，皆神氣浮散之故，得養正鎮攝之功，當無神魂飛越之患矣。因識此，以破杯影弓蛇之惑。

白話文：

[譫妄]

“譫”就是講很多話的意思。人的言語反映心聲，當火氣旺盛，就如鳴鐘般不停說話。因此，心火旺盛的人會講很多話，就像喝醉酒一樣，因為心裡熱，所以講話特別多。有些人睡覺時也會講很多話，民間稱之為「睡話」，這是體內有熱的表現。如果熱氣太重，即使清醒時精神也會混亂不清，這就是所謂的“譫語”。而“妄”則代表虛幻不實。火屬陽性，所以外表看起來清醒，但內心卻渾沌不明。火氣讓人情緒激動，使神智失去正常判斷，像是看到鬼神一樣。血液和氣息是身體的靈魂，當神氣衰退，痰濕就會在中焦停留。

阻礙了身體的運轉，無法正常運作。因此，身體的各個器官都無法發揮正常功能，視力、聽力、言語、行動都有虛幻不實的現象。虛弱和痰濕的病狀，類似被鬼怪纏身。適合服用清神湯，或者平補鎮心丹，但要去除肉桂、山葯、五味子，可以添加琥珀、膽星、麝香。如果大便不通，心腹脹滿，疼痛難忍，口閉氣急，這是實證，可以選擇涼膈散或承氣湯。但如果誤以為是鬼怪作祟，使用金石治療，那必定會致死。產後出現譫妄的症狀，請參考婦科相關內容。

石頑曾治療過一個叫黃稚潔的學者，他患有譫妄，倒地不起，幾個月以來，病情時好時壞，有的時候六七天才發作一次，有的時候兩三天就發作一次，甚至一天發作兩三次。發作時會大量吐出口水和血沫，有的時候半天或一天才恢復意識，有的時候只需要幾個小時。找醫生看病和祈禱都沒有效果，大家都認為他是被鬼怪纏身。他白天晚上都會看到死去的女傭和家中的婦女，有時候會昏迷不醒，有時候會胡言亂語，看到虛幻的事物。他的精氣時常流失，無法控制。他吃了無數的二冬、二地、黃連、黃柏、金櫻、石蓮等藥物，反而讓他的腸胃功能變差，食慾不振。後來石頑為他診斷，發現他的脈搏寸關尺三部脈象強弱不均，前面大後面小，按下去就消失，抬起手又出現，顯示神氣浮散的跡象。於是開了六君子湯，加上龍齒、菖蒲、遠志，搭配養正丹一起服用。陸續進食了六七次後，譫妄和倒地不起的症狀完全消失，鬼怪也不再出現。只有夢遺是他長期的疾病，無法立即痊癒。之後他開始服用平補鎮心丹，兩個月後病情穩定。

他的父親、兄弟、親戚都認為金石藥材能夠鎮壓鬼神，卻不知道以前的譫妄都是因為神氣浮散所致。現在他已經得到了養正鎮攝的療效，應該不會再有神魂飛越的困擾。這個例子打破了人們對杯弓蛇影的迷思。

3. 循衣摸床

循衣撮空摸床，多是大虛之候。不問雜病傷寒，以大補之劑投之，多有得生者。

許學士謂：肝熱風淫末疾，故手為之循衣撮空，其人必譫語妄言。經謂：肺入火為譫妄是也。

海藏云：婦人血風證，因大脫血崩漏，或前後失血，因而枯燥，其熱不除，循衣撮空摸床，閉目不醒，揚手擲足，搖動不寧，錯語失神，脈弦浮而虛，內躁之極也。生地黃黃連湯主之。

熱極神昏，十餘日不大便，腹脹喘滿，氣粗鼻乾不潤，上下通燥，脈沉實而滑，此地道阻塞不通之故，急宜涼膈、承氣下之。

若熱乘肺金，氣虛不能主持，叉手冒心，循衣撮空，譫語昏沉，不省人事，節庵升陽散火湯。小便利者可治，不利者不治。

按：涼膈、承氣，氣藥也，自外而入內者用之；生地黃黃連湯，血藥也，自內而至外者用之；升陽散火湯，氣虛火乘藥也，內外合邪者用之。

三方俱治不大便者。病人手循衣縫，譫語者，不可治。病人陰陽俱絕，掣衣摸空妄言者死。

撮空，服承氣，下之後，脈弦者生，澀者死。

白話文：

【循衣摸牀】

患者出現伸手沿著衣服的縫隙摸索，或是抓空摸牀的情況，這通常是身體非常虛弱的徵兆。無論是綜合病症還是感冒發燒，如果使用強力的補藥，會有很多人因此獲得生機。

許學士認為這是肝臟過熱，風邪侵擾末梢神經的症狀，所以患者的手會無意識地在衣服上摸索。此外，患者通常會胡言亂語。根據醫典記載，這是肺部受到火熱影響，導致精神混亂的現象。

海藏先生提到，女性若患有血風病，由於大量失血或月經失調，導致身體乾燥，熱度無法消退，也會出現循衣摸牀的行為，且常伴隨閉眼不醒，手腳亂動的症狀。這時，他們會失去理智，說話不清，脈搏呈現弦浮而虛的狀態，這正是內心焦慮到極點的表現。對於這種情況，可以使用生地黃黃連湯來治療。

若患者持續高燒，神智不清，十多天未排便，腹部脹滿，呼吸急促，鼻子乾燥，全身上下都處於乾燥狀態，脈搏沉實且滑順，這顯示腸胃功能已嚴重受阻。此時，應立即使用涼膈、承氣湯來治療。

如果熱毒侵襲肺部，氣虛無法控制病情，患者會雙手護胸，循衣摸牀，胡言亂語，神志不清，不認識周圍的人，這種情況可用節庵升陽散火湯來治療。

若患者尿量正常，尚有治癒可能；若尿量減少，則病情較為危急。涼膈、承氣湯是氣藥，適用於從外進入內的病情；生地黃黃連湯是血藥，適用於從內到外的病情；升陽散火湯是氣虛火旺的藥物，適用於內外夾攻的病情。這三種湯劑都可用於治療便祕。

然而，若患者手部沿著衣物縫隙摸索，且胡言亂語，則病情難以治癒。若患者陰陽兩虛，且出現拉扯衣物，摸空，胡言亂語的症狀，則預示著死亡。在服用承氣湯後，若脈搏呈弦狀，則病情有望改善；若脈搏澀滯，則病情將更加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