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醫通》~ 卷五 (12)

1. 吐血

怒傷肝木，則血菀於上，使人薄厥。沉香、木香、青皮、芍藥、丹皮之屬。 勞心，蓮肉、棗仁、薯蕷、茯神、紫菀、柏仁、丹參之屬。 房勞，熟地、枸杞、牛膝、杜仲、鹿茸、人參之屬。 血熱，地骨、丹皮、犀角。 血寒，桂心、附子。 血熱不止，山梔灰、黃連灰。 血瘀，發灰、大黃灰、乾漆灰。

血寒，乾薑灰。 血滑，棕櫚灰、蓮房灰。 血虛，地黃灰。 三七、鬱金，行血中之氣。 側柏，涼血中之熱。 大小薊，行血中之滯。 茅根，導之使下行也。

〔診〕經曰：「安臥脈盛，謂之脫血。」 失血脈數大為陽盛，澀細為少血，細數為陰火鬱於血中；芤為失血，血虛氣不歸附也。 弦緊脅痛為瘀結，諸血皆屬於肝也。 脈來寸口大、尺內微，為肺中伏火。 尺中盛而寸口虛大，為腎虛陰火。 尺滑而疾，為血虛有熱。 右手虛大，為脾胃之火。

左手數盛，為肝膽之火。 大抵失血，脈微弱細小而和緩者易治。 洪數實大弦急，或雖小，按之如引葛、如循刀；及衄血身熱，脈至而搏；嘔血胸滿引背，脈小而疾者，皆不治。

汪石山治一中年人，面色蒼白，平素內外過勞。或為食傷，則咯硬痰而帶血絲。 因服寒涼清肺消痰藥，至五十餘劑，聲漸不清，而至於啞。 夜臥不寐，醒來口苦舌乾，而常白苔。 或時喉中梗痛，或胸膈痛，或噯氣；夜食難化；或手靠物，久則麻木；常畏寒，不怕熱。 前有㿗疝，後有內痔，遇勞即發。 初診，左脈沉弱而緩，右脈浮軟無力。 續後三五日一診，或時心肺二部浮虛，按不應指；或時脾脈輕按格指，重按不足。 又時或數、或緩、或浮、或沉、或大、或小，變動無常。 夫脈無常，血氣虛而隨火用事也。譬之虛偽之人，朝更夕改，全無定準。 以脈參證，其虛無疑。 蓋勞則氣耗而傷肺，肺傷則聲啞。 又勞則傷脾，脾傷則食易積。 前疝後痔，遇勞則發者，皆因勞耗其氣，氣虛下陷，不能升降故也。 且脾喜溫惡寒，而肺亦惡寒，故曰：「形寒飲冷則傷肺。」 以既傷之脾肺，復傷於藥之寒涼，則聲安得不啞？舌安得不苔？ 苔者，仲景謂之胃中有寒，丹田有熱也。 夜不寐者，由子盜母氣，心虛而神不安也。 痰中血絲者，由脾傷不能固血也。 胸痛噯氣者，氣虛不能健運，食鬱於中而噯氣，或滯於上則胸痛。 遂以參、耆各四錢；麥冬、當歸、貝母各一錢；遠志、棗仁、丹皮、茯神各八分；菖蒲、甘草各五分。 有食則加山楂、麥芽，隨病出入。服年餘而漸愈。 此病屬於燥熱，故白朮尚不敢用，況他燥劑乎？

又診一人，年二十餘，形瘦色脆，病咳血。 醫用滋陰降火清燥之藥，延及三年不減。 又一醫用參蘇飲去人參，服之病益劇。 延汪診之，脈雖五至而細，其證皆逆不可治也。 或曰：「五至平和之脈，何不可治？」 汪曰：「五臟已衰，六腑已竭，九候雖調，猶死也。」 視其形證，皆屬死候。

白話文：

吐血

怒氣傷肝會導致血液積聚在上方，使人昏厥。可使用沉香、木香、青皮、芍藥、丹皮等藥材。過度勞心會損傷心脾，導致吐血。可使用蓮子肉、酸棗仁、山藥、茯神、紫菀、柏子仁、丹參等藥材。房事過度也會損耗精氣，導致吐血。可使用熟地、枸杞、牛膝、杜仲、鹿茸、人參等藥材。血熱引起的吐血，可使用地骨皮、丹皮、犀角等藥材。血寒引起的吐血，可使用桂心、附子等藥材。血熱不止，可使用山梔灰、黃連灰等藥材。血瘀引起的吐血，可使用頭髮灰、大黃灰、乾漆灰等藥材。血寒引起的吐血，可使用乾薑灰。血滑不止引起的吐血，可使用棕櫚灰、蓮房灰等藥材。血虛引起的吐血，可使用地黃灰。三七、鬱金可以活血化氣，側柏葉能清涼血中熱，大薊、小薊可以疏通血中瘀滯，茅根可以引導血往下行。

[診斷] 醫書上說：安靜躺臥時脈象洪大，表示大量失血。失血後脈象快速而大，代表陽氣過盛；脈象細澀，代表血少；脈象細數，代表陰虛火旺，內鬱於血中；脈象空虛，代表失血，氣虛不能固攝血液。脈象弦而緊，胸脅疼痛，表示有瘀血積結。各種出血問題都與肝有關。若脈象在寸口處洪大，尺部微弱，表示肺中有潛伏的火氣；若尺部脈象盛大，寸口脈象虛大，表示腎虛陰火；尺部脈象滑而急，表示血虛有熱。右手脈象虛大，表示脾胃有火。左手脈象急數而盛，表示肝膽有火。總的來說，失血後，脈象微弱細小而平和，容易治療；脈象洪大、快速、有力、弦急，或者脈象雖小，但按下去像拉扯葛藤、摸到刀刃一樣堅硬，以及有鼻血、身體發熱、脈搏有力、嘔血胸悶背痛、脈象細小而急促等症狀，都難以治癒。

汪石山曾治療一位中年人，面色蒼白，平時內外過勞，有時因飲食不當，會咳出帶血絲的硬痰。他服用了五十多劑清肺化痰的寒涼藥後，聲音變得越來越沙啞，甚至失聲，晚上睡不著覺，醒來後口苦舌乾，舌苔常常是白色的，有時喉嚨疼痛，有時胸部或膈部疼痛，會打嗝，夜間難以消化食物，手靠著東西久了會麻木，常常怕冷，不怕熱。之前有疝氣，後來有內痔，一勞累就會發作。初次診斷時，左脈沉弱而緩，右脈浮軟無力。之後每隔三五天複診一次，有時心肺兩處的脈象浮虛，按下去沒有反應，有時脾脈輕輕按就感到阻礙，用力按又覺得不足，有時快，有時慢，有時浮，有時沉，有時大，有時小，變化無常。脈象如此不穩定，說明血氣虛弱，而虛火在作祟。就像虛偽的人，朝令夕改，沒有定準。綜合脈象和其他症狀來看，他的虛弱是無可置疑的。他因勞累而耗損了氣，傷了肺，肺傷則聲音沙啞；又因勞累傷了脾，脾傷則食物難以消化；以前的疝氣和後來的痔瘡，一勞累就發作，都是因為勞累損耗了氣，氣虛下陷，不能正常升降的緣故。而且脾喜歡溫暖而厭惡寒冷，肺也一樣怕寒冷。所以說：「形體受寒，喝冷飲會傷肺。」他原本就傷了脾肺，又用寒涼藥物來治療，聲音怎麼會不沙啞呢？舌苔怎麼會是白色的呢？張仲景說過，有舌苔是因為胃中有寒，丹田有熱。晚上睡不著覺，是因為心氣虛弱，神不安寧。痰中有血絲，是因為脾傷不能固攝血液。胸痛、打嗝，是因為氣虛不能正常運行，食物鬱積在體內引起打嗝，或者停留在上方引起胸痛。因此，我開了人參、黃耆各四錢，麥冬、當歸、貝母各一錢，遠志、酸棗仁、丹皮、茯神各八分，菖蒲、甘草各五分的藥方。如果有食物積滯，就加上山楂、麥芽。根據他的病情變化，隨時調整藥方。服藥一年多後，逐漸痊癒。這個病屬於燥熱，所以連白朮都不敢用，更何況其他燥熱的藥物呢？

又診斷一個人，二十多歲，身體瘦弱，面色憔悴，患有咳血。醫生用了滋陰降火清燥的藥，治療了三年都沒有好轉。另一個醫生用了參蘇飲，但去掉了人參，服藥後病情反而加重。後來請汪石山診治。脈象雖然每分鐘跳動五次，但很細弱，他的各種症狀都顯示出病情逆轉，難以治療了。有人說，脈搏五至平和，為什麼不能治？汪石山說，他的五臟已經衰弱，六腑也已經耗竭，即使脈象平和，也是將死之人。看他的體態和症狀，都屬於死亡之象。